《恰逢春时》星河渡川

12、故人归 时序轮

　　时序轮转，又是一年春天。
　　陈文娟正摆弄着家中的花，前两日瞧着还蔫了吧唧的绿叶，今日又恢复那嫩的能掐出水，生机勃勃的样。
　　一大团橘橙色的毛绒滚到陈文娟的脚边，陈文娟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家的大橘猫和柯基犬又又又打起来了。
　　两个小家伙是陈文娟五年前养的，柯基犬是霍渡买的，大橘猫则是她在路上捡到的小猫崽。
　　最开始时，两个小家伙还能有所收敛，只是坐在那里，你给我一爪子，我给你一爪子。
　　随着年龄增长却越来越猖狂，它们不再仅痴迷于远距离的互殴，而是直接抱在一起，从东滚到西，从北滚到南。
　　有时候陈文娟觉得家里多了两个热闹的小家伙也挺好，至少有些人气了。
　　陈文娟收拾收拾，防止两个小家伙打架时一不留神磕着碰着，收拾完便给它们腾地，让它们玩的更尽兴些。
　　“咚咚咚”的敲门声依旧没让打架打的正上头的一猫一狗停下来，陈文娟回过头扯了一嗓子，“你俩悠着点儿，别我不在家就闯祸。”
　　也不知道一猫一狗听见没有，陈文娟叹着气，摇摇头，抬手勾下包背在肩上，开门准备和“霍渡”一起去上班，完全忘了，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只凭着条件反射往外冲。
　　这五年里，霍渡一直坚持和她一起上下班，来家门口接，送到家门口，从未间断。所以第一年，陈文娟一直坚持的“姨”还是变成了“妈”。
　　到现在以至于陈文娟早上听到敲门声，以为是要上班了。
　　防盗门只开了一半，陈文娟搭在门把手上的手蓦地死死抓住门把手，却因过于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站在门口的人，笑着叫了声，“妈。”
　　陈文娟觉得自己疯了，她想儿子居然想到了出现幻觉的地步。
　　然而，一个温暖的怀抱告诉她，这不是幻觉，她的阿晔，回家了。
　　那一刻的感觉根本无法形容，各种情绪交织成一道密网，兜头盖住了陈文娟，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
　　“妈，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耳边，那些复杂的情绪又如潮水般收回，陈文娟哽咽，
　　“你，怎么就，迟了五年啊……”
　　“算了，回家了，就好。”
　　陈文娟吸了吸鼻子，抬头看比她高出一大截的儿子，
　　“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罗晔：“想吃……”
　　罗晔故意卖了个关子才说出来，“只要是妈做的，我都想吃。”
　　陈文娟正凝神认真听着，冷不丁被罗烨卖了个关子，顿时无奈又想笑。
　　眼看陈文娟要上演“四川变脸”，罗晔连忙转移到正事上。
　　“楼底下还有两位同事，我叫他们上来。”
　　“怎么在楼下？你也不早点说。”
　　“妈，这你可冤枉我了，是他们自己要在底下呆着的，说是先让你缓缓情绪。”
　　罗晔举双手表示自己无辜，试图给自己洗白。
　　“那你快让人家上来喝杯茶，我去烧点水。”
　　陈文娟说完转身就去了厨房，罗晔带上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眼前事物模糊，耳边嗡鸣声不断，甚至有一瞬间，罗晔仿佛看到了他那些曾经活生生的同事们。
　　只是须臾又恢复原状，若不是头还痛着，罗晔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假的。
　　罗晔平复好呼吸，下楼去接人，却见原本两位同事已经走了，一名身着警服的干练女子站在原地。
　　罗晔迟疑了一瞬，“副局长。”
　　冯副局打量了罗晔一番，道，“还行，没把我忘了。”
　　“今天精神状态还可以，比以前好。”
　　“和妈妈都说通了？”
　　罗晔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冯副局的肩膀落在远方的绿柏上，
　　“刚回来，还是不告诉她了。”
　　“我想让妈妈多高兴一些。”
　　冯副局：“她终有一天会知道的。”
　　罗晔：“没想那么多，多一天不知道，妈妈就会更快乐一点。”
　　冯副局轻轻叹了口气，“那你看着办吧，我这边先替你瞒着，但你得定期去医院检查。”
　　“我知道，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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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渡听霍雾兮说罗晔回家了，震惊过后，举着手里的零食就准备串门去，结果被霍雾兮一巴掌拍坐在沙发上。
　　“你去捣什么乱？在这坐着。”
　　然后自己出门，去串门了。
　　霍渡恶狠狠地咬了口肉干，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周岁安在一旁抿着唇笑，“妈不让你去，必然有她的原因的。”
　　霍渡咕哝，“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她越来越双标了。“
　　气温这两天渐渐回升到零上，霍渡值完班回家，在小区里意外碰见了罗晔。
　　霍渡的下意识反应是他好像不认识他哥了。
　　英俊的脸上疤痕交错，一只裤管垂直下来，走路姿势僵硬，与记忆里十年前的他天差地别。
　　一声“哥”卡在喉咙里半晌。
　　“哥。”
　　霍渡望向罗烨的目光复杂，但罗烨看出来，其中有一种是悲伤。
　　罗晔笑了，对霍渡说，
　　“别伤心啊，哥可是英雄诶。”
　　“而且，我活着回来了。”
　　“该高兴才对。”
　　霍渡眼泪哗一下流出，他上前抱住他哥。
　　“哥，欢迎回家。”
　　不知哪处传来一声鸟的鸣叫，霍渡看见雪地里冒出了一点不知名植物的绿芽，绿意盎然。
　　万物复苏，故人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