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我的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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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休息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虽然我很想一直坐在椰子树下面吹着海风，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和杰森一起看看海，但现实显然并不允许我这么清闲。
我刚刚把桌上的杯子重新摆好，就看到一个粗犷的男人从不远处的海边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潜水服，胳膊下夹着冲浪板。只凭那头蓬乱的如同狮子鬃毛般的红发和胡须，我就能认出来这是多伦老师。
多伦在学校里负责教我们语文课，经常会在周末的时候来海滩冲浪或者做志愿活动，同时也是光顾罗宾柠檬水摊的常客。
虽然他总是看起来不修边幅，那头蓬乱的红发加上胡子活脱脱一位维京海盗。但和他野蛮的外表相反，多伦却是小镇里除了罗宾以外极少数真正的好人，甚至可以说是学校里对我最友善的老师了。
如果我在学校走廊里被强行拉进空教室的时候尖叫出声，他听见以后就会赶过来帮忙。上课的时候有坏学生骚扰我，他会直接让那些捣乱的学生离开教室，而不是像某些老师不那样分青红皂白把我们全都送去校长礼顿那里留堂。
虽然多伦的行为并不能改变整个学校的风气，但对我来说已经是这个世界难得的零星善意。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学校里的老师都像是多伦这样负责的就好了。
“学校里居然还有这样的老师？”
杰森还真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这地方全部都是人渣和不可回收垃圾呢。
听我又提到了学校里那个人渣校长，杰森便问道：“那他知道礼顿做的事情吗？”
我摇了摇头。
多伦当然不知道校长的所作所为，所以才不会对校长有什么意见，否则以他的脾气早就和校长对着干起来了。可惜的是游戏里并没有向多伦告状的剧情支线。
而大多数知道实情的老师，比如西里斯，畏惧于校长的淫威也只会选择明哲保身，对学生们的遭遇视而不见。
杰森啧了一声。
“这不是罗宾吗？”多伦老师和我们打了一声招呼，又转向身后的一群人挥了挥手，然后说道：“给我打包十五杯柠檬水，小伙子。我和朋友们忙着在海边冲浪，天气太热了，大家都渴坏了。”
十五杯？我的笑容立刻变得灿烂许多：“好的，请付15镑。”
多伦老师非常爽快地付了15镑给我，抱着冲浪板和打包好的柠檬水离开了。
十五杯对于我们这个简陋的小摊位已经是一笔大订单了，几乎把我们桌子上已经做好的柠檬水一扫而空。
可惜柠檬水这种东西卖不上什么价格，一杯只有一镑。等到贝利把债务涨到2000镑每周时，哪怕我努力帮着罗宾从早上一直卖到晚上，最后挣到的钱也远远不够填补他的债务。
贝利甚至还嘲讽过罗宾的柠檬水生意，说靠卖这种廉价饮料来还债简直就是做梦。我至今还记得罗宾当时低着头没有说话的样子。
在送走了多伦之后，杰森没有着急切新的柠檬。
他看着沙滩上来来往往的游客们，又看了看价格牌上写着的柠檬水标价，忽然转过头问我：“缇莉珀，柠檬水为什么是一镑？”
我正从水桶往玻璃罐里舀水，闻言随口答道：“因为游戏就是这么设定的啊。”
“那如果我们卖两镑呢？”
我一下子愣住了:“……不行吧？”
杰森继续追问:“为什么不行？”
“因为罗宾给柠檬水的定价就是一镑，我没办法强行让他改价。而且……如果改价的话，顾客应该也不会买单吧。”
我被杰森问住了，语气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说到底罗宾只是一个按照既定规则行动的NPC，自然不可能有办法让我说服罗宾给柠檬水改价。否则罗宾缺钱的状态直接消失了，和罗宾相关的剧情支线还怎么进行下去？
杰森并没有因为我的话失望，反而意味深长地说道：“但现在罗宾身体里的人是我，我就是罗宾。”
我有些疑惑：“那你要怎么做？”
“首先，我们先找根笔……”
几分钟后，我眼睁睁看着杰森非常随意地在价格牌上的1后面添了两个0，价格从“柠檬水：1镑”变成了“柠檬水：100镑”，翻了足足100倍。
100磅！
要知道我之前在咖啡馆做服务员的时薪也才5镑/小时！不算小费的话，我每天就算打工十个小时，也需要两天才能挣到这么多钱。
“这些游客真的会傻到来买100镑的柠檬水吗？”我担心地问道：“万一他们认为我们在抢劫，然后把警察招来怎么办？”
“放轻松缇莉珀，我又没拿枪抵在他们脑门上逼他们买，要是警察真的来了我们跑了就是。”杰森把笔收了起来，将木牌重新挂回显眼的位置。
他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表情没有任何心虚的意思：“在哥谭，我们更愿意把这叫作‘自由市场’，这可是好文明。旅游胜地的矿泉水都不止这个价，没道理我们只卖1镑。”
很快我们等来了一个新的客人。当客人说要点一杯柠檬水的时候，我下意识紧张地看向杰森。
“诚惠一百镑。”
杰森面不改色地伸出手，仿佛100镑一杯的天价柠檬水是天经地义。
我的心脏怦怦跳了起来，甚至已经做好了对方破口大骂或者喊来警察的准备。但那个男人只是看了一眼标价牌，然后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纸币放进了铁盒里。
我低头看了一眼，正好是一张一百镑的纸币。
“……”
我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运转。
杰森也明显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
等对方离开之后，他拿起那张纸币若有所思：“看来这游戏只认机制啊。”
“真的……成功了！？”
我几乎有些眩晕，简直不敢相信居然如此简单就挣到了整整100镑。
我接过那张一百镑的纸币，对着阳光举起来看了又看，感觉自己过去十六年建立起的常识忽然变得粉碎。
我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激动说道：“杰森，既然一百镑可以，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卖一千镑？”
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兴奋：“不，为什么不干脆一万镑？或者十万镑？反正都是游戏设定，只要顾客会遵守新的价格，那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写成十万镑？”
只要能卖出去，那我还担心什么贝利的债务。什么职场性骚扰，什么地下妓|院统统都给我滚远点！
“老天，一杯柠檬水十万镑。缇莉珀，资本家看了你都得流下羞愧的眼泪，企鹅人知道了也要甘拜下风。”
杰森虽然在吐槽，但还是从善如流地拿起了马克笔，在后面又加了两个零。
“这明明就是个好想法……”我脸红着反驳：“反正NPC们又不需要钱，小镇的法律也只会欺负遵纪守法的受害人。我觉得哥谭的自由市场非常好，我很喜欢。”
企鹅人是谁我并不关心，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令人迷醉的阿拉伯数字。
杰森顿时笑了出来：“你学得倒是挺快。”
可惜我的美好幻想不到三分钟就破灭了。
杰森把价格改成十万镑之后，我满怀期待地等着下一个冤大头。
然而，一个穿着沙滩裤和花衬衫的游客站在摊位前站了半天，最后却只是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一磅的纸币。无论杰森怎么要求，对方都不再多给一分钱了。
我们反复尝试了几次，但得到的结果都是如此。最后还是杰森盯着那几张一磅的纸币想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问题所在。
“游戏里的钱不是无限面额的。”
杰森拿起一张一镑的纸币，又看了看那张一百镑的纸币。
“一杯柠檬水是一张价值一镑的纸币或者硬币，而游戏里一张纸币最大的面额就是一百镑。所以系统能够让他们每杯柠檬水支付一张一百磅，却不存在一千镑或者更大数额的纸币。”
“也就是说，我们最多只能卖到一百镑。”
但即便如此，一杯柠檬水卖100镑，也足以让我们在这个下午大赚特赚了。
我们开始在沙滩上随机挑选幸运儿，那些躺在沙滩上晒太阳的游客更是被我挨个点名。
杰森尤其喜欢盯着附近那些聚集在一起打排球的学生们。在他看来，这些人既然能够在太阳底下跑那么久，就说明他们一定很缺水，而既然缺水，就意味着他们会愿意买水。
我觉得他们应该叫倒霉蛋、冤大头或者大肥羊才对，不过杰森坚持称呼他们为大客户。
我对这些被强买强卖的游客NPC毫无愧疚之心，甚至可以说感到畅快。
先不说他们的钱只是系统生成的，只说这些游客，他们基本上全都是知道小镇狼藉的名声之后专门来这里发泄欲望的嫖客以及强|奸犯。
我在咖啡馆做服务员的时候经常遇到这些人。
他们大声讨论着小镇简直就是寻欢作乐的天堂，只要给警察一点钱就能为所欲为，在看到我的脸之后还会笑嘻嘻地拦住我，询问我现在还是不是处女。
如果我沉默不答让他们不满意，就会恼羞成怒想要按住我。而秉持着顾客就是上帝的老板也对我不快，然后扣光我本来就没多少的工资。
现在我只是从他们手里抠出来点钱又怎么了，没往他们的柠檬水里吐口水已经是我心地善良了。在这种地方谈道德，简直是对我过去那些苦难的嘲弄。
我们的钱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看着铁盒里越来越多的钞票，我的心里产生了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明明刚才还在担心罗宾的债务，可现在钱却像流水一样涌进来。
这一切都因为杰森而存在。
他不需要遵守游戏原本的规则，因为他本身就是规则之外闯进来的存在。
“水快没有了，杰森。”我看了看我们马上就要见底的水桶，说道：“我可以提着桶去前面的购物中心花5镑买水，不过一来一回会耽误很多时间。”
“那里不就有水吗？”杰森说着便要去隔壁摊位拿。
“杰森，你不能这样！”我吃了一惊，赶紧拉住他：“如果你不付钱就拿水，系统会判定你偷窃的！”
在游戏设定里，如果我去拿隔壁摊位的水，系统会记录下我【偷窃】的犯罪行为。警察就会以这个为理由来逮捕我，或者做更过分的事情。
这是我用无数次惨痛教训换来的经验。
在这个世界里，哪怕我在公园摘一朵花都会被系统记录在案，而那些NPC的施暴却仿佛理所当然。
杰森低头看了我一眼，突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你忘了吗，缇莉珀。系统记录的是你的犯罪记录，因为你是玩家角色，这个游戏就是围绕着你运行的。可是现在去拿水的人是罗宾。”
我愣在了原地，拉住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对啊，系统根本不会记录NPC的犯罪！
杰森走到隔壁摊位前直接拎起一桶纯净水，在摊主毫无反应的呆滞动作下大摇大摆地走了回来。
我的系统日志里什么也没有出现。
更离谱的是，当杰森把水拎走后不到十秒钟，那个NPC摊位空出来的位置上竟然凭空闪烁了一下，直接当场刷新出了一桶全新的纯净水。
杰森盯着凭空重新出现的水桶看了足足十几秒。
“……缇莉珀，我现在终于有点相信你说的这个世界是游戏了。”他伸手指了指那个刚刚被刷新出来的水桶：“这已经不是现实世界能解释的事情了。”
“是啊，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看着杰森：“所以你现在是游戏里的作弊器吗？”
“作弊器？好极了，我喜欢这个称呼。”杰森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