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的是捉鬼的营生》海豹不开心

32、第 32 章

　　翌日清晨，秦时和陆明远刚用过早饭，一个仆人急匆匆地跑进来，道：“玄明道长，秦姑娘，老爷请二位过去一趟。”
　　二人跟着仆人往外走，却没往平日里待客的前厅走，反而绕过后院的月亮门，朝着婢女们居住的偏院方向去。
　　他们没用多久就到了偏院的石亭旁。
　　乔老爷正坐在石桌旁，脸色凝重。宋寒洲、乔管家，还有几个仆人都站在一旁，神色严肃。
　　秦时看着这熟悉的地方，心中疑惑：这地方昨晚他们才来过，乔老爷特意把他们带到这儿，到底要做什么？
　　陆明远观察着众人的神色，见乔老爷眉头紧锁，管家也低着头，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安。
　　“老爷，人带来了。”仆人道。
　　乔老爷看向秦时和陆明远，声音带着一丝沉重：“道长，秦姑娘，今日一早出了件事。府里的一个婢女，死了。”
　　死了？
　　陆明远和秦时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惊讶，陆明远连忙追问道，“是谁？”
　　乔管家语气带着几分惋惜：“死去的婢女名叫意柳，就是昨天晚上见到鬼，最后晕倒的那个。今日一早，有人发现她吊死在了自己房里。”
　　竟然是她？
　　秦时愣住了，下意识地道，“昨晚我们离开时，她只是晕倒了，看着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上吊？”
　　乔管家也面露不解，道：“昨夜回来的时候确实是好好的，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陆明远问：“她的尸体现在在哪儿？我们能去看看吗？”
　　乔老爷微微颔首，看向陆明远时，语气多了几分恳切：“有劳道长帮忙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叔叔，我跟他们一起去吧。”宋寒洲立刻道，他也想知道意柳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老爷点了点头，对身旁的乔管家吩咐道：“管家，你带他们去意柳的房间。”
　　乔管家刚要应声，忽然有个仆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大声禀报道：“老爷，蒋大人来了！还带着两个衙役，已经进来了！”
　　众人看向外头，就见蒋绍元穿着一身官袍，带着两个衙役快步走来。
　　他走到乔老爷面前，拱手道：“乔老爷，我刚听说府上出了命案，特意过来看看。”
　　乔老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蒋大人，不知你从何处得来的消息？不过是府里一个婢女自己想不开上吊了，并非什么命案，就不劳蒋大人费心了，您请回吧！”
　　“是不是自杀，要查证过后才能确定。”蒋绍元却没退让，语气不容拒绝，“还请乔老爷行个方便，让我去案发现场看看，也好给众人一个交代。”
　　乔老爷被他的态度惹得动了怒，猛地拍了下石桌，沉声道：“你不经通报就擅自闯入我乔家，现在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吗？你想查便查吧！我乔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那就多谢乔老爷了。”蒋绍元神色未变，似是没听出乔老爷的怒气，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问道，“对了，怎么没见到乔公子？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在府里吗？”
　　乔老爷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转头看向乔管家，语气带着几分严厉：“嘉木去哪儿了？昨天晚上就没见他回来，他人呢？”
　　乔管家犹豫了一下，才低声答道：“回老爷，公子他这两天都没回府……”
　　“岂有此理！”乔老爷气道，“去！马上派人把他给我找回来！”
　　“是！”乔管家忙不迭地应道，转身快步下去安排人手。
　　屋内，意柳的尸体整齐地摆放在床上。
　　陆明远走上前，先是仔细观察了尸体的面部。她面色苍白无血色，双眼紧闭，嘴唇发紫，脸上没有明显的挣扎表情。
　　接着他又查看了她颈部的勒痕，快速检查了她的身体，确认浑身没有明显伤口，才直起身道：“人是昨晚死的。她的脖子上只有一条勒痕，痕迹斜向上延伸到耳后，应该是上吊导致的窒息死亡。”
　　蒋绍元查看了悬在梁上的那根绳子，闻言转过头，看向陆明远，“没想到道长还懂验尸？”
　　陆明远谦虚地道：“贫道略通医术，但是对验尸只是懂一点皮毛而已，算不上精通。”
　　宋寒洲走上前道：“蒋大人，您也看到了，乔家没有隐瞒什么，这婢女确实是自杀，并非什么命案，您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外面飞快地冲了进来。
　　秦时转头一看，是乔嘉木。他怎么来了？
　　乔嘉木脸色很难看，越过众人，径直冲到床边，当看到床上意柳的尸体时，身体顿时一僵，随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口中喃喃地道：“死了……竟然真的死了……”
　　“嘉木？”宋寒洲惊讶地喊了一声。
　　可乔嘉木像是没听见，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宋寒洲的胳膊，快速问道：“她是怎么死的？你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
　　宋寒洲见他神情激动，心中十分困惑，答道：“她是自尽而死……”
　　“不可能！”乔嘉木立刻反驳，喊道，“她不可能自杀！除非是……除非是……”他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住，眼神里满是恐惧，再也说不下去。
　　秦时看向陆明远，从陆明远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问。
　　她问道：“乔公子，你怎么了？”
　　乔嘉木看向秦时，满脸的不可置信，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她……她真的是自尽？”
　　秦时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敷衍：“不信的话你自己去看呀，上吊的绳子还挂着，总不能是我们编的。”
　　“我听说在她身边发现了那幅画，是不是？”
　　秦时看他神色紧张，问道：“什么画？”
　　宋寒洲皱眉道：“你是说《秋色芙蓉图》？确实在她身边发现了，已经让人收起来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后面这句话是对秦时和陆明远说的。
　　“看来是了……”乔嘉木喃喃地道，面色瞬间发白，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是那幅画杀了她，一定是……”
　　秦时皱眉看着他，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乔公子，我有话要问你。”蒋绍元上前一步，目光沉沉地盯着乔嘉木，语气带着几分严肃，“这两日你去哪儿了？昨晚意柳死的时候，你在哪儿？在做什么？”
　　乔嘉木终于回过神来，注意到蒋绍元，脸上闪过一瞬的慌乱，立刻转为不屑。
　　他冷着脸看向他，“关你什么事？”说着伸手一把推开蒋绍元，“好狗不挡道，让开！”不待蒋绍元再开口，他头也不回地大步朝外走去。
　　秦时和陆明远面面相觑，看起来乔嘉木对蒋绍元有很深的敌意啊。
　　宋寒洲见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见蒋绍元站在原地，脸上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心中的不安更甚，连忙上前道歉：“蒋大人，实在对不住，嘉木他年轻气盛，不懂分寸，您别往心里去，我回头一定告诉叔叔，好好管教他。”
　　“宋公子放心，”蒋绍元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我是不会跟一个孩子置气的。”
　　乔嘉木今年已经二十二岁，只比蒋绍元小三四岁，却成了他眼中不经事的孩子。
　　虽然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连嘴角都带着一丝轻微的笑意，可秦时站在一旁，却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温度瞬间冷了下去。
　　这蒋绍元看着好说话，心思倒深，乔嘉木这么得罪他，恐怕没有好果子吃。
　　“告辞了。”蒋绍元对着几人微微颔首，转身迈步走出去，对守在门外的两个衙役沉声道：“我们走。”衙役们跟着他一同离开。
　　屋内终于只剩下秦时、陆明远和宋寒洲三人。
　　“人都走了，”秦时转头看向陆明远，“开始吧。”
　　宋寒洲站在一旁，心中莫名。
　　只见陆明远拿出引魂铃，这铃铛他在望仙谷时，曾见陆明远用过一次，当时是为了看清那些魂魄。
　　他问道：“道长，你拿引魂铃做什么？难不成是要……”
　　“招魂呀。”秦时答道，“意柳虽然是自杀，但是死得蹊跷，说不定她的魂魄还没走，能问出点线索。”
　　宋寒洲闻言，惊讶地道：“可现在是白天啊，阳气这么重，魂魄恐怕不会出来吧？”
　　秦时替陆明远回答了他的疑问：“寻常魂魄确实怕阳气，白日里不会轻易出来。可是这引魂铃是法器，跟寻常道士用的招魂术不同。宋大侠，你就看着吧！”
　　陆明远闭目凝神，指尖捏着引魂铃轻轻晃动，口中开始念起了咒语：“天地孤魂，听吾号令。三魂七魄，速速归来……”
　　宋寒洲将信将疑，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四周。
　　可陆明远的咒语念了两遍，引魂铃也晃了很多次，屋内除了咒语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宋寒洲忍不住凑到秦时身旁，压低声音悄声道：“秦姑娘，好像……没反应啊？”
　　陆明远停下念咒，睁开眼，看着手里的引魂铃，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又试着晃了晃铃铛，可周围还是一片平静。
　　“真是怪事，”他满脸疑惑地思索道，“怎么会招不回来？难道是已经转世了？”
　　秦时想了想，道：“还有一种可能，她的魂魄也被人抓走了，就像文仲怀一样。”
　　陆明远收起引魂铃，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有可能。到底是什么人做的？是不是昨晚的那个黑衣人？”
　　“为什么要抓走她的魂魄？”宋寒洲提出了自己的猜测，“除非她的死另有隐情，有人想要隐瞒真相。”
　　偏院中，乔老爷依旧坐在石亭里，见三人走出来，目光沉沉地看向他们。
　　宋寒洲道：“叔叔，您怎么没回去？”
　　乔老爷摆摆手，看向陆明远：“我有事问道长。意柳她是怎么死的？”
　　秦时不明白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明是自杀啊。乔老爷不相信？
　　陆明远照实答道：“意柳姑娘是自尽而亡。”
　　“可是有人说……她是被鬼害了？”乔老爷的话说到最后，声音明显带着几分试探。
　　陆明远知道，一定是昨夜意柳见鬼的事已经传开，府里的人私下议论，让他也生出了几分疑虑。
　　“乔老爷放心，意柳姑娘是自尽的，并非鬼怪作祟。刚才蒋大人也检查过了，她脖子上只有一道上吊留下的勒痕，没有其他外伤，确实是自尽。”
　　乔老爷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昨晚她还说见到了鬼，会不会是……那鬼缠上了她？”
　　“昨晚意柳姑娘确实见过鬼，我们也碰巧撞见了那只女鬼。”陆明远如实说道，话锋一转，又添了几分诚意，“乔老爷若是担心闹鬼，贫道略懂些驱邪之术，不如让我在府里做一场驱邪法事。”
　　他是一片好意，毕竟这几日承蒙乔老爷招待，在人家家里又吃又住的，总得回报些什么。
　　乔老爷听到这话，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不自然，语气带着几分客气的疏离：“不必了，道长的好意老夫心领了。那女鬼既然已经被道长赶走了，想必不会再回来，没什么大事，就不劳道长费心了。”
　　陆明远有些意外，乔老爷对他的本事深信不疑，怎么今日主动提出帮忙，反而一口回绝了？
　　乔老爷对着乔管家吩咐道：“管家，吩咐下去，把意柳的后事办得妥当些，给她家里送些银两。”接着又对陆明远道，“老夫有些乏了，先回去了。”
　　乔管家连忙应了声，带着仆人们跟在乔老爷身后离开了，只留下秦时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免费帮他驱邪还不乐意？”秦时语气里满是疑惑。
　　陆明远也摸不着头脑，道：“或许是为了乔家的名声着想吧，毕竟说家里有鬼，传出去不好听啊。”
　　宋寒洲点头道：“若是让人知道乔府闹鬼，外面肯定会传得沸沸扬扬，叔叔这是不想多生事端。”
　　秦时道：“那女鬼看着没有恶意，咱们也没必要抓她。”
　　世上的鬼那么多，若是见了一个就要捉，哪里捉得完呢？
　　宋寒洲也道：“只要她不害人就好。”
　　“意柳为什么会自杀？”陆明远想不通，“她最近几日有没有什么异常？”
　　宋寒洲道，“你们来之前，我问过跟她相熟的婢女，都说她这几日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秦时忽然想起在县衙偷听到的对话，眼睛微微一亮，试探着对陆明远道：“你们还记得那晚蒋绍元跟衙役说的话吗？他说何之泉寿宴后没回书院，去了聚宝斋。”
　　“何之泉？”陆明远道，“你觉得他有嫌疑？他跟意柳的死有关？”
　　“我可没说啊，”秦时连忙否认，“是蒋绍元说他可疑，还特意让人盯着他。不过话说回来，何之泉是蒋绍元的同窗，他会不会也认识乔小姐？文仲怀死的那晚，何之泉去了聚宝斋，他会不会看到了凶手？”
　　“或者说，他就是凶手……”
　　“那咱们要不要去找何之泉问问？”
　　宋寒洲听着二人的分析，也觉得有道理，却有些迟疑：“蒋绍元已经让人盯着何之泉了，咱们现在去，万一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秦时道：“怕什么呀！他查他的，咱们查咱们的。”
　　“对，现在就去找他！”陆明远当机立断，却又遇到一个难题，转向宋寒洲道，“宋大侠，这个……梧桐书院怎么走？”
　　宋寒洲看着二人，无奈一笑道：“我跟你们一起去吧！这毕竟是我拜托二位的事，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