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夜永寂》飞蒲以沫

9、计划落空

　　尘御涔看着灰蛰魈楼下未亮着的灯，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他何时才会等到那万家灯火中的那一盏灯，但他愿意一直等。
　　“难道他还没回来？”尘御涔坐在车窗边，静坐着，看着楼上的那盏房间，默默垂眸低沉了一声。
　　过了半个钟头左右，一阵黑色的身影打断了路灯的影子，映入一个疲惫的身影。
　　是他。
　　尘御涔抬眼看着那个一步一步慢慢轻飘飘走着的男人，斜靠在车窗上垂眸望着他。
　　他一脸疲惫的神情，眼角那微微泛红的泪花，走起路来无力缓慢，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尘御涔能感觉到他的疲惫不堪，他的容貌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与脆弱，他靠在路灯电线杆下，后背轻靠着电线杆，双眼紧闭的望着路灯。
　　灰蛰魈仅仅是低垂着眼眸，在这窥视的十几分钟里，他的视线从未离开灰蜇魈，他不禁想起几天前那个意气风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那个男人，可如今看他这个模样，心里觉得兴奋可却多了一丝淡淡的愧疚和悲伤，他想堂堂正正的爱他，可他绝不会接受，也许这样的关系c能这样为什么不能在自己爱人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他恨自己为什么要再三的三心二意、黏黏糊糊……
　　他恨自己这恶心的懦弱无能……
　　灰蛰魈情绪愈发沉重低落，抱着手臂，头埋在手臂里，蹲在了路灯旁。
　　他默默无声的哭泣，抽泣着身体颤抖着……
　　尘御涔看着他的身影，默默的激动又难过，他手划过车门，神情恍惚紧张，但随即又收回了手……
　　灰蛰魈不知蹲坐了多久，尘御涔就在车上透过车窗望了他多久。
　　灰蛰魈抬起头擦干泪水，起身周正了下衣服，缓缓起身前行。
　　尘御涔看着他脸上的泪痕和满眼的泪花，手掌紧紧的握住了方向盘……
　　灰蛰魈上了楼，楼上昏暗的灯光此刻亮起一丝……
　　尘御涔不知自己这样的行为，竟然会让灰蛰魈有这样的反应，他为什么哭？……是因为太爱焯羽，不忍他受到伤害，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可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不懂……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痛苦的情绪和行为在他身上体现，他会跟着心痛……
　　尘御涔发呆着，看着那盏路灯，想起刚才那个抱肩哭泣的人，心跟着抽搐惆怅。
　　“叮叮叮……叮叮叮……”尘御涔的手机响起，尘御涔轻叹一声，接起电话。
　　“尘少，你这次可要好好宴请小爷我，我敢保证凭我的魅力，姓焯的那小子现在对我是感激涕零，被我迷的不知所措。”顾戚洋黏黏糊糊的痞笑道。
　　“嗯，明天明夏酒店，自助海鲜酒水外加邮轮一日游，明天我会让秘书给你报销。”尘御涔没等他回话，迅速挂断了电话，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黑暗里的蜡烛，仰头长呼一口，环绕的烟雾从他的脸颊上萦绕，漆黑一片的车内，弥漫着浓郁的烟雾和哀叹。兴奋的多巴胺和带着欺骗的害怕死死将他困于寂静无人的路边。
　　当眼眸在次张开时，是被第二天那刺眼的阳光给照亮，尘御涔昨晚在灰哲魈楼下睡了一晚上……
　　……眼角似有一丝干涩的泪痕。
　　……开什么玩笑？我竟然在车里睡了一晚上……
　　嗷。……
　　脑袋靠在这车坐上，后脑勺怕不是要变成平面了。
　　尘御涔开开车门，下了车。
　　深了个懒腰，昨天这一觉真是睡的迷迷糊糊的，怎么就睡在车上了。服了。
　　他低头看表，竟然已经8点了。
　　灰哲魈应该已经上班去了。
　　他打开手机，就看到昨晚顾戚洋的语音留言。
　　“尘少这么客气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外！尘少，这就挂了！”

　　“哎呦喂，你还没告诉我，你让我搞这一出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我没别的意思啊，我看姓焯那小子痴痴傻傻的单纯的很！”
　　“你是不知道，我看着他一脸无辜，一脸天真，一副小娇夫的样子，我现在还在起鸡皮疙瘩。”
　　“这小子看着老实的很啊！不像是得罪你的样子啊！”
　　“人呢？咋不回我啊。”
　　尘御涔锁屏了手机，一字未回。
　　转头开车去了永恒咖啡馆。
　　果然，已经开始营业了，尘御涔没下车，只是坐在车内隔着透明玻璃，看着灰哲魈。
　　昨天折腾这么久，他竟然第二天整理好状态一个人来咖啡馆工作。
　　他还以为他会……
　　尘御涔轻笑出声，真是他多虑了……
　　这么认真，温柔体贴热情，但却带着一丝淡淡冷冷疏离感的人，看着他不紧不慢的打包外卖，贴好标签，给客人点单时面带微笑，热情询问的神态，都这样让他痴迷，如果这个时候灰哲魈停下工作，往玻璃橱窗看一眼，他就会看到那个满眼深情的、痴狂的眼神，如果他能在笑着跑过来抱住自己，满眼笑着和他拥吻……
　　可惜……
　　这只是他的臆想……
　　他永远也不会知晓这偷窥的目光。
　　午休时，灰哲魈一个人趴在后台的桌子上熟睡。
　　他好像真的很累。
　　昨天那么晚才回家，今天这么早就要准时营业。
　　焯羽今天没有来。
　　他一个人要收银，要打包，还要负责上餐。
　　从早上高峰忙到中午。
　　尘御涔下车，隔着那透明玻璃窗望着他。
　　咖啡店是开在最外面的，隔着透明玻璃就能看清里面人的一举一动，尘御涔没进商场大门，只是隔着玻璃望着那个后厨趴桌熟睡的他。
　　这么辛苦。
　　……
　　看着他清瘦的身躯，一丝酸涩的苦意从喉咙钻到味蕾。
　　不知过了多久，灰哲魈是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的。
　　尘御涔猛的转过身，转身躲避回车边。
　　看到他没注意到自己，又不时回头。
　　电话那边接听，灰哲魈先开口。
　　“喂，小羽，你醒啦……我今早给你发消息，看你没回我，我就一个人来店里了……”灰哲魈轻声细语道。
　　半天后……
　　“……哲魈，不好意思我昨天太累了，今天睡过头了……那个你现在去店里了吗？……”
　　焯羽说话声音的疲惫感从电话里就能感觉到……
　　“那！那……需要我陪你吗？……我想见你，小羽，可以吗？……”灰哲魈从急切默默转变为恳求。
　　焯羽没说话。
　　“小……小羽？可以吗？……”
　　灰哲魈在此问道。
　　“嗯……。”
　　灰哲魈脸上露出喜极而泣的表情。
　　立刻说到。
　　“好！那我现在去找你，等着我！”
　　灰哲魈此刻像是泄气的皮球重新打满了气，他立马起身关门换衣服。
　　尘御涔在玻璃穿外，将他的一举一动，所想所见都看的一清二楚，他重新回到了车内，关上了车窗。
　　灰哲魈换好衣服后，把店门锁好后，跑到里面超市买了些东西，然后从里面出来，竟直接提着塑料袋，飞速朝着焯羽家跑去。
　　灰哲魈不解，他就这样徒步跑去焯羽家？虽说他知道咖啡馆到焯羽家不是特别远，但是他充满活力活力活力四射，满腹欢喜的表情，真让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尘御涔忍不住了，他竟下车把车锁上后，也满脸愤怒焦灼的追了上去……
　　尘御涔穿着西装，踩着名牌皮鞋喷着发胶的公子，竟然在追一个穿着卫衣运动鞋的男生？路人纷纷投来好奇脸，满脸的疑惑不解……
　　可尘御涔此时却像丢了魂，径直追了上去。
　　这或许是他高中以后唯一一次长跑……
　　竟然追着灰哲魈到了焯羽家，徒步跑了5公里了……
　　可此时他什么都要忘了，只想知道灰哲魈会和焯羽说什么？……
　　灰哲魈大步流星的跑上楼梯，尘御涔就随其后，或许是双方心里都急切、迫切的心情，一个没曾察觉到自己被跟踪，另一个没觉得自己狼狈逾矩被路人凝视。
　　灰哲魈气喘吁吁的来到焯羽门前，急切的声音“咚咚咚……”传来。
　　“小羽！我来了！”灰哲魈一边喘息着一边说。
　　很快门被打开了焯羽看着眼前的人，嘴角流露出软软的笑容。
　　“哲魈，你来啦。”焯羽面带微笑，眼角似乎有一点点泪光闪烁。
　　“嗯！”灰哲魈盯着焯羽兴高采烈的嗯了一声。
　　“哦！这是你最爱吃的，芒果布丁酸奶，还有现烤的菠萝包，还热着呢！快吃快吃！”
　　灰哲魈面脸盈盈的把塑料袋递给焯羽。
　　焯羽顺势接过东西，擦了下似要落下的泪花，释怀的回复道“既然来了，那就一起来吃啊，来，哲魈，快进来！”
　　灰哲魈见状，眼底闪过光一般的眼神，回到“嗷！对对对！”
　　随后“砰”的一声，大门被关上了。
　　尘御涔此刻在下一层的楼梯间阴暗躲避。
　　见状，他上到焯羽门口。
　　他满脸阴鸷，不屑和不悦和愤怒，交杂着，就这样一瞬化为了妒恨。
　　怎么可能？
　　他的计划不可能失败……
　　里面灰哲魈和焯羽对坐在做到餐桌椅子上坐下。
　　此刻焯羽拿出菠萝包轻轻咬下。
　　好吃。是他最爱吃的菠萝味。
　　焯羽吃了一口，随即抬眸看着一旁的灰哲魈，焯羽的泪和这几天的委屈和无助绝望，似乎在这一口菠萝包后，波涛汹涌的袭来，焯羽放下菠萝包，抱着灰哲魈无声的流泪……
　　“哲魈……”
　　灰哲魈再也憋不住了，眼泪也随即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无意识的流淌出……
　　“小羽？……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灰哲魈随即回应他的拥抱，一只手抱着他的后背，一只手呼噜着他的头发，一边说道。
　　“哲魈……那天我真的好害怕……我好害怕！我真的不敢想，如果我没被人救下，会发生什么！我都不敢想，你知道，我多想你那天在我身边！”焯羽的眼泪再也憋不住的，大颗大颗的流落在灰哲魈的背后的衣服上。
　　“对不起……小羽……是我没保护好你……我对不起你！是我这个当男朋友的没用，对不起……对不起……”灰哲魈此刻也收不住那尘封的痛苦情感，声音干涩的说到，充满愧疚的哭声充斥着那狭小的空间内……
　　随后，灰哲魈松开拥抱着焯羽的手，两手抱肩，和焯羽对视开口道“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只要我在，我一定用我的生命护你周全，小羽，相信我！”灰哲魈眼中的泪花和坚定不移和眼神和焯羽此刻柔软害怕的眼神相望，焯羽看着眼前的哲魈，露出感动的笑容。
　　点头道“我相信你，哲魈，一直都相信！”
　　灰哲魈见状一把抱着焯羽，紧闭双眼，喜极而泣道“小羽……谢谢你……谢谢你相信我……”
　　焯羽也回应着灰哲魈，他们紧紧相依的抱着对方。
　　随后焯羽一边流着泪一边强吻上灰哲魈的嘴唇。
　　灰哲魈也反应过来后也闭眼深情的回应焯羽此刻惺惺相惜的眷恋一吻。
　　“呵……”
　　真是好一对真爱眷侣。
　　尘御涔将对话全数尽收。
　　他看不到此刻在里面的灰哲魈和焯羽，但是他能听出他们此刻在干嘛……
　　尘御涔嫉妒到把口袋里的烟盒捏的粉碎，他知道，他周密部署的离间分手大戏，在此刻彻底落空，甚至还巩固了他们的感情……
　　他嫉妒的发狂，那妒恨不甘和绝望的眼底，却流出一丝泪光，在此刻黝黑封闭的门边，显得格外晶莹剔透，尤生出来的嫉妒和委屈让他顺着一步步的楼梯往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