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夜永寂》飞蒲以沫

10、感情加固尘御涔疯狂酗酒

　　灰哲魈那天带着焯羽回家去了。
　　下午手拉手走在那条回家的路上，两个人的感情似乎更加深厚了，灰哲魈一边甩着焯羽的手一边蹦蹦跳跳的说“哎，小羽，你这次受惊了，我决定！我们先暂停工作几天，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
　　“也好，就出去放松放松。”焯羽浅浅笑了一下窝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那我们去哪里啊？”焯羽撒娇的清脆夹子声开口道。
　　灰蜇魈此刻正穿好围裙，带上手套，准备把下午去超市买的小龙虾清洗干净，烧菜给焯羽吃。
　　落日下的余晖，阳光洒落在卷毛的焯羽头发和脸颊上，光影好似定格了此刻的幸福，好似这样的甜蜜时光，他们好像还会这样一年又一年的度过。
　　还不如就这样定格……
　　“去哪里都好，只要和你一起。”灰蜇魈回头望着沙发上眯眯眼的焯羽，懒散随性，惬意梦幻。
　　或许和他谈恋爱从陌生到熟悉，从刚认识他的窘迫、手足无措、害羞、尊敬到习惯他的存在，到肆意撒娇、习惯性的亲密陪伴、暗生情愫、相恋相信，鼓励性陪伴，这个过程会带给他巨大的征服欲和心灵上的满足感。
　　他习惯他的存在和陪伴，习惯爱着别人和被爱的感觉，习惯有人帮助、被人依赖的感觉。
　　不知一开始，是不是也是喜欢而并非是白骑士综合症。
　　那你是真的爱他吗？
　　至少，他出现以后，灰蜇魈不在孤独、要强、混身倒刺了。
　　“那我们去露营吧，我还想吃烧烤，再带两瓶啤酒，怎么样？”焯羽从沙发上弹射起步，兴高采烈的跑到厨房灰蜇魈身边说道。
　　灰蜇魈看着眼睛炯炯有神，灿如星辰的焯羽。
　　请拥抱我，拥抱我这颗纷乱的心。
　　灰蜇魈没从刚才的内心戏跳脱，此时此刻的心情似乎是落差，似乎是纷乱，似乎是怀疑自己的感情，但是或许此刻他拥抱焯羽，这一切都不用去想，不敢去想，他爱他，自己也不能怀疑！不能怀疑！不能怀疑！不能怀疑！不能怀疑！不能怀疑！不能怀疑！不能怀疑！不能怀疑！不能怀疑！不能怀疑！不能怀疑？？？……
　　真的吗。
　　真的吗。
　　真的爱他吗？真的不是自己无聊时消遣时间所犯下的罪行吗？病情发作，然后拯救了一位需要拯救的人，又是真爱了吗？
　　不知道。他不知道。
　　或许他从不是能信任的良人。
　　他的私心、胆小、摇摆、逃避都是他人格底色上的缺陷。
　　可他的伪装却滴水不漏。
　　焯羽被灰蜇魈这一抱，一脸茫然，他被灰蜇魈抱在怀里，温暖却刹然，困惑的开口：“蜇……蜇魈，你……你怎么了？”
　　灰蜇魈紧紧抱着焯羽的双臂越来越紧，只见他清澈透明的眼眸，此刻染上一丝水痕，透湿了睫毛尾部，酸涩的泪水滴落下脸颊，顺着那抹泪流，怅然的轻笑道：“没什么，我只是突然……突然好想抱抱你，好想告诉你，小羽，我爱你……好爱你……”
　　焯羽单手搭上灰蜇魈的后背，轻轻拍打，安抚他的情绪，随即莞尔一笑道“我知道，我也爱你，蜇魈……”
　　灰蜇魈闭上双眼，双臂紧紧抱着焯羽的肩膀，忍着那如流水潺潺的眼泪，恍如刚才想起的那些画面，都随之忘却了……
　　他一定是想起了那些曾经的痛苦，那些灰暗无助的自己，想起了那个被人欺负、无视，在社会上当小混混讨饭打架斗殴的自己。
　　曾经的他，可怜、无助、可悲、窒息、溃烂、凌迟、流离、颤栗、麻木……
　　人在悲凉痛苦绝望中待久了，逐渐生出了恨和怨和反社会心理，他发誓要那些欺负他的人，跪地求饶，下跪求赐命。
　　逐渐生出了顽劣的劣根，他要变强，要打服欺负他的所有人，骨折也好，流血也好，只要让他们服气。
　　或许曾经，他真的没想过真的为一个人付出真心。
　　这些过往，他掩埋的悄无声息，寂然无声，像从未经历。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亲眼看着他被欺负，却视若无睹的冷血狠戾的面孔。
　　只不过是好玩，病情发作，下意识的拳头想喝血罢了……
　　所以事实证明哪有什么真的救世主，那句话怎么说，我救下你，你感激崇拜我，我享受你的愧疚和爱慕。
　　其实，他也是装作不认识那些手下败将，然后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就成了焯羽心里的白月光。
　　在真正爱上他之前，灰蜇魈还不禁感叹过，不过是我的救世情怀，竟让人生出这种的眷恋和仰慕。
　　爱上我？那是你的事。
　　可惜……现在的我……
　　却再也说不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
　　来证明我从未以身入局……
　　那就让真相……
　　石沉大海……
　　灰蜇魈放开抱着焯羽的双臂，双手握住焯羽的肩膀，和焯羽双目相对，他坚定不移的颤颤巍巍道：“焯羽，答应我，不管未来发生什么，都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
　　焯羽轻声嬉笑，：“当然，蜇魈，我永远相信你，就像我相信我永远爱你一样。”
　　灰蜇魈的眼泪横流，此刻他的眼泪其实如寒冰寒凉，冷得结成冰霜绽裂眼底的霜花，他浑身的不适和恐惧，他害怕失去，害怕那埋藏的秘密会有倒计时爆炸的一天……
　　焯羽见他浑身发抖的身躯，亲昵的用手心捧上灰蜇魈的脸颊，：“蜇魈，我和你，我们，还会有很多个美好的明天，我会永远陪着你，爱你。”
　　真的吗？……
　　是真的吧……
　　灰蜇魈捧上他在自己脸颊的手背，用脸颊轻揉的蹭着他的手心，那般轻柔无力的乞讨着撒娇，那冰凉滑落下的泪，干涩了眼眶，那干涸委屈害怕的眼神，只一眼，犹如被抛弃渴望被挽留的孩子，只是此刻，空气中静止着荒凉的哽咽声……
　　“蜇魈，你到底怎么了？”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今天……好奇怪……”
　　焯羽见他这样流泪痛苦的模样，疑惑不解，其实他不明白，那样强大的人，竟会在此刻变得渺茫不堪、弱小胆怯……
　　在他记忆里，他似乎从来，都没有这般懦弱、脆弱，至少在焯羽面前的灰蜇魈，都是强大、独立、强装坚强的人，可似乎见到这样的他，他只会手足无措，寂静沉默着想逃离……
　　灰蜇魈见焯羽的表情逐渐凝重，或许他突然发觉自己的不堪就快要袒露在他面前，他看着焯羽逐渐害怕了，寡淡的表情，似像灵魂抽离着稀释完此刻的痛苦，变成另外一具躯壳。
　　他尴尬的抹了一下脸颊似要干涸的眼泪，随即如夺舍般醒悟，放开那双手，随后转过头，不在看他的眼睛，轻轻字字清明：“噢……小羽……不好意思……我……我就是觉得对你很亏欠，这次没能好好保护你，让你受伤了，情绪难免有些低落……对不起小羽……”灰蜇魈的话很密切，从刚才到急切到平淡语速缓缓慢下来。
　　焯羽似乎也觉出了自己刚才那没隐藏的表情，如今似要淹没一般，很快便接话：“没……没事的……这不是你的错，没事都过去啦，哎，要不我们讨论一下，去哪里野餐吧……”
　　两人似乎都无法共情彼此，那一阵大风吹到的时候，你似乎索性关窗，你无法理解风的寒风刺骨和冷风凛凛，只是你知道冷风没吹到你身上，你只觉躲过一劫……
　　情绪无法共情，或许是不够默契还是其他呢？……
　　带着刚才的躲避，他们只能转移话题，把话题转到野餐的地点。
　　“不如去野外露营，烧烤郊游吧，我们好久没有出去感受大自然了，那我们就去郊游呼吸大自然的芬芳，怎么样！蜇魈。”焯羽蹦蹦跳跳的兴奋道。
　　“好，听你的，你想去哪，我都陪你。”灰蜇魈从嘴角挤出一抹装模作样的微笑。
　　灯光四射的KTV，七彩缤纷的酒杯，那喧闹着浓烟和刺鼻脂粉味的酒吧大厅。
　　尘御涔此刻心情沉闷，阴郁而满目疮痍深沉。
　　“哎呦，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尘家的大少爷嘛？竟然难得有幸能在大厅看到，您这样的地位，怎么在大厅坐着啊。怎么？有闲情雅致体验下他们那些底层的社交？”
　　这话听着相当刺耳，只不过他今天不想做包厢，怎么就成了消费降级和底层社交了？
　　尘御涔不爽，抬头看去，谁这么嚣张。
　　尘御涔看清是谁后，只想讥笑：“一贯会冷嘲热讽的人，你啊。”
　　“擎轩闻。”
　　“呵！我可是好久没看到你了，原来你在这独自买醉呢，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对吧，哈哈！”擎轩闻豪不避讳的坐在他旁边。
　　“最近……干嘛呢？不会还被你爸妈安排着满商圈相亲吧。”擎轩闻调侃焯笑道。
　　“没……就算有……我也不想在去了……”尘御涔满眼忧伤的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擎轩闻看他状态不太对，他印象里他一向不能喝酒，这个结论，还是他为了帮她姐姐擎艺考验刺激他而来的……
　　“喂喂喂……你不是吧，你不是不能喝吗？……咋……忘了你和我拼酒喝到医院急诊去了……”擎轩闻随即拿走了他的酒瓶，放到一旁。
　　他很好奇，尘御涔竟然会买醉……
　　可尘御涔竟去抢他的酒瓶。
　　“拿来！给我！”尘御涔发怒似的命令道。
　　擎轩闻被这一吼吓懵了：“不是吧！你！不能喝别喝了！你……你这是发生什么了，你不如跟我说说，反正你不是都知道我的秘密吗……我也不会告诉别人你的秘密……”。擎轩闻一边站起拿着酒瓶拦着他抢夺一边说。
　　尘御涔听闻，才放弃去抢夺酒瓶，转过身来一个人在桌上发呆……
　　擎轩闻见状，把酒瓶放到一边，重新做回座位。
　　问服务员要了两瓶矿泉水。
　　“害，人生经历都是起起伏伏，有什么真的过不去的，来，喝水。”擎轩闻拧开瓶盖后递给尘御涔。
　　“安慰的话，谁都会说吧，本质是种劝说，仅此而已。”
　　“擎轩闻，我问你，你觉得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一个过程？你有过这样的经历，应该比我懂吧。”尘御涔一边说一边摆弄着自己的杯具。
　　擎轩闻盯着他的眼睛，那是冰冷无光的，痛苦的深入骨髓，融入血肉……
　　尘御涔从喜欢到爱而不得的患得患失，像个小孩，得不到那心爱的玩具，日思夜想，日日梦魇。
　　已经不知是执念，是喜欢，是心动，还是玩心……
　　擎轩闻看着他压抑自若的深情，怕是要被那尘御涔那隐喻灰暗、泪光溢露的样子冷到。
　　放平心态，缓缓道。
　　“尘少，你说，人为什么能喜欢上另一个人？”那问答带着质问却有明确的答案。
　　“喜欢一个人，就是一开始的心动，中间的了解，从日日相处中和摩擦和温暖，陪伴与支持，爱与被爱，自由与枷锁，是走不出，放不下……非这个人不可，是要画地为牢，将他困在自己的眼前，越爱得深，越不想他离去……”擎轩闻越说情绪拙见越来越低落……开始不安的喝起矿泉水……
　　“好了！尘少，你就别在问我了，你知道我的事的，我就只能说这么多了，祝你好运喽，再会了！”擎轩闻怕是受不住回忆，说完径直匆忙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