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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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上补习班的周末有些无聊，尤其是林歌叶和梁安风还都不玩游戏，比大多数同学少了种消磨时间的方式，就更加无事可做。
林歌叶心想干脆看书好了，就在梁安风的书架上搜寻起来。
他看到那本《霍乱时期的爱情》，心脏一颤，把它抽出来，问梁安风：“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梁安风说，“应该有一两个月了。”
“有什么感想吗？”林歌叶眯起眼，笑了笑。
“没什么感想……但是开头和结尾都很漂亮，尤其是结尾。”梁安风确有所感，不自觉压低了声音，“‘一生一世’。”
这句“一生一世”如热流般流遍了林歌叶的全身，梁安风分明只是在重复简单的四个字，却几乎让他有热泪盈眶的冲动。
在这种冲动下，他说话都变得直白起来：“其实我那时候就在猜，你书架上有这本书，会不会是为了我买的。”
他没说“那时候”是什么时候，但他相信梁安风能听懂这含混的说法。
“是。”梁安风承认得很直接，但视线却瞥着桌面，“那时候是想……就是想试试别人的爱好。”
林歌叶伸出手，指尖轻触梁安风的脸颊。
“后来发现自己实在不太喜欢看这种文学作品。”梁安风抬起眼看他，“语文成绩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好。”
“你很细腻啊。”林歌叶的指尖轻轻滑到梁安风的嘴边，“细腻的人语文都不会差。”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梁安风低低地笑起来，振动透过皮肤传导到林歌叶的手里。
林歌叶凑过去，亲在梁安风鼻尖上。
梁安风也吻他，两人轻轻碰唇，然后梁安风问：“今天要不要出门？”
“嗯。”林歌叶点点头，“好久没去江边了，想去江边散步。”
“好。”梁安风握了握歌叶的手，很凉。
吃过午饭，两人便坐地铁去江边。元旦节的时候公园里搞了些跨年活动，许多喜庆的道具被布置在公园里，现在也没撤走。所以公园里氛围还是挺热闹的，来散步的人很多，在午后熨帖的阳光里漫无目的地沿着江走。中年人拿着手机拍视频、小孩手里捏着轻飘飘的卡通气球、小贩招呼着路过的行人，人声嘈杂但不吵闹，很温暖。
公园里有个计数器，上面写着“我是新年第xx个来东江边散步的人”，计数器旁边有个按钮，按一下数字便增加一个，现在已经被按到了35974。
林歌叶扯着梁安风的衣袖往计数器的方向走，他去把数字按到35975，然后让梁安风给他和计数器一起拍张照。
他半蹲着，双手捧在计数器数字下方，眼睛看着镜头，笑得很温柔。
梁安风拍好照片，自己也去按了一次，数字跳到35976。林歌叶给梁安风拍了张姿势一样的照片，然后他拿两张照片发了朋友圈，没有配文案。
拍完照，他们也像其他人一样，无所事事地沿着江流散步。
潮湿的水汽和温暖的阳光一同藏蕴在空气里，再被江风带着流向人的面庞。林歌叶感到心旷神怡，勾住梁安风的脖子，说：“我给你买个玩具吧，你想要什么？”
梁安风无奈地眨眨眼：“你记得你给我买的那个奥特曼吗。”
“记得啊，那天我还遇到罗梓涵和贺诚。”林歌叶说，“所以奥特曼你放哪了？我一直都没看见。”
“在我衣柜的角落。”梁安风说。
“怎么这样，这可是我精心给你挑选的赛罗……呃，应该是赛罗吧？”林歌叶说着，有些疑惑地看向梁安风。
他小时候觉得奥特曼太闹了，一直没看，所以奥特曼就不认识几个，只认识最有辨识度的贝利亚、以及最出名的迪迦。
“是戴拿，你怎么不认识。”梁安风笑着戳他的脸，“不过我也不认识，是后来查的。”
“戴拿就戴拿。”林歌叶用勾着梁安风脖子的手轻轻碰梁安风的喉结，“我精心为你挑选的戴拿，你竟然把它放在角落。”
“其实我是怕被梁伟成他们看见。”梁安风被林歌叶碰得有些痒，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一圈，“那个小兰就被看见过，还好他们没做什么。”
“那以后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放在桌子上。”林歌叶说。
“可是把戴拿放在桌子上好丑啊。”梁安风认真道。
“……那倒也是。”林歌叶叹了口气，“哎呀其实你想放哪就放哪吧，我就是随口一说。”
梁安风抓住面前林歌叶的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一口歌叶的手背，道：“等以后我把它放到桌子上。”
林歌叶感受着手背中心的那点凉意，笑了笑。
跨年期间，公园遵循传统，做了一条独特的廊道——其实就是在某一段路上搭个棚子，棚子里再挂满彩色装饰，美其名曰“迎新华道”，但看上去很土。然而这个土土的华道却占据了将近一百米的距离，但凡散步想散久一点的，都得从这个棚子里走一遭。
两人走着走着，就来到这个“华道”前，林歌叶看着棚子里大红大紫的彩色丝带，有些不理解地扶额：“到底为什么老是搞这种装饰。”
“每年都会搞吗？”梁安风以前没怎么来过，有些好奇。
“也不是。”林歌叶迈步走了进去，“之前市区还可以放烟花的时候，公园跨年就只会多摆点摊，不会有其他什么东西，因为烟花的氛围已经够好了。”
梁安风点点头，跟着踩上棚子里有些乱糟糟的地毯：“我觉得有些可惜。”
“是可惜，你一直没能看一次。”林歌叶会心地说，“不过我小时候来跨过一次年，我妈手机里应该有视频，你要是想看的话，我可以找她要。”
梁安风思索了一会儿，说：“其实也不是特别想看，嗯……就是有种冲动，你能感觉一下吗？”
“我懂我懂。”林歌叶笑笑，伸手摆弄了一下身旁的灯笼，“就是觉得这个东西意义很不一般，又觉得其实没有那么不一般。”
“对。”梁安风点点头，看到脚边有个零食包装，弯腰捡了起来，准备等下丢到垃圾桶里，“很多时候都是这样。”
“那其实就还是想看吧。”林歌叶说。
梁安风“嗯”了一声：“或许是。”
林歌叶于是拿起手机，给妈妈发消息，问她能不能找到小时候在公园跨年拍的视频。
很快黄茹就把视频发了过来，视频有两个，连带还发了条语音，问他要这些视频干什么。
【leaf】给梁安风看
这时候两人刚好走出那个红彤彤的廊道，视野变得开阔，流动的水和风再一次出现。林歌叶戳戳梁安风的手臂，说：“我妈把视频发给我了。”
“找个地方停一下。”梁安风去丢掉刚捡的垃圾，“给我看看。”
两人于是站在栏杆旁边，梁安风把头凑到林歌叶脸旁，他们一起盯着手机屏幕。
林歌叶点开第一个视频，快速说了一句：“这时候我爸妈还没离婚。”
梁安风摸了摸他的脸，重又低头，认真地看视频。
视频是用旧手机拍的，画面带着点朦胧的模糊，像老电影。
林歌叶和爸妈站在公园的台阶上，远远看着台阶下方的公园和江。当时是深夜十一点多，但公园里还是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吵得不成样子，黄茹跟林歌叶说话都得扯着嗓子喊。
这时候还没有放烟花，黄茹的摄像头沿着江流的方向转了一圈，拍了个公园的概览，又回到林歌叶身上。林歌叶正在和林建业说话，她出声吸引注意力：“儿子——儿子——”
在有些脏的摄像头拍摄下，林歌叶循声看过来，小小的桃花眼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看上去有些呆愣。
梁安风忍俊不禁地按下暂停。
“很好笑吗？”林歌叶知道梁安风在笑什么，他自己也没忍住笑，“小孩子不都这样。”
梁安风摇摇头，盯着屏幕，眼神里带着一种温柔的爱：“不，你这个样子很少见，也……很可爱。”
林歌叶对这个夸奖有些羞，避重就轻地答：“这个年纪的小孩长得都还算可爱。”
梁安风噙着笑点头，继续播放视频。
“笑一个。”黄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来，笑一个——”
小林歌叶很配合，咧开嘴，给了黄茹一个大大的笑。
林建业一把将林歌叶抱起来，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林歌叶笑得更开心了。
黄茹缩小焦距，让视频里的林歌叶变得更大，甚至可以数数他脸上有多少个噪点。林歌叶笑过之后见妈妈还在拍他，有些奇怪，对着镜头歪了歪脑袋。
黄茹笑了两声，再一次将镜头挪向公园，视频到此结束。
梁安风没有立刻点开下一个视频，而是跟林歌叶说：“我还……从来没见你大笑过。”
而刚刚视频里，虽然歌叶的笑是假的，却十分灿烂，比星星还要亮。
林歌叶还没回话，梁安风又赶忙补充道：“我不是勉强你大笑，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小时候……应该真的很幸福，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唉，我不知道怎么说。”
林歌叶没说话，手覆上梁安风的后脑，顺着发丝的脉络轻轻往下滑。
梁安风眨了眨眼，点开第二个视频。
视频开头便是烟花绽放，一个接一个的烟花升向高空，噼里啪啦地炸开，江面被渲染成彩色的光带。
十几秒的视频里，黄茹没说话，梁安风能隐约听到小孩的声音，应该是歌叶的，歌叶在笑。
视频结束，梁安风心仿佛被风吹了一阵的野草，轻微地晃动着。
回想起自己的童年，他还是会觉有一些难过。
林歌叶牵了牵梁安风的手。
很早以前林歌叶就看过这两个视频，今天再看一次，心里的感触仍旧很大。觉得星移斗转，日月轮换，时钟早就走过了不知道多少天。
梁安风说得没错，在爸妈还没离婚的时候，他真的很幸福。他会怀念那些日子，可他也清楚一件事：
他现在依然很幸福。
虽然生活并不十全十美，但他每天都能在不同的地方看到有花在开。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