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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你要是多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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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媗挨了骂暴跳如雷,回了锦华院的容灵妧却是平静。
她太记得容凛之前是什么德性,所以早就猜到她这一次讨不上好。
不过哪怕容凛恶语相向,她也不觉对付容凛有多困难。
容凛生母死的早,国公爷虽然爱护他,但当爹的哪里比得上亲娘的无微不至。
他的性子冷便是因为从小缺爱,这般的人只要有耐心陪伴他,对于他的各种坏脾气都能容忍,就迟早能走到他心里。
再说容凛又不是没有眼睛,她的美貌震天撼地,他小时候能硬下心,是因为他那时还只是少年,而她是稚童。
如今他是个二十四岁还没婚配的光棍,对待一个岁数正当的貌美妹妹,怎么可能不软下心。
容灵妧就这样把自己哄好了。
不过片刻后,她压下的气又被旁人激了起来。
“妧妧!你今个就该去击鞠宴,你不晓得你不在,有个不守规矩的女娘穿了妧红色的衣裳,我去教训她,卢五那群人还说我霸道,护着那女娘,将我说了一顿。”
左思澄一进容灵妧的屋子,就跑向了冰鉴,站在冰鉴旁边,一边扇着团扇给自个降温,一边朝容灵妧告状。
“恶心死了,让我屋里都是你的汗臭味。”
容灵妧没空理会左思澄的话,见她气喘吁吁,满头是汗,手指嫌弃地遮在了鼻尖。
左思澄朝容灵妧讨好地“嘿嘿”一笑。
撒娇道:“妧妧,我热嘛。”
左思澄生的胖,不是秾纤得中那种丰腴的胖,而是憨态可掬,整个人像球的那种胖。
容灵妧见她嫩白的面皮挤在一块,身上的热气和冰鉴的凉气对冲冒出袅袅白烟,没好气地道:“夏日本来就心烦,还要见你这个油油腻腻的胖子,去将衣裳换了再来与我说话。”
左思澄被容灵妧吼得委屈,猜想容灵妧心情不好,打算过几日再来找她说话。
但换衣裳时听霁月说了容灵妧在容凛那儿受了气,她就没想着走了,擦拭了身上的汗水,换上干净的衣裳,又气势汹汹地进了容灵妧的屋子。
“容世子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还欺负小女娘,真是个坏东西!”
“阿兄,你怎么来了?”
容灵妧看向左思澄的身后,头微微歪着,惊讶地问道。
左思澄吓僵了脖子,不敢往后看,要不是容灵妧咧开嘴,笑不见眼,她都要被吓哭了。
“坏妧妧做什么那么吓我。”
左思澄缩着脖子往后看了眼,见真没人她才抚着胸口大喘气。
“就是他真来了又有什么可怕的,他难不成敢打你?”
容灵妧笑完,绷着脸开始教训左思澄的胆小。
“我自然知道容世子不会对我动手,但我就是怕,这长安城的闺秀除了妧妧你之外,就没人不怕容世子的。”
左思澄与容灵妧说起方才结束的击鞠宴。
“容世子在场上简直大杀四方,站在金灿灿的日光里就像是战神下凡,陛下让他稍展本事,就换了其他人替补,说容世子若是踢完全程,恐怕会让对手郎君们泄气灰心,此后不愿再踢蹴鞠。”
听到容凛果真在宴会上大出风头,容灵妧脸上的笑消失得一干二净。
虽打算让容凛做她的靠山,但一听到旁人说容凛多么多么的厉害,她就情不自禁地感到心烦。
“他那样的莽夫,也就只能在蹴鞠场上逞英雄。”
“妧妧说的是。”
左思澄绝对拥护自个的好友,“容世子厉害到让人觉得吓人,我今个还听到有人窃窃私语,说容世子不是战神是阎王,他杀过那么多人,一定日日做噩梦。”
“会说这话的,一定是个软脚虾男子,自个弱如虾米,就看不得人其他人有本事。”
“我也觉得,说话的那几个郎君看起来薄的像一片纸,比容世子矮,还比容世子丑。”
容灵妧闻言,瞥向室左思澄。
真是个没一点自个想法,又不懂看眼色的小胖子,她说什么都跟着附和。
她骂那些说闲话的男人,又不代表她是要夸容凛。
想到梦里头左思澄的下场,容灵妧站起身:“霁月备马,今个我要看看是谁敢穿我的妧红色。”
所谓妧红,是一种容灵妧特意买下一家染坊,指挥染匠调出的介于红与粉之间的色泽。
她调这个颜色不是为了售卖,而是为了给她的衣柜添置一抹独一无二色彩。
所以她给这个似红似粉的颜色命名为妧红,并且在长安贵女圈公开说过,这个颜色属于她,只有她能穿。
她的霸道没少被人指摘,但她说以后,却真没人再敢穿这个颜色的衣裳。
一是这种秾艳的色泽不好驾驭,二便是她们敢穿,容灵妧便会同样穿上,与她们出现在同一处。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容灵妧美得世间少见,她只需要与她们做相同的打扮,不需要开口说话,光是目光挑剔的打量,就能让人想把身上衣裳毁了再也不穿。
“那女娘好像是才到长安没多久,能去击鞠宴,是因为她阿兄是场上的门将,她穿了妧红也有可能是真不晓得规矩。”
左思澄急匆匆地来告状,是觉得卢五那些人说话太难听,而她嘴拙辩不过她们,但见好友要去发难,又不觉为那个女娘开脱。
“呵,热死了,别与我乘一辆马车,去你自个的车上坐去。”
见左思澄畏缩,容灵妧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了左思澄的下场。
梦中左思澄今日如现在这般,也来找她告状了。
但她因为樱桃的事与容凛大闹了一场,被李氏罚了禁足,所以两人没见到面。
后头再见,左思澄身边跟着栾宜真,也就是在宴上穿了妧红的女娘。
栾宜真的表兄与左思澄的未婚夫秋孜彦是好友,再加上栾宜真巧言令色,擅长曲意逢迎,容灵妧不止没有计较她穿了不对的衣裳颜色,还把栾宜真纳入了她的小团体。
而在她落魄后,栾宜真便是踩她踩得最凶的一个。
除却这个,她更气的是左思澄成婚后因为孕期补得太厉害,生产时难产死了,而左思澄死了没多久,栾宜真便成了秋孜彦的续弦。
以栾宜真四品官外甥女的身份,怎么能嫁给尚书之子,除非尚书之子不是初婚。
听到栾宜真成了秋孜彦的续弦,她就知道两人在婚前铁定有猫腻,甚至左思澄的死可能出自他们的手笔。
但她那时候已经自身难保,没有办法对付这对狗男女,只能给左家人写了封信,希望左家人对女儿有些良心,帮左思澄把仇报了。
“怎么是卢府?”
马车一停,左思澄就掀开了竹帘,看到马车停的地方愣了愣。
她还以为容灵妧会去找那个女娘麻烦,没想到竟是来找卢五。
想到她跟妧妧抱怨卢五说话难听,左思澄不由面露感动,妧妧待她真好,竟然先来帮她讨回公道。
霁月与碎金上前敲门,等到卢雪涵出现,容灵妧才踩着马凳慢悠悠地下了车。
容灵妧今个梳了抛家髻,浓密的头发两鬓抱面,头上的高髻簪了一套金镶玉的蝴蝶钗,还有两朵开得正艳的芍药簪在垂珠步摇上作为点缀。
头上精致华贵,她身上的衣裳自然也不会差。
外衫是妧红色点缀了金彩的轻容纱大袖,内里配了天青色敷金抹胸,长裙是月白色八幅湘裙。
除此之外还挽着一条银色披帛。
见到容灵妧这个样子卢雪涵就怕。
这长安城的贵女中就数容灵妧最没规矩,偏生卫国公府因为容凛如日中天,旁人都不敢招惹她。
别人找事,会穿着简单免得影响发挥,但容灵妧要是找事,则是把自己打扮得格外华贵。
用她的话来说,旁人看到她的打扮,就晓得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瞧见随着容灵妧下车的左思澄,卢雪涵就晓得容灵妧是因为什么来的,不由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无语左思澄什么都要告状。
“我不过是瞧澄娘为难乡下来的小官之女,觉得那女娘可怜,才帮忙说了两句话,我可没有开罪你的意思。”
“她是如何说的?”
容灵妧没理会卢雪涵脸上的笑,而是看向又出了一头汗,边提着衣裙往卢府门口走,边扇风的左思澄。
“她说我出身太傅府,却蛮横无理,为虎作伥,从没听过衣裳的颜色只有一个人能穿。”
左思澄说完,卢雪涵瞬间难看了起来。
她今日是没见到容灵妧,又被身边的跟班挑拨了几句,就想着为人出头,捏一捏左思澄这个软柿子。
谁知道左思澄当时结结巴巴,脸色涨红一句话辩不出来,现在又牙尖嘴利。
“为虎作伥?谁是虎,卢雪涵你不会说的是卫国公府吧?”
容灵妧手挽在胸前,挑眉看向卢雪涵。
“我……”
“也不知是卢大人与你说了什么,教你这个卢家嫡女觉得左太傅是卫国公府的附庸,连为虎作伥那么重的词都用出来了。”
容灵妧说话毫无顾忌,但卢雪涵却吓得到处环视,生怕这话叫旁人听去乱做文章。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我就是瞧你不在,想逞一回威风,那个乡下女娘后头找我说话我连理都没理。”
卢雪涵同左思澄一样,头上冒了一头的汗,但她的汗是被吓出来的。
她爹严厉,她若是给他惹了麻烦,好日子就到头了。
“呵。”
见卢雪涵示弱,容灵妧扯了扯嘴角,觉得无趣,“给我认错可不够。”
“澄娘,我错了,我不该瞧你性子好,就对你没分寸,你原谅我吧。”
左思澄身份在长安贵女圈不算低,但卢雪涵看到她满脸汗水的邋遢模样,觉得自己就像是在跟容灵妧的婢女道歉,心中不甘自然眼里也带出来些。
“不能那么原谅。”
左思澄看出来了卢雪涵的不情愿。
想到在宴上卢雪涵对她的为难,她瞧了瞧容灵妧,见容灵妧没给她眼色,她自个想了想:“你得摆宴给我和妧妧道歉才成。”
卢雪涵咬了咬牙,点头应下。
离了卢府,左思澄立刻对容灵妧笑道:“罚了卢五让她吃瘪,这般妧妧你心情会不会好些?我觉得你今日心情格外的差,比那日容世子班师回朝还差。”
容灵妧嫌弃地扯着左思澄的衣摆,把她也拉进了碧落伞下。
她把人拉进本是有话想说,但左思澄一靠近,微酸的汗味便裹着香气袭来,容灵妧受不了又把她推出了伞外。
“往后我每日吃什么你就吃什么,我会放一个丫头在你身边盯着你,你要是多吃一口,看我怎么收拾你。”
闻言,左思澄没有立刻做出反应,她抬头看了眼金灿灿的烈阳。
方才是晴天霹雳了?
不然她怎么听到了让她身体发寒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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