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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并无姻缘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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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一别,戚姝便再也没见到殷瑾辞,就算去云府也不曾遇到。
这些时日,云府格外冷清。霍临洲许久都未登门,听云芙蓉说,她好些日子都没见到霍临洲了,就连入宫时也不见他的身影。
云芙蓉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在她看来,霍临洲干什么去哪,与自己毫无干系。
直到那日她风风火火地踏入戚府将还在睡午觉的戚姝拉了起来。
“云大小姐你又怎么了?”对于云芙蓉风风火火的行事风格,戚姝颇为不满。
“我……”云芙蓉顿了又顿,她也是实在找不到人了,才来找戚姝。
“不是我……是霍临洲……”她又急又慌:“霍临洲他真去凛洲了。”
不仅是去剿匪了还回来了,今日她刚用完膳,便见到许久未见的霍临洲,以为他又是遵循霍姑母的吩咐前来送东西。
可他什么都没带,霍临洲当时敲开门,看了她好久,才出声:“云芙蓉,我去凛洲上阵杀敌了。”
云芙蓉拧眉,看着他,没有半点动作。
霍临洲声气微底,见云芙蓉不出声,他隐忍的面容牵动,再次重复:“云芙蓉,我去凛洲了。”
“所以呢……”云芙蓉拧眉不解。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奇奇怪怪的的。
霍临洲被她反应气到,本就疼痛的胸口闷堵致极,拳头攥紧给,他不知道云芙蓉是故意的还是压根记不起自己所言。
“你说的,我只要上阵杀敌你就对我刮目相看,就……”不退婚。
霍临洲语句艰难,强忍痛意。
听他那么一说,云芙蓉好半会才想起自己是说了那么一事,她顺着他话道:“那我对你刮目相看便是。”
霍临洲苍白的脸僵住,只是如此……
“就无其他?”霍临洲心口泛疼,颤抖道。
云芙蓉看他样子有些不对,心中隐隐猜测着他想要的答案,答案一闪而过,云芙蓉不信会是那般,她迟疑:“还有什么?”
霍临洲唇角扯起一抹苦笑,看着眼前明媚的少女,他忽然觉得自己因她一句话而去证明的事,可笑极了。
眼前一顿恍惚,霍临洲转身走了,云芙蓉滞在原地,还未动身,便看见霍临洲高大的身形倒了下去。
云芙蓉即刻急了,迅速上前将人扶起,叫了人。
没一会霍临洲被带到屋中,衣襟掀开,云芙蓉愣了眼。
霍临洲肩骨上是一道巨大的伤痕,还透着血肉,看着触目惊心。
后来她才知道,霍临洲不见的这段时日是去凛洲了,他隐瞒自己的身份,到底是将门后出身耳陶目染,本就从小在霍老将军的训练下得了霍小将军的头衔。
在凛洲一站中,提得副将,此战大获全胜。
“怎么办啊!”云芙蓉焦急:“戚姝我该怎么办?”
剿匪……戚姝斟酌字句,霍临洲因着云芙蓉一句话还当着去凛洲了,而云芙蓉得知此事,却急急忙忙来告知自己问自己怎么办。
还真是当局者迷啊……
“他因一句话便去了凛洲。”戚姝直击要害:“说明他喜欢你。”
云芙蓉惊异,提高声量:“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戚姝细数:“霍临洲怼天怼地,疾恶如仇,唯独对你哑口无言,一再忍让。”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之前她就觉得霍临洲对云芙蓉不同,一开始还以为是云芙蓉身份在这霍贵妃压着。可霍临洲这般少年郎,哪里是能被压着的性子,除非是他自己情愿。
云芙蓉被一语点醒,仍旧愣愣地,霍临洲身上有伤晕倒了,霍府将人接回去了,她就急急忙忙跑来找戚姝了。
“那……我该怎么办?”云芙蓉在这截骨眼上犯了蠢。
戚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就要看你喜不喜欢他了。”
她能感觉得到,云芙蓉对霍临洲没那么讨厌,甚至有些过于关注了。
云芙蓉回到云府时,就见云风呈正要前往霍府,云芙蓉跟着去了。
霍府中,一半是对霍临洲挣得荣誉的欣慰,一半是对霍临洲冲动上阵受了伤的气意。
霍临洲此番虽大获全胜,可到底因着经验不足,被砍了一刀,本该技术处理才对,可也不知这混小子脱离了军队,死活要提前回来,又去了何处,硬生生耽搁时间,伤口越发严重。
云芙蓉听着一声不敢吭,在坐的人无人知道霍临洲去剿匪只是因为她的一句话。
咽了咽唾沫,云芙蓉起身去看霍临洲,霍母犹豫了一下,还是允了她。
走到霍临洲院中,云芙蓉听着房中小厮说着霍临洲不愿上药也不愿吃药什么的。
看到云芙蓉他们立即闭上嘴,恭敬行礼:“云小姐。”
云芙蓉正要推门,小厮欲言又止喊了她一声:“云小姐……公子他不让任何人进。”
小厮话说晚了,云芙蓉已经推开了门,并且听到冷冽淬冰的两个字。
“出去!”
云芙蓉脚步微滞,霍临洲在她面前从未有过这般语气,这时的她甚至怀疑出声的人不是霍临洲。
轻吐口气,云芙蓉内里娇气上来:“霍临洲你让谁出去?”
床榻间,爬着的霍临洲身躯僵住,机械般转过身子,云芙蓉一袭娇俏蓝衣正眯着眼看他。
霍临洲眼神躲闪一下,心底某处却悄然弥漫出什么。
云芙蓉走了进去,霍临洲见状迅速将被子拉了盖住裸露的肩。
云芙蓉看着他动作,想起了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听闻某人不吃药也不上药?”
霍临洲眼底不自然,剜了一旁小厮一眼。
小厮头低下不语,他们家公子对谁都眼高手顶不服输,唯独在云家小姐面前蔫吧得很。
云芙蓉走至床榻边,二话不说将他被子掀开,果然伤口和上午一样,霍临洲喉结滚动,她不是将自己送回去了吗,还来做什么。
云芙蓉看了一会,吩咐出声:“临福,去叫府医。”
临福是霍临洲的贴身小厮,算是心腹,如今是看都未看自己主子一眼便领命付命。
府医前来上药时,霍临洲全程一句话未言,上完药,霍临洲看向云芙蓉面露别扭。方才上药时,她在场盯着也就罢了,如今还看着自己,她眼中难道就无男女大防吗。
“云芙蓉。”他不自在出声:“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赶紧出去。”
他语调恨铁不成钢却不敢太强硬。
云芙蓉眨眨眼,这不是怕他又不就医吗,但霍临洲一副贞操烈男被她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你同我从小便有婚约,我看看两眼怎么了?”云芙蓉不满。
刚把自己衣襟拉上的霍临洲动作一顿,神情躲闪,理不直气也不壮:“你不是要……退婚吗。”
“谁说我要退婚。”云芙蓉反驳。
霍临洲微愣,这话是什么意思,云芙蓉之前分明说了自己要退婚……
瞧着霍临洲这幅奇奇怪怪的样子,云芙蓉舔了舔唇瓣,想起戚姝的话,她凑了上去:“霍临洲,你这么在乎我退不退婚,不会是喜欢我吧?”
霍临洲唇红齿白的脸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云芙蓉离自己太近了,周深都泛起了燥热。
他很快侧开脸,又想到什么,他呼之欲出:“我就是喜欢你怎么了!”
霍临洲骤然起身,少年本就身长,比她高了一个半头,衣襟微敞,胸膛处的肌肤若隐若现。
“你说了只要我剿匪你就对我刮目相看的。”他眼圈泛红,一步步靠近云芙蓉:“你骗我!”
咽了口唾沫,云芙蓉步子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一个局促身子向后跌去,霍临洲眸色微变长臂附上她柔软的腰枝将人一把抱回。
因着惯性,云芙蓉撞进他怀中,一股中药味伴随少年独有的气息袭入鼻腔,云芙蓉涨红了脸。
霍临洲闷哼出声,一时浑身血液沸腾,她的柔荑触摸着自己胸前的伤口,不疼,甚至有些痒酥酥的麻感。
后头几日戚姝连云芙蓉面都未碰着,戚姝想都不用想便知她去看霍临洲了。
凛洲凯旋而归的军队是在七日后抵达的,霍临洲作为副将被召进宫中封了云鸣将军头衔。
游街那刻,霍小将军一词不在是空壳,而是实至名归的头衔。
霍临洲立于马背上,昂首挺胸,身姿挺拔,在吵嚷的人群中,视线紧紧追随那抹蓝色的倩影。
云芙蓉跟随人群走动,眼中尽是她的少年郎。
……
每年逢正月初七,刘氏都会带着戚明瑶前往南山寺庙祈福,今年多了个戚姝。
南山寺庙坐落在半山腰,距离倒不算远,只是山路蜿蜒曲折。听闻这里十分灵验,前来敬香祈福的人络绎不绝。
戚明瑶来得稍晚,戚姝见到她时,戚明瑶心情好似不错,听闻过不了多久,季淮凌便会迎娶她进门,心情能不好吗。
刘氏又陪着戚明瑶去供奉祈福,戚姝先独自先出了佛堂。
今日前来祈的戚府的福,许的是自己的愿,直到许愿时,她却发现自己没什么愿可许,唯独有一样她看不清。
那便是她对殷瑾辞到底是何情感。
是友情,爱意,情亲……
一个小师傅走上前来:“施主掷的签,请随我到这边解惑。”
小师傅领着她来到槐树下,一位年迈的老师傅正身着袈裟,为前面的一位姑娘解惑。
在佛堂,戚姝掷了签,掷签时她心无杂念什么也未想,也不知会掷出怎样的结果。
老师傅拿着签端详了一会儿,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施主想解什么惑?”
戚姝看着上一个女孩拿着签,满脸欢喜地离开。那小姑娘求的是妹妹能否与之青梅竹马成亲,看她的样子,应当是抽到了好签。
思索片刻,戚姝轻声说道:“我想……问问姻缘。”
不管是这一世还是上几世,戚姝都未曾成亲。前几世是因为季淮凌,如今她不再追逐季淮凌,却也不知自己的姻缘究竟在何处。
老师傅盯着签看了许久,又仔细打量着戚姝清秀的脸庞,随后语气意味深长地说:“施主并无姻缘卦象。”
一阵风轻轻拂过,戚姝微怔,心中泛起层层涟漪随之淡开。
“并无”是什么意思,是她此生不能成亲,还是遇不到两相心悦的人?
树枝在风中沙沙作响,戚姝站在一旁,思绪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