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告诉我修无情道招桃花啊》樱落不是璎珞

56、势均 成长是一场

　　慕容凌雪今年芳龄二十三，只比燕黎漪小三岁，修为已至洞虚，是同龄人里修为强盛的。她虽只比燕黎漪低一期，但能完全防守住她的攻击，还能找准时机打出反击，战斗经验超常丰富。

　　同时，她还是难以掌握的雷灵根，但这“难”对于从小天赋异禀、资源充裕的慕容凌雪来说，甚至不如给佩剑做保养难。纵使此时燕黎漪的攻势压她一头，她却算不上完全的束手无策。

　　蛰伏在掌心发出震颤，似是遇到强敌当头的兴奋嗡鸣。燕黎漪身手敏捷，剑刃划出一道靓丽的弧线，仅剩一指距离就要划破皮肉，慕容凌雪硬是凭惊人的柔韧折腰躲过。她正欲顺势从下突破燕黎漪的防线，但燕黎漪也猜到了她所想，剑锋一转就防住了她的突袭。

　　燕黎漪属于间歇爆发型体能，持久战不是她的强项。慕容凌雪此时处于劣势，唯一的胜算只有消耗她、拖长战线。她深知自己的短板，也明白慕容凌雪的心思。

　　既然她想从自己的短板突破，不如先把她困在自己的长处。

　　下一瞬，燕黎漪势头猛转，爆发出骇人的力道，蛰伏佯攻架住她的佩剑，脚下狠狠踹向慕容凌雪下盘。

　　慕容凌雪躲闪不及，被她正正踹中胯骨，身体登时旋飞出去，衣袂纷飞的空隙中，她看见燕黎漪立即转身扑向悬在石柱上的灵石。

　　人的反应如何能这么快？慕容凌雪不住地想，内心里满是对她实力的震撼。

　　要是娘亲在身边，她定要逮着这次的主办骂，什么不公平的比赛分配！凭什么自己上来第一场就要面对这么强盛的对手？可转念一想，这也算是对自己能力的肯定吧，虽然自己真的打不过她。

　　面临失败的恐惧和慌乱已经完全打乱了慕容凌雪的冷静，脑海里不停地冒出无关紧要的念头，回神之际，视线被燕黎漪即将触碰到灵石的指尖攫住。

　　慕容凌雪心下大惊，不顾重心不稳的身子，立即掷出手里的佩剑，直奔燕黎漪面门。可已经来不及了，剑光仅闪烁几息，就被燕黎漪挽起的剑花击飞，“铿”的一声没入脚下的虚无。

　　手指在亮青色的光芒下变得透明，燕黎漪尚未真正碰到灵石，此情此景径直拉响她的自卫警报，她不带一丝犹豫地强行收回手。

　　如她所料，灵石内窜出一道蛮横的光束，仿佛喝醉了酒般横冲直撞，速度却不容小觑，目标清晰地奔向燕黎漪。

　　扑面而来的迷惑气息，燕黎漪皱着眉后仰闪躲，趁着空挡很快辨出这是针对个人的中型迷魂阵，不落在触阵人身上不罢休。

　　眼下这种情况若是被迷魂阵困住，不说慕容凌雪会趁机捏碎灵石——她不会傻得看到燕黎漪受困法阵还去触摸灵石——燕黎漪也会被她用招式重创。

　　中型迷魂阵说强不强，若是天仙期的燕黎漪，随手一张符箓便能抵消掉，现在大乘初期的她，画符不似从前迅速，符箓能力也不能完全释放。

　　光束撞上蛰伏冰冷的剑身，被燕黎漪的力道逼退片刻，又飞速重整旗鼓冲向她。燕黎漪左手画着符文，右手提着蛰伏拖延光束攻势，还要留意远处蓄势待发的慕容凌雪。

　　局势顷刻间逆转，慕容凌雪抓紧时机立即手中掐诀，雷系灵技猛然从手心绽放，一条酷似毒蛇的雷电窜来，未到眼前，已惊得毛发炸起。毒蛇张开血盆大口，可怖尖牙赫地暴露出来，对准她画着符的左手臂。

　　燕黎漪疾步后撤，金色符箓落笔刹那被蛰伏剑尖轻巧带起，随后狠狠朝着光束劈下，符箓吞噬光束的威力寸寸将其湮灭。而与此同时，她的左手倏地出现一沓符箓，从中飞出一张，顺着她甩出的力道骤然没入雷电。

　　“轰——”

　　“轰——”

　　“轰——”

　　一串接连不断的爆裂声，雷电在爆裂火符的撕裂下尽数爆开，火花和电丝弥漫空中，被又一次爆炸震向远处。

　　雷电自慕容凌雪手中窜出，与化为残影的符箓相撞，有些甚至未完全脱离，只生出头部便爆开了。燕黎漪单手甩符箓逐渐逼近她，游刃有余的样子看得慕容凌雪咬牙，手势法诀变幻，刺眼白光闪耀整个虚无空间。

　　雷轰鸣声阵阵敲击耳鼓膜，燕黎漪皱起眉看着眼前猛然窜出的九道雷电，手速丝毫不减，迅速甩出九道符箓，又再次凝起灵力画符文。

　　雷电爆开霎那的、巨大的爆裂声引得两人的脸上都露出痛苦之色，耳道涌出一股温热，顺着耳骨滴在肩上。

　　燕黎漪手指顿了一瞬，更快完善符文，成符之际急闪奔向慕容凌雪。在这呼吸之间，慕容凌雪也完成了新灵技的法诀，几乎是同步，整片虚无空间被转瞬即逝的迅雷填满。

　　燕黎漪只见眼前一片白光，消逝后接踵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痛楚，丝丝入骨，缕缕入腑。身体在剧痛的侵袭下不住地发软，她只好垂下蛰伏，支撑住身体的重量。

　　瘫倒在地的慕容凌雪一样好不到哪去，四肢百骸在镜碎骨符的作用下陷入幻觉，注入脑海的全是骨头碎掉了的纷乱念头。

　　镜碎骨符的可怖之处就在此，骨头并没有真正碎掉，可符箓会让脑子产生幻觉，误以为骨头已经全部碎掉，随后产生极致的痛苦。

　　幻觉并不难熬，难以消散的是痛楚。慕容凌雪这般实力的人，很快就能从幻觉中脱离，可即便幻觉消失，痛楚依旧形影不离。

　　牙齿摩擦发出刺耳“咯吱”声，嘶喊冲到喉间只剩喘息。慕容凌雪额间冷汗直冒，疼得直发抖、抽搐，强撑着站起，佩剑在她的召唤下回到她手里。两人就撑着剑的姿势隔空相望，脸色一概很差。

　　“你真的很强，你是仙修吧？你比娘亲还要厉害许多，明明只比我大了几岁。如果可以，我很想和你这样强大的人成为朋友，可是……”慕容凌雪重重喘气，脑中的不甘和艳羡以及一丝忮忌，几乎要使她全身血液沸腾，“我要胜过你，我必须赢！我不能、不能第一场就失败……我必须赢！！”

　　作为琼花谷的少主及唯一参赛人，慕容凌雪身上担着整个琼花谷的声誉，她绝不允许自己失败。她的声音因为疼痛变得不稳，却依着最后那声含着怒火的势头冲过来进攻。

　　她的怒吼落在耳鸣中的燕黎漪耳里，像是爆炸般的巨响，燕黎漪蹙着的眉更紧了，她抬剑挡下慕容凌雪的劈砍，脚下迅速踹向她的脚踝。

　　慕容凌雪身子向旁一歪，被燕黎漪拧身正正旋踢在太阳穴，随即反方向飞了出去。不等她稳住，燕黎漪又冲至眼前，眨眼间，两剑已过数百招。

　　她的毅力远不止此，常人在得知双方差距如此之大的情况下，估计已经在思考放弃了，慕容凌雪则一直在试图找到燕黎漪的弱点，这一点燕黎漪很佩服她。

　　燕黎漪的缺点只有体能，而慕容凌雪的缺点则是多得藏在每一个动作里。

　　她不觉得自己会输，出于尊重，燕黎漪决定“指点”她一番。

　　单凭剑法无法取胜，慕容凌雪果断松开手由意念控剑，身体下蹲双手触地，瞬息间展开灵技。短细的电丝冲天而起，犹如炸出水池的鱼，落在平地上活蹦乱跳。

　　在电丝触及脚边时燕黎漪就已腾空起跳，踏在灵力凝结而成的土块上，她翻转蛰伏将她的佩剑击飞，另一手弓成爪状，以虚无作为灵引，自身后爆发出一条硕大枝条，飞速冲向慕容凌雪，砸出寸寸木屑。

　　慕容凌雪躲开这一击，仍想再次起势释放灵技。燕黎漪却不给她机会，指尖一转，残破枝条转向她，绝缘的木头顶着电丝逼着慕容凌雪狼狈躲避。佩剑飞回她手心，慕容凌雪斩断临近眼前的树木，三番两次被打断起势，她的心已经很浮躁。

　　现在许多修真者的通病就是如此，无法放弃灵技起势，执着于将整套动作做完，但与魔物的实战中，魔并不会遵守他们的规则。在它眼里，起势就是送血。

　　起势最大的作用是将灵技完全释放，要将威力完全释放非常慢，而跳过起势直接发动灵技，威力必打折扣，但是极其快。

　　燕黎漪看出她还在纠结，当即决定再加一把火，逼她放弃起势。她手势变换，原本粗壮的枝干分裂成数小藤条，照着慕容凌雪的位置狠狠甩去。

　　慕容凌雪没想到她竟如此狠辣，登时瞬发灵技，她并起两指指向藤条，指尖窜出一道闪电，肆意生长伸出许多分叉。在燕黎漪的视角看来，就如一朵诡谲的电花骤然绽放，所有触及的藤条都被烧得枯萎。

　　藤条虽只被斥退一波，另一波接踵而至，但是慕容凌雪几乎是立即领会到了燕黎漪的意思。瞬发灵技伤害不强，足够快也可以实现压制。

　　慕容凌雪震惊地抬起眼，视线聚焦在燕黎漪身上时，却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原先踏着土块立在空中的燕黎漪此时移动到石柱旁，没有执剑的手伸向悬于其上的灵石，动作不带犹豫，慕容凌雪不禁思考她是不是被自己电傻了。

　　难道她还想再陷入劣势吗？

　　可接下来，慕容凌雪的神情变得呆愣，连带着崩碎了心中一方净土。

　　燕黎漪的手没有丝毫阻力地拿起了灵石。

　　灵石周围的防护法阵呢？！

　　她是什么时候破解的？

　　时间停止了一般，慕容凌雪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灵石碎片撞在一起的叮当声。

　　虚空崩解，视线一片混乱。燕黎漪的背影在慕容凌雪眼中分裂成碎片，又再次凝结，依旧是那个强大的背影。

　　燕黎漪在各方面与她皆是霄壤之别，慕容凌雪是修真界的天纵奇才，可在燕黎漪真正的实力面前，她连皮毛都算不上。

　　主事敲钟的声音打破了慕容凌雪的神游，她站在原地，剑尖朝下，身上冷汗直冒，镜碎骨符仍在发挥作用，疼得她紧咬牙关。

　　燕黎漪已经收了剑，腕间金镯一一取下放回主事的托盘里。

　　主事脸上赘肉随他点头的幅度上下颤动，咂巴着嘴在记事簿上写字，一边道：“交流为主，不许私下寻仇。”

　　燕黎漪垂眸沉思片刻，朝慕容凌雪伸出了手，后者随即握上。

　　身上一轻，疼痛已经不知所踪，只剩一身黏腻的酸汗，慕容凌雪瞳孔微缩，再度愕然，她在燕黎漪收回的手心里捕捉到一丝残留的彩色灵力。

　　她把镜碎骨符化解掉了。

　　如此轻易，现在慕容凌雪身上除了误伤自己的伤，再没有其他伤势，而她攻击燕黎漪的招式全是结结实实打在□□上的。

　　燕黎漪耳骨、颈旁衣领上还有血迹，迅雷穿身的疼痛还让她行走迟缓。不看结局，外人甚至会认为是慕容凌雪胜了。

　　慕容凌雪心底忽然冒出一股冲动，她觉得燕黎漪会成神，由仙人成为时隔千百年诞生的新神。

　　她嘴唇翕动，想对燕黎漪的背影说些什么，声音却是从她身后传来的：“哎呀这是谁呀，怎的如此狼狈？”

　　戏谑声调入耳，燕黎漪停下脚步，侧头回望一眼，果真是宁斯年。

　　他摇着折扇从旁踏步而来，眼神先是在慕容凌雪身上扫了两下，凌乱衣衫、带血的耳骨无一不昭示着这一场打得艰难。

　　宁斯年抬起扇子遮住半脸，类似嗤笑的声音却透过扇面精准刺入慕容凌雪耳中。

　　慕容凌雪眉峰一抖，眼底不爽几乎要化成刀刃剜向他，正要开口，又听他道：“大人，留步。”

　　宁斯年朝着燕黎漪走去，折扇“啪”的一声收起，扇骨贴着手腕，作了一揖：“听闻大人继任苍羽楼楼主一职，今日一见，大人果然是人中龙凤，不像有些人实力不济还——啊！！”

　　燕黎漪从容后退一步，低眸看他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慕容凌雪收回腿，面色不虞，理着衣摆道：“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慕容凌雪！！”宁斯年气急败坏地站起来，疯狂拍打身上尘土，“这是在大庭广众……”

　　“那又如何？”慕容凌雪蔑视他，又恢复往日那副跋扈模样，语气轻巧，“就算你告到我娘亲那里，她也顶多训我几句。”

　　“你！！！”

　　燕黎漪开口道：“宁公子，承蒙你的恭贺，但容我纠正几句，慕容少主实力强盛，并不愧于‘新一代天纵奇才’之名。”

　　她说完，留下愣神的两人下台离开了。

　　慕容凌雪则呆呆地注视她的背影，脑子里盘旋着一个念头——

　　她在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