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了小太阳，但他没死》独孤姨姨

52、第52章 寻人启事 这都谁啊

　　孟神爱把手放在车门上把手上。车身镀上了一层透明的结膜。这层看不见摸不着的结膜，可以把她们三个的异能波动都屏蔽掉。

　　出发前卫穹特地叮嘱她们，此行要低调行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异能。就算遇到了危险，开异能前也要先叫孟神爱把防御打开了再说。把自己的异能者身份底牌亮出来，在视异能者为极端稀缺资源的异国她乡，无异于送死。

　　她们穿得十分朴素，简单的薄外套加上耐磨的宽松牛仔裤，看上去就像能够面无表情地修好八条水管的普通女工。

　　阴天，过午之后天眨眼就黑了。魏灵筠把车停在路边，套上了件绿色荧光外套之后继续开车上路。

　　越往公路深处驶去，路边的摄像头和路牌渐渐密了起来。几乎每个一闪而过的路牌中央都横七竖八地贴着几幅黑白画像，跟孟神爱在布置葬礼的时候，在灵堂中央时常会看到的遗像颇有几分相似。

　　车速快，那些个画像上的面孔很难看清。孟神爱只是留了个神。

　　“困吗？”孟神爱问魏灵筠。她已经连续开车超过6小时了。

　　“还行。”魏灵筠说。孟神爱瞥了一眼车载导航，它显示20分钟之后会抵达一个加油站。正想问魏灵筠要不要在那里休息一下，坐在后排的卫穹发话了：

　　“去加油站加好油之后我来开。”

　　“行。”魏灵筠说。

　　孟神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魏灵筠聊天，主要是问些诸如“你喜欢什么颜色”、“吃不吃辣”、“最喜欢啥电影”之类的问题。大部分问题魏灵筠都会回答。只是答得极简，好像应付领导的下属：

　　“白色。”

　　“不吃辣。”

　　“没有喜欢的电影。”

　　最后一个回答让孟神爱大惊失色，半边身子连同脸一块转过去朝着魏灵筠，身上的安全带也被拉长，重复了一遍她的陈述：“‘没有喜欢的电影’？真的假的？”

　　对面一侧马路对向驶过来的车渐渐多了起来。等那阵车流驶过了，魏灵筠才缓缓回答：

　　“那些电影讲来讲去不都是在讲男人拯救世界的故事么。没意思。”

　　“就是说啊。”庄祺在身后也附和道。

　　许久没有静下心来看一部电影了。孟神爱仔细回想了一下看过的影视，良久，重重地点了点头。不一会，她们驶入了加油站。

　　“我们在这里休整半个小时。这个加油站是兹乌建的，看在兹乌的面子上，那群歹徒不会在此为非作歹的。”卫穹说，“去吃点东西填填肚子。也可以去加油站的淋浴间洗个澡。特别是神爱和庄祺你们两个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冲冲澡可以让脑袋清醒一点。”

　　“好。”孟神爱和庄祺齐声回答道。回头看见魏灵筠在一边笑，孟神爱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肩膀，问她笑什么。

　　“她居然叫你‘神爱’哎。好肉麻。”魏灵筠凑在孟神爱耳边低声说，说完还不忘擦一擦自己的手臂，“神——爱——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孟神爱一把推开她，道：“滚。”

　　淋浴间的热水和吹风筒要付费才能使用。孟神爱支付之后拿到前台自助服务器给的一张小卡。刷了卡，淋浴间朝她开放。她特地调了个15分钟的闹钟。手机放在塑料袋子里，和干净的衣服装在一块。

　　开始之前，她掏出湿纸巾，在热水器开关和花洒手柄处来回擦了8遍，心里面数着数，擦拭够了才上手，开水。淋浴间登时热气腾腾。偏热的水温让她全身的细胞都活跃着叫嚣了起来。

　　记忆也随着水流动。根本不需要主动去思考这些天发生过什么。回忆只是自然而然地流向她。

　　说实话，要不是魏灵筠这么一说，她都没注意到卫穹有在去掉姓氏地去叫她的名字，毕竟注意力大部分要留在卫穹说话的具体内容上。一想起卫穹像陈姨一样叫过她，她就觉得好奇怪。

　　卫穹这个女人，平时在她们训练的时候就只是坐在一旁看。她腿脚不好，拄着拐杖没站一会就累了。那张竹制摇摇椅太大了很难搬，她就拖着张有靠背的小凳子坐着。每天清晨给出训练计划后，卫穹就像个监工一样在时时监督她们干活。

　　最开始的时候，魏灵筠用火系异能总是不稳定，不是点不起火，就是火势汹汹。有一次还因为火势太大，加上突然掀起的狂风，差点把废物处的工具库房给点着了。还好庄祺在瞬间展开一个异空间，才把那团火吞噬下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训练起庄祺来也是把孩子往死了练。卫穹每天给出庄祺几个地点，让她穿梭其中，拿到那些个地点的标记物之后回来，不能在指定的时间内按时回来就得再加跑几圈。

　　在刚开始的那段时间里，孟神爱和魏灵筠都累到倒在一旁休息了，庄祺还在绕着江边无怨无悔地跑步加练。

　　展开空间后无法降落到指定的地点，这对空间系异能者来说是十分致命的缺点了。而且空间系每次使用异能时对自身的消耗极大，庄祺必须珍惜每一次能够成功展开空间的机会。

　　“会不会后悔来到废物处了？”一次训练结束后，孟神爱递给庄祺一杯矿泉水时问她。

　　“不会啊。长这么大我都没有怎么后悔过。”庄祺卷曲的头发上还卡着几根细长的叶子，不知道是从哪个空间里沾上的，“悄咪咪跟你说，在这里比在家里被安排相亲好玩多了。”

　　“‘相亲’？我一直以为你妈妈是比较开明那种家长。”孟神爱惊呼。

　　庄祺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大口喝饱了水之后说道：“偶尔开明，经常传统。她这个女人比较复杂。”

　　“怎么说。”孟神爱要等的人还没来，于是接着问，把天聊下去。

　　“以后再告诉你。我快要累死了。我要洗洗睡了。”庄祺拖着步子往小屋走去，背对着孟神爱朝她挥手，手挥一下就抬不起来了，整个人耷拉着靠在魏灵筠身上。孟神爱被她这个疲惫的样子逗笑，转身离开。

　　废物处在郊区，临着江，傍晚车流和人流就更少，江水滔滔的声音不绝于耳。孟神爱看着波光粼粼的江水发呆。

　　远远就看见卫穹在她们训练结束之后给她们生火做饭。也不用她们掏钱，说是12区地方政府会给废物处伙食补贴。每餐都会有很多肉，新鲜时蔬当然也有。有时候训练结束得晚，孟神爱又得赶着去殡仪馆上班，也会被叫着留下来吃饭。但卫穹从不和她们一起吃饭。把菜端上来之后她就回到自己屋里，门“啪”地关上，一句话都不说。

　　孟神爱望着卫穹在厨房灶台忙碌的背影，有时候会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有些面目模糊。明明她就在孟神爱的眼前，她却怎么也看不清卫穹。

　　她们仨第一次和卫穹出任务，卫穹简直是把她们这三个异能者当成工具来用的。孟神爱当时听到卫穹把自己和魏灵筠两个人当矛和盾一样扔出去挡住血蝠时，心里很想折回来把她的头拧断。

　　现在……孟神爱有点难以拿准一个具体的词去形容她。卫穹所表现出来的那些沉默的善意，嗯，之于孟神爱，这算得上是善意了，到底是出于她们三个和她的利益捆绑，还是出于别的什么……

　　想来想去她又觉得自己好自私。貌似卫穹对自己好，那她就是好人；倘若她对自己不好，那卫穹就十恶不赦。自己居然是个这样的人吗。简直想要呕吐。

　　没吐出来。由轻及重的闹铃声闯进她的脑海里。思绪被冲散。她换上干净的衣服，吹干头发，走出加油站。

　　货车上被她施了防御的结界。除了她们四个，谁也打不开车门。但她是第一个回到车子里的。想到大家都还没吃饭，剩下的时间也不太多了，于是折返回去便利店。

　　路过的停车场四周都有路灯。路灯柱子上密密麻麻地贴了很多小广告。又看见那些熟悉的黑白照片，孟神爱这次凑近了过去看。

　　夜幕降临，气温陡然下降。孟神爱穿上了一件牛仔外套，工装裤在她走路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远处几辆大吨位的货车排着队缓缓驶入。孟神爱环顾四周，一切看起来都很寻常。

　　这下她看清楚了。这些不是遗照，是一张张寻人启事。

　　她原本以为这些都是同一个人，没想到每张寻人启事上都是不同的人脸。张张贴得很密，但都巧妙地避开了人物脸部的遮挡。细读名字孟神爱很难记住，但是看脸的话还是会留下些印象。

　　鹅蛋脸的男人，文字上描述是20岁念大学的时候失踪的。到现在已经过去了3年。戴眼镜的寸头高中生，女生，放学之后母父发现回家很晚。报案的时候已经失踪了超过72小时。直到两年后的现在也没有找到。

　　孟神爱掏出手机，在这些寻人启事上拍了张照。柱子的再往上一点的位置，她看到一张彩色的大字寻人启事。启事中每一个字都用粗体，字体有她拳头那么大，照片比下面那几张小小的黑白寻人启事清晰多了。也是二十岁出头的女生，一年前出国游玩时在兹乌边境失踪。如果有有用线索，母父给出的酬谢有500多万。

　　“好阔绰……”孟神爱嘀咕道。

　　她放眼望去，这些柱子上密密麻麻地都贴着类似的纸张，心里一阵荒凉。

　　“看什么呢。”庄祺了然无声地走过来，拍了一下孟神爱的肩膀，把她吓一跳。魏灵筠就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袋盒饭。

　　“没什么。”孟神爱说，“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