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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职务办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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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务殿的红匾巍巍然于眼前时,天色已经渐暗了,远天边的红霞更是衬得此殿庄重。
赵棠整了整衣冠,忽然就想起某一世在人间,似乎也是这样一个傍晚,他做亲王府死侍,杀得天地都是血红的。
不合时宜,不可理喻,他这样一个人也能飞升。
“讲书赵棠拜见。”轻叩朱门。
“讲书请。”来人是一极婀娜的女子,眉间一丹朱砂红,长眉入鬓,好颜色好气度,“今日沈掌书外出公务,手续相关事宜由我代办,我叫沈青。”
想必是大沈掌书记的亲眷,做了助理的。赵棠颔首:“沈君,此是我的公务牌。”
“请。”沈青接过琉璃牌,盘腿坐在一张堆满文书的案前,熟稔地打开一卷云锦档案册。
赵棠坐下静候。
“我这里帮你先办理手续,你明天还是要到郑蕴神君处受封,郑仙君是思变殿的最高阶神君,平日不在此处。不过明天是学殿开学第一日,他会出席,届时正好受你学封。”
“受封?”
“学殿的所有仙职都需要受封,凡间有句话‘师者,传道受业解惑’。然则要做师,最是要仙格高尚,德行为先。因此,只有自愿戴上枷锁,身正为师,才能就任仙职。”
难怪她的眉心有那一点朱砂。
赵棠道:“那这封印反噬,是何下场?”
“一般来说,不祸乱仙界、杀人放火、荒□□来,这封印是不会触碰的;但如果触碰,则蚀骨钻心,不仅仙职不保,仙灵能否
保住也未可知。”
这倒无所谓,赵棠别的不讲,虽则嘴上容易跑火车,但却是实打实的君子,正得要命。
只是大男人的,眉间一点红未免娇气。
沈青似乎看出来他在想什么:“这封印会随着我们在学殿的品阶变化,你若不想和我一样,就好好干,升到学录、学正或者学博。”
赵棠随口一笑:“也无妨,只不过看着姐姐貌美,不忍东施效颦。”
沈青抬眉:“油嘴,我再给你讲讲你的仙职主要是做……”正是此时,审务殿的朱门又被敲响,沈青尚未起起身,只见一个眉间淡金花钿的男子闯进来。
赵棠抬头,目光即刻顺着他的手看见一个被揪着领子扯进来的少年。
如果说赵棠今日一叹天宫浮华,那么第二叹就在这里了。那少年实在生得美,沈青这里描金砌玉,而那少年站在这里,竟叫金玉失色。只是满身是戾气,并不抬眼看任何人,赵棠有意想看看那双不知天高地厚的眼睛,究竟是没看到。
“又来了,”沈青疲惫地摆摆手,“赵讲书你的仙职相关事宜我这里已经登记好了,今日尚有其他事务,你先去住所休息吧。”
话罢递给赵棠一块金色流苏的玉佩:“这是讲书宿舍的钥匙,且去吧。”
赵棠不好多留,出门时却还是多看了一眼,这一眼倒是和那少年微抬眼皮的瞬间撞上了。
最是凝眸无限意,似是相识在前生。
赵棠愣了片刻,却什么也想不起来,而下一秒那揪着少年来的男仙已经把门诓一声关上了。
总觉得待会有人会挨揍,罢了,与他赵棠何干,且去休憩好了。
学殿排场极大,练武场灵兽园静心池是应有尽有,赵棠不解,为何偏偏他来就任讲书,连座自己可独住的庭院都没有。
走了几乎有十几里路,才到那遥远的宿舍,楼宇通体像是翠竹架起来的,上下五层阁楼,却不简陋。赵棠既惊又喜,只见一楼走进去是满墙的书,中间一展大长实木桌,笔墨纸砚俱全。再上二楼是茶室,亦是闲雅。三楼起才见床铺,偌大的空间摆着三张床,分别用屏风隔开了。
“可有仙友?在下赵棠,新任讲书。”
“唔,终于等来新人。”只有声音,不见来人,片刻后,屏风被术法拉开。
赵棠这才看见一个眼下黑青的男子,几乎衣衫不整地趴在床上,被子外翻,露出一双修长的光腿。
……
那人也不觉得荒唐,继续懒散道:“叫我顾正,今日休沐,赵兄莫见怪。”
“无妨,此间还有一位仙友如何称呼?”
“他呀,你叫他宋貔貅好了。”顾正说道,“他今日不在,出去接私活赚外快去了。”
赵棠客气得没有再理他。
“你别不理人呀,我天天跟宋貔貅待在一起累极了,好不容易盼到你来,你跟我说说你怎么飞升的?又怎么接了这么个倒霉活计?”
……
“倒霉活?”不就是个教书的,怎么倒霉了。
顾正看出赵棠眼中疑惑,心满意足地盘腿坐起来:“你不会以为讲书是什么好干的仙职吧?这学殿是教书育人不错,但你也得看你教的什么人——什么仙。我想你方才也已经去过审务殿,知道在我们之上还有学正师和学博师,他们才是正儿八经的仙职。我们呢,你瞧瞧这个。”
他一手指着自己眉心一如沈青一样的红钿,一个白眼几乎翻上天去:“在这里,略有头脸的小仙君是轮不到咱们教的,那一准是投师要投进几个大学博的门下,再不济,普通仙家的小郎君也会尽办法塞进学录师学正师的班子里。轮到我们讲书的,要么乱七八糟的小精怪,要么没爹没娘的小野娃,更有甚者,皈依仙门的魔修也塞给我么。说起来好听,有教无类,可真是无类?你且看我眼下乌青就知道你以后是什么日子,想当年我也曾风流倜傥,掷果盈车……”
赵棠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倒也不像他这般怨天尤人,只疑惑道:“讲书职级最低,想来如此也无可厚非,只是如此大的学殿,就我们三个讲书?”
“哪儿能?讲书与讲书也不同的,你若有能耐多干几年多收些学生,开大班子你就能独开仙府。像我们这些需要挤阁楼的,一般不超过三五个学生。”
?三五个就给顾正折腾成这样?
赵棠突然觉得自己做好的心理建设有点破防了。
“你也别急,明天开学,也许你的学生也没有那么难搞,但为兄劝也真心劝你一句,趁你还没有受封,要么赶紧撤吧,我虽在这里孤单,但也不是看人跳火坑一句也不劝的铁石心肠。”
可赵棠心想,飞升已成定局,干啥都是无所谓的,遂淡淡摇摇头。
翌日。
天光云影在九重天上是再寻常不过,赵棠还没习惯这刺眼的晨光。
“起床起床起床!”三声几乎叫人立刻交付性命的鸟叫响彻屋顶。
起床起床起床起床……
“草了,我他娘的迟早把你这只死鸟捏死!”
赵棠一大早被吵醒,想这估计就是昨日顾正说的“宋貔貅”。
“我这不是起不来非得靠我的小金毛嘛。”顾正懒散地起床。
而赵棠已经穿戴完毕。
他本是一等一的容貌一等一的风雅,但今日却收起了平时的风流装束。只着一件天青色长衫,束腰束发,冠带并不飘逸,很是利落。
屏风拉开,顾正也收了昨日不修边幅的模样,只是端庄之余还是没盖住眼下的乌青。
此时宋衍晨才也正走出来。
赵棠见此人眉间并不是红钿,而是一片淡金花钿,想是级别高些,却不知怎么还是个讲书。
顾正的鸟还在叫,他一边顺毛:“让你捏死了我的小金毛,我养什么?养你这个貔貅?”
……
赵棠觉得神经衰弱了。学生还没见着,他已经神经衰弱了。
七月流火,人间的夏荷想是已经渐趋凋零,而天宫的太液池中接天莲叶,郁郁葱葱。思变学殿的大会在德善堂举行,顾宋赵三人齐行缓至。
“时辰还早。”赵棠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
“赵兄你可是不知,这种大会,咱得提前半个时辰便在这候着,谁叫咱年轻资历浅呢。”顾正在他旁边坐下,宋衍晨挨着坐了,一言不发。
人间有官老爷,天界亦然,赵棠深谙。
片刻坐定,陆续有人前来,也并不跟他三个问好,只自顾聊天。
“听说今年镇北天君的侄儿也来呢,那小子可不是一般的难教。”
“想当年镇北天君何其手段,北方大妖鸱兽作乱,好几方武神前往,唯镇北君一箭贯穿,竟把那鸱兽射钉在云霞之上,生剥了其翎羽。如此骁勇的将军,竟教不好他的小侄儿?”
“你可不知,他那小侄儿是个没爹妈的种,镇北君常年应征,收妖沾魔,哪里有空管?一来二去给这小子给误了。”
“据说这次是小子在束发礼时出言不逊竟跟给他加礼的仙官打起来,言行粗鄙又目无尊上,仙界也没有一个人同他合得来。镇北君这才没法子要送来我们这。”
“要说这镇北也是狂妄,早先作甚去了,浪了这野小子这么多年,此时再送来,还有什么用?到底是个杂种。”
……
赵棠的眉头皱起来,想这学封是封进狗肚子里了,如此议论学生,也配做高阶学正师。
“各位同知,私下里如此议论学生,师者所为?”赵棠慢条斯理道。
那满嘴“杂种”的学正不屑回头:“新来的?我们说我们的,与你什么干系?”
顾正忙起来道:“没事没事新人而已,少见多怪,各位别放心上。”
话罢手是扯着赵棠的衣角几乎要扯烂了。
赵棠心知不好与这些人蛮干,遂堆了个皮笑:“确是误会,各位前辈海涵,是我同情心泛滥,觉得这个小孩可怜,冒犯诸位了。”
“你既有颗圣母心,待会会后你去审务殿把他领回去教咯。”
“不对啊,再怎么野,到底是镇北君的侄儿,也轮不到小讲书吧哈哈哈,李学正说笑了!”另一个男仙鄙夷道。
顾正连忙拉了赵棠坐下,不再与他们争辩。
再是坐如针毡地等了好一会,德善堂上空飞鹤才揭开了新学年的长匾。一时间钟鸣飞花,见沈青穿了庄重华服三言片语请出了
最高阶神君——郑蕴神君。
今日是仙职大会,学生尚未前来,德善堂就已经济济一堂,甚微壮观。赵棠听了会干巴巴的发言,并未被鼓舞,脑子里只有那个被称作“杂种”的孩子。
整个上午的会,轮番上去几个学博发言,冗长到不可理喻,顾正早已睡得不成人形,倒是宋衍晨认真,目不转睛。
正是所有人已经疲乏不堪时,只见沈青匆匆给郑蕴开了个通仙阵,即刻郑蕴就脸色难看地离开了德善堂。
?他怎么又走了,我的学封到底什么时候打。
赵棠等了一早上,终于大闭双眼,决定同顾正一起进入梦乡。而就在这时,他的通仙令传来一句话,是沈青:“赵讲书,请速
来审务殿。”
好么,要睡觉的时候开始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