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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余波 寿宴结束后 ...

  •   寿宴结束后,皇帝没有让七皇子和墨魆邪走。
      他把他们,单独召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两个人,看了很久。他的眼神,很锐利。像一把刀,要把人剖开。七皇子站在下面,手心都出汗了。他从来没有被皇帝单独召见过。更没有,被这样盯着看过。"萧珩,"皇帝说,"你在寿宴上,叫了一个名字。""是。"七皇子说,低着头。"墨魆邪。"皇帝说,"那是谁?"七皇子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墨魆邪是谁。他只知道,这个名字,很重要。重要到,他在最混乱的时候,脱口而出。
      "回父皇,"七皇子说,"儿臣……儿臣也不知道。"
      "不知道?"皇帝皱了皱眉,"不知道你会叫出来?"
      "儿臣……"七皇子说,"儿臣最近,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有一个人。儿臣觉得,那个人,就叫墨魆邪。"
      "梦?"皇帝说,"什么梦?"
      "儿臣梦见,"七皇子说,"前世的事情。"
      皇帝的脸色,变了。
      "前世?"他说,"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儿臣知道。"七皇子说,"儿臣知道,这很荒唐。可儿臣说的,都是真的。"
      皇帝没有说话。他看了看七皇子,又看了看墨魆邪。
      "墨画师,"他说,"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墨魆邪躬身,说:"回陛下,臣以为,七皇子殿下,可能是太累了。"
      "太累了?"
      "是。"墨魆邪说,"殿下最近,经常熬夜画画。睡眠不好,就容易做噩梦。梦里的东西,都是虚幻的。陛下不必当真。"
      "可他叫的那个名字,"皇帝说,"为什么,偏偏是你的名字?"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七皇子抬起头,看着墨魆邪。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墨魆邪的脸色,很平静。
      "回陛下,"他说,"臣的名字,不叫墨魆邪。臣叫墨言。""墨言?"皇帝说。"是。"墨魆邪说,"臣的名字,是墨言。七皇子殿下,可能是在什么地方,听过'墨魆邪'这个名字,然后在梦里,和臣联系在了一起。毕竟,臣也姓墨。"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神,很锐利。像是在判断,这个人说的,是真是假。墨魆邪的脸色,很平静。他的心跳,也很稳。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慌。一慌,就全完了。
      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罢了。"他说,"你们都下去吧。萧珩,你最近,好好休息。不要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是。"七皇子说。
      "墨画师,"皇帝又说,"你以后,少往七皇子的宫殿跑。"
      "是。"墨魆邪说。
      两个人,退出了御书房。
      走到宫道上,七皇子停下脚步,看着墨魆邪。
      "墨先生,"他说,"你叫墨言?"
      "是。"墨魆邪说。
      "可我叫的,是墨魆邪。"七皇子说,"为什么?"
      墨魆邪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地说:"殿下,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说。"
      "什么时候能说?"
      "等殿下,想起来的时候。"墨魆邪说。
      七皇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墨魆邪在隐瞒什么。可他也知道,墨魆邪不想说,他再问也没用。
      他只是觉得,这个人,一定和他的梦,有关系。一定和他忘了的那些事情,有关系。
      那天晚上,七皇子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跪在一座道观里。道观的名字,叫"风华观"。
      他的面前,有一盏长明灯。灯火摇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他在磕头。磕得额头都出血了。他在求娘娘,求娘娘保佑一个人。他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只知道,那个人很重要。重要到,他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磕了很久,磕到额头的血,流到了眼睛里。可他没有停。他只是,一遍一遍地,磕着头,一遍一遍地,求着。然后,他醒了。窗外,天还没亮。他坐在床上,喘着气。额头上,好像还在疼。风华观。长明灯。磕头。这些画面,越来越清晰了。他知道,那不是梦。那是他的前世。
      他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笔,开始画。他画了一座道观,道观里有一盏长明灯。灯下,有一个人,在磕头。那个人的额头,在流血。可他还在磕。一遍,一遍,又一遍。画着画着,他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画纸上,把墨迹,晕开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他就是觉得,心里很疼。疼得,喘不过气来。
      第二天,七皇子去找墨魆邪。
      墨魆邪住在画师的院子里,很偏僻。
      七皇子到的时候,墨魆邪正在画画。画的是一支白烛。
      "墨先生。"七皇子说。
      墨魆邪抬起头,看到他,愣了一下。
      "殿下,"他说,"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七皇子说,"我有话问你。"
      "殿下请说。"
      七皇子坐下来,看着他,看了很久。
      "墨魆邪,"他说,"到底是谁?"
      墨魆邪的笔,顿了一下。
      "殿下,"他说,"臣说过了,臣叫墨言。"
      "我知道。"七皇子说,"可我叫的,是墨魆邪。这个名字,不是我编的。它是从我的心里,冒出来的。"
      他顿了顿,然后说:"墨先生,我知道,你在隐瞒什么。我也知道,你不想说。可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谁。我想知道,我的梦里,那些画面,到底是什么。"
      墨魆邪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笔,轻轻地说:"殿下,你真的想知道?"
      "想。"七皇子说,"非常想。"
      "那好。"墨魆邪说,"臣问殿下几个问题。殿下如果能答上来,臣就告诉殿下一切。"
      "好。"七皇子说。
      "第一个问题,"墨魆邪说,"殿下的梦里,有没有白烛?"
      "有。"七皇子说,"很多很多的白烛。"
      "第二个问题,"墨魆邪说,"殿下的梦里,有没有平安结?"
      "有。"七皇子说,"我还会编,虽然总是编错。"
      "第三个问题,"墨魆邪说,"殿下的梦里,有没有一个穿暗红色衣服的人?"
      七皇子的心脏,猛地一跳。
      "有。"他说,"总是背对着我。"
      墨魆邪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心疼,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殿下,"他说,"你已经答上来了。""那你可以告诉我了吗?"七皇子问。墨魆邪沉默了很久。他想说。他真的想说。他想告诉七皇子,你是华光,我是墨魆邪,我们爱了几千年,等了几千年。可他不能。他答应过他,不早暴露身份。他只能,等。等他自己想起来。
      "为什么?"七皇子说,"你说了,我答上来就告诉我的。"
      "臣说的是,"墨魆邪说,"等殿下想起来的时候。殿下现在,只是答上来了。还没有,想起来。"
      七皇子看着他,有些生气。可他也知道,墨魆邪有他的道理。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他问。"快了。"墨魆邪说,"真的,快了。"七皇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好。"他说,"我等。"他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墨先生,"他说,"不管你是谁,不管你隐瞒了什么。我都谢谢你。""谢臣什么?"墨魆邪问。"谢谢你,"七皇子说,"在寿宴上,帮我。还有,谢谢你,没有骗我。"墨魆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酸。他没有骗他。他只是,没有告诉他全部。说完,七皇子走了。
      墨魆邪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那支白烛,轻轻地说:"华光,你再等等。再等等,我就告诉你一切。"他伸出手,摸了摸那支白烛。白烛很凉,可他的手心,很热。他知道,这一世,会比前几世,更难。因为,这一世,有宫廷斗争,有贵妃的阴谋,有皇帝的怀疑。还有,天道的注视。可他不怕。他已经等了几千年了。他不在乎,再等多久。他只在乎,能不能护着他的华光,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世。
      宫里,贵妃也没有闲着。
      三皇子被禁足后,贵妃又气又急。她知道,这一次,是她的儿子输了。可她不甘心。
      她找了个机会,在皇帝面前,哭了起来。
      "陛下,"她说,"景儿虽然有错,可那个老七,也太奇怪了。"
      "怎么奇怪?"皇帝问。
      "陛下想想,"贵妃说,"老七最近,又是画白烛,又是说梦话,还在寿宴上叫出一个奇怪的名字。臣妾觉得,他怕是……中了邪了。"
      "中邪?"皇帝皱了皱眉。
      "是啊。"贵妃说,"而且,那个画师,天天往他的宫殿跑。臣妾觉得,怕是那个画师,给他下了什么降头。陛下想想,一个画师,为什么要天天往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宫殿跑?这不合常理啊。"皇帝没有说话。可他的眼神,已经变了。贵妃说的这些话,他不是没有想过。七皇子最近的变化,确实太大了。大到,让他不得不怀疑。他想起了寿宴上,七皇子叫出"墨魆邪"时的样子。那不是装的。那是从心底里,冒出来的。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为什么会叫出一个不存在的名字?除非,那个名字,真的存在。除非,七皇子,真的有问题。"这件事,"皇帝说,"朕会查的。""陛下英明。"贵妃说,擦了擦眼泪。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她知道,皇帝已经起疑了。只要皇帝起疑,那个老七,就翻不了身。
      那天夜里,观星台上。
      白阁主和颜守玉,又见面了。
      "他叫出来了。"白阁主说。
      "嗯。"颜守玉说,"我看到了。"
      "星象,怎么样?"
      "帝星,又亮了一点。"颜守玉说,"客星,也稳定了。"
      "这是好事?"白阁主问。
      "是好事,也是坏事。"颜守玉说,"记忆恢复得越快,天道的反应,就会越大。"
      "你是说……"
      "接下来,"颜守玉说,"会更危险。""多危险?"白阁主问。"帝星每亮一分,天道的注意力,就会多一分。"颜守玉说,"等到帝星完全亮起的那天,天道,一定会出手。""那我们,怎么办?"白阁主问。"看着。"颜守玉说,"我们能做的,只有看着。""如果,天道要对他下手呢?"白阁主问。颜守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地说:"那时候,再说吧。"白阁主没有再问。他知道,颜守玉不想说的,谁也问不出来。他只是,看着星空,看着那颗帝星,看了很久。帝星,比昨天,又亮了一点。然后,他转过身,走了。消失在夜色里。宫道上,很黑,很静。白阁主一个人,慢慢地走着。他的手里,还拿着那把折扇。扇面上的白烛,在月光下,隐隐发着光。他走到七皇子的宫殿外,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墙外,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里面,有画笔划过纸面的声音。七皇子,又在画画了。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扇了一下手里的折扇。一股青白色的风,飘进了宫殿。化作了一个小小的结界。能护住他,一夜好梦。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消失在夜色里。
      那天晚上,七皇子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火海里。火海里,有一个人,在叫他的名字。
      这一次,他听清了。那个人叫的,是"华光"。华光。这个名字,比"墨魆邪"更熟悉。熟悉到,他一听就知道,那是他自己的名字。他的前世,叫华光。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可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他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地,苏醒。他不知道,全部想起来的那天,会是什么样子。可他知道,那一天,不会太远了。"华光,"他轻声说,"我是华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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