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荨麻草》盼兮

3、第三章

　　3
　　接下来是紧锣密鼓的期末考，由于期中考出现了严重舞弊现象，试题答案雷同，经过调查确认在本班级内部抄袭现象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于是学生会实行了新的考试制度，打乱年级与班级，在每个班各抽出一小部分学生组成全新的一个班进行考试，而且每考一门便重新打乱一次。虽然这只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方法，但还是多多少少的起到了防作敝现象。
　　接下来一个星期的期末考让大部份学生活在了水生火热当中。
　　今天是考试最后一天，只剩下午的一堂历史，在用过午饭后，就被李佩儿逮到，并且当自己是垃圾桶似的狂吐苦水。多半都是在埋怨学校惨无人道，实行这种没有人性的制度，在学校不让她们有好日子过，这次竟然连放暑假也不让她们好过。
　　也许是发泄够了，李佩儿又活跃了起来。
　　“方荨，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这恐怕是这次实行新制度的唯一一点好处！”
　　李佩儿见好友没搭话，便径自说下去，反正这种事方荨也不会感兴趣。
　　“昨天考英文的时候，我和二年级的江挽枫在一个班呢。前阵子学校都在传他与冯夕霏正在拍拖，我还不相信，可是他居然亲口承认了。”
　　“虽然知道他的距离和我相隔遥远，但我还是忍不住为他心动。”
　　难道佩儿喜欢的是江挽枫！方荨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她平时一点也没表现出来，也许有，只不过自己没留意到罢了。
　　平时看惯了李佩儿笑的样子，这副泪眼欲滴的模样真的好让人担心！
　　但不认为说些什么就能减少她现在的痛苦，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和自己相比起来，李佩儿还算幸福，至少她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谁，是什么样子，是个怎样的人？书上不是说暗恋也是一种美吗？那自己的可以称之为暗恋吗？
　　原本随着暑假的接近，方荨的心也随之浮躁，总想追寻着什么似的，这是自己没有过的感觉。
　　恍惚之间来到考试历史的班级，很自然的就在座位表上寻找自己的名字。毫无准备的“江挽楠”三个字窜入她的眼睑，顿时让她全身轻颤了一下，接下在看到“方荨”和“江挽楠”并排时，她感觉到自己身上最后的一点力量在消失！
　　旁边传来搬动桌椅的声响，这种响声很平常，但却让方荨全身泛起一阵阵鸡皮疙瘩。
　　此时刚入座的江挽楠为了发泄心中的怒气，才会故意把桌椅搬动的很响。这次学校的‘防作敝’真他妈的有够变态！以为这样子就抄不到了吗？真是幼稚！害得他，光是找考场就累了，哪有心情考试。
　　方荨不敢左右张望，只是一直埋头写试卷，突然手指敲打桌面的声音非常清晰的传进耳朵。是谁这么大胆，在严肃的考场制造噪音，江挽楠三个字像鬼魅一样钻入自己的脑海。
　　响声停止的同时老师的声音也响起：“这位同学，你怎么可以在考场上睡觉呢？况且时间不多了，你的试卷却还没动笔！”
　　“老师，我睡觉，当然是因为我累了。你们这些老师也真够郁闷，我动的时候你们担心我作敝，现在我睡觉你又担心我考零蛋！”江挽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啊…哦…那你要把握时间”交代了一句后，便听到移开的脚步声。
　　唉，‘贵族学校老师所得的薪水和所受的气是成正比关系的’这句话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吧！
　　方荨写完了考卷后，没有和往常一样进行复查。心里一直想着江挽楠的事，自从发生那件事后，自己一直默默的关注着他的一切，总觉得对他很愧疚！
　　好奇心牵引着她往江挽楠那边看去，却意外的沉迷其中。
　　他有着白皙的皮肤，线条细腻的脸宠，褐色的发丝稍显凌乱的遮住他紧闭的双眼，加上他坐在靠窗边的原故，下午的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身上，从自己坐着的角度看过去是一幅很美的剪影，只是忘我的欣赏着……
　　“同学们要抓紧时间，还有十五分钟考试就要结束了。”
　　老师的声音破坏了这一幕，更拉回了迷失在悬崖边的自己，为什么会对他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　　※　　※
　　暑假来了，方荨似乎又回到了自己创造的那一方孤独之中，没有了心中的期待，也没有了李佩儿叽喳的声音，让她没有了对日子的期待。
　　若大的冯家，除了自己外，只剩一个吴妈。
　　吴妈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的，打从五岁那年被领进冯家，隔天吴妈就出现了，都是她一手把自己带大。据说在她没被领养之前，这个家没有请佣人，这里只是冯颢偶尔落脚的地方，由于冯夕霏的关系一家人常年都在美国居住。
　　从小吴妈就对自己很好，小时候还记得自己就像无尾熊一样黏着她，后来阿姨回家的时间多了，自己也就慢慢的不在亲近任何人，但不包括吴妈！即使有也只是表面上的疏远罢了。
　　那时候虽然还很小，也许是从小没有爸爸，方荨比同龄人相对早熟。当时只知道阿姨看自己的眼神很吓人，叔叔一不在家就骂她，而且只要吴妈关心她，就会惹阿姨发脾气……
　　午饭后，倚于床头闲翻着李佩儿硬塞给她的几套漫画书，只是为打发无聊的时间，或许是书中女主角的处境和自己有着多多少少的相似，才情不自禁的回想起当初的种种，并在不知不觉中沉睡，让梦境和现实紧紧的纠缠在一起，怎么也分不清楚。
　　斜躺在床上的人，摆放在胸前的双手仍然握着书，一些书散乱在床上及地板上。上楼叫方荨吃晚饭的吴妈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
　　吴妈在叫她起床的同时一边着手收拾起四处乱掉的书本。当她在床边看到方荨脸上未干的泪痕时，不由也红了眼眶。
　　这孩子打小就命苦，表面上是冯家的二小姐，可吴妈知道这个二小姐恐怕是连做为下人的自己都比不上。真不明白冯家既然不打算好好待她，当初又何必领养这可怜的孩子啊！
　　睡梦中的方荨正慢慢转醒，自己好像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当看清哭的人是吴妈的时候，才放下紧绷的心。这种事，吴妈不知做过多少回了，当然她也知道吴妈是为自己心疼，但是让阿姨知道可就坏了，她不想吴好又因自己而挨骂。
　　“吴妈，别哭了好吗？”方荨走过来轻拥住她的身子。
　　“孩子，你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哦？真是造孽！”吴妈连忙把她单薄的身子拥进自己软绵绵的怀中。
　　“别为我担心，我巳经长大了，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说完把头紧紧的埋入吴妈的胸前。
　　每次只有在吴妈熟悉的怀中，闻着她身上熟悉的肥皂味时，才觉得温暧。
　　至少在这个时候不必用距离来保护自己，也会暂时忘记痛苦和寂寞，可以享受最简单的幸福！

　　※　　※　　※
　　今天早上接到李佩儿来的电话，说她巳经从日本回来了，还给自己带了一份礼物，约自己下午两点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屋见面。李佩儿做事就是这么风风火火，还没等自己同意就切断了电话。
　　也许应该说李佩儿太了解自己了，如果不用这种非常手段，自己应该不会答应的不是吗？
　　方荨看着满柜子的夏装，不免为它们感到委屈，因为自己的生活太单调，永远都是家里和学校，它们几乎都还没见过阳光。
　　在物质方面，冯颢从来没亏待过她，夕霏有的她也同样有，只是她并不在乎这些罢了。
　　当她来到两人所约的咖啡屋时，李佩儿还没到。无聊之余便又想起吴妈听到她要出门的样子，真是好可爱，两眼圆瞪，张开的嘴可以放下两个鸡蛋，当她确定自己真的要出门时就像中了□□似的。
　　看样子这次出门也没有想象中的坏，至少让吴妈乐坏了不是！
　　“方荨，你真的来了啊！太好了！害我一直担心你不会来呢？”李佩儿一看到她就像机关枪一样噼呖叭拉的说个没完。
　　“佩儿，你不是说给我带了礼物吗？是什么？”方荨知道如果不打断她的话，可能到天黑也回不了家。
　　“啊……哦，在包包里面呢？快点来看看你喜不喜欢？”她像献宝一样的放在自己手上。
　　那是几个传统的日本娃娃，模样很是精致讨喜，方荨觉得自己很喜欢这件礼物。
　　“看你的样子应该对我的礼物很满意吧！当我第一眼看到它时，就觉得你会喜欢的了！你给人的感觉很寂寞，我想你一定是独生女，而且父母一定是很忙碌的那种，以后有她们和我陪你应该会开心点了。
　　方荨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不是吗？可连粗线条的佩儿都发现了真实的她，这令她有想逃的冲动。
　　“喂，你也不用这么感动吧！干嘛好端端的眼睛都红了呀？”
　　从两人成为朋友一来，方荨就想找机会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她，择日不如撞日，但愿她们两的友情能经得起考验。
　　“方荨…你…你…好……可怜啊！我以为你只是寂寞才变成现在的样子，没想到你的阿姨这么坏！”只见李佩儿两眼红红的，说话也是一抽一抽的。
　　“好了，佩儿，我没有你想像中的可怜好吧！比起孤儿我好太多了！”从没想到李佩儿居然比自己还哭的惨，还要自己频频给她递手纸，真是要命！
　　“啊！不得了了，你刚刚说冯夕霏是你名义上的姐姐对吗？”她的尖叫不仅把周围的几个服务生引了过来，还让所有的客人对两人行注目礼，真想让自己突然消失。
　　“是了，你不用这么夸张吧！出来很久了，我们回家吧。”方荨在买单后拉起仍在发傻中的李佩儿走出咖啡屋。
　　“你太过份了哦，明明知道冯夕霏是我的偶像，你居然不介绍我们认识，真不够朋友。”李佩儿硬是把自己的手从方荨手中抽了出来，就是为了抗议她的不够朋友。
　　方荨停下来看着使性子的李佩儿，毫不留情的说出事实真相。
　　“拜托你用脑想一下，人家同时也是你的情敌好不好？”
　　“那也没办法啊，谁叫她美得连女人也不忍心嫉妒她呢？她和江挽枫才是郎才女貌啊！”
　　她的这番话说得自己无言以对，李佩儿根本不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人，只能说她是一个很单纯的人。
　　直到一声尖锐的刹车声，才让两个斗气的女生打破僵局。
　　方荨潜意识的拖着李佩儿往后退了几步，带些怒意的双眼紧紧的瞪着突然在她们面前停下来的摩拖车车主。
　　然而在李佩儿从惊吓中反映过来时便对那个肇事者破口大骂。
　　“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你不知道这样对我们很危险吗？你以为全世界只有你有摩拖车吗？”
　　令人意外的是，那个车主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大笑出声，他怪异行为让两人同时蹙起了眉头。
　　“哈哈，小妹你怎么在外面也是这么一幅泼辣样啊？”李瑞走向她们的同时也取下了头上的安全帽。
　　“二哥，怎么会是你？”
　　“怎么？看到我也不用那么高兴了，小鸟都快飞进你的血盆大口了！”李瑞很宠溺的弄乱李佩儿的一头卷毛。顺便用下巴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方荨。
　　“佩儿，不跟二哥介绍一下你漂亮的同学吗？”
　　李佩儿占有似的拉住她的手，有点无奈的开口：“这是我好朋友方荨，那个痞子男是我二哥了！”
　　方荨感觉到李瑞似乎在用一种很深高莫测的眼神打量自己，称不上讨厌，但却足以令她不自在。因而只是礼貌上的说了声谢谢。
　　本想多说几句的李瑞在看到小妹那一张快要喷火的脸蛋时硬生生把到了喉咙口的话咽了下去。当然在得知两个小女生并不买他这‘白马王子’的帐时，就识趣得退场了。
　　当然了，在闲杂人等退下之后，李佩儿是决计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放方荨回家了，这么难得的机会，她要是不好好把握，又怎么对得起自己呢！

　　※　　※　　※
　　星期一、三、五清晨是吴妈出门买菜的日子，通常在放假期间自己都会陪她一起去。大约要步行三十分钟才能到菜市场，再加上吴妈因为这几年而发福的身体，买菜来回一趟要花不少时间和精力。
　　“吴妈，你以后还是在附近的超级市场买菜算了，这里太远了。”
　　“唉，岁月不饶人哦，这几年精力远不如从前了，我这把年纪早就该退休了，可是我放心不下小荨你一个人，我想等你上了大学再退休。”吴妈是一个眼泪很浅的人，只要说到与她有关的事，就会不停的流眼泪。
　　“对了，太太说超市的菜都不新鲜，她要我到这边来买。”
　　吴妈说的对，她应该为自己早点搬出冯家做打算，可以考虑住宿或者是在外租房子。这些年吴妈为自己受了很多气，再加上她巳经快是六十岁的人了，也是时候享享清福了。
　　方荨正准备把这个想法告诉吴妈时，被她篮子里的菜吓了一大跳。
　　“吴妈，你怎么买这么多菜，你忘记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不是了，今天有客人要来，我要多煮几个菜招待人家了。”
　　不管她怎么追问，吴妈都不肯说是谁要来冯家，可能是吴妈的亲戚吧。
　　回到家，吴妈就开始在厨房里忙碌起来，而且还把自己赶出厨房，说是只要她好好的陪客人。她好奇怪，以前从来都不会要求自己做不喜欢的事啊！
　　门铃声响起，方荨有些无奈的打开门，被站在门外的身影吓去了三魂七魄，只是傻楞楞的看着门外的人。
　　“怎么了，你不欢迎我来吗？干嘛不开门？”
　　“佩儿，怎么是你，你怎么会来，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
　　“唉呀，你先开门了，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我要怎么回答啊？”
　　“是吴妈邀请我来的了，怎么，她没告诉你吗？”
　　原来是吴妈，只有她知道吴妈的用心良苦！
　　然后两个小女生就窝在房中一整个上午。吴妈听到方荨偶尔传来的笑声，就更加肯定自己是做了一件很正确的事！
　　这种愉悦的气氛理所当然的延续在饭桌上，第一次让方荨对吃饭有了另一种认识。
　　车开进庭院的声音，让原本轻松愉快的气氛顿时僵硬下来，笑意也迅速从吴妈和方荨的脸上隐退下去，在李佩儿来不及反应时，脚步声巳传入了餐厅。
　　“咦，是冯夕霏。”哇，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冯夕霏呢，她真的好漂亮哦！
　　“你是谁？”冯夕霏向她瞅了一眼，并未做停留，迳自上楼。
　　“我也是‘勤雅’高中的，和方荨是同班同学。”到现在还搞不清状况的李佩儿居然和冯夕霏攀起关系来。
　　“我并不认识你。”真是烦人，江挽枫没到机场接她，巳经让她够火大了，现在家里又来这么一堆不相干的人。
　　“哈哈…真是好笑，如果只要和她同一所学校，夕霏就要认识你，那我女儿企不是要认识全校的人吗？”刘敏珍人未到，声音倒先来了。
　　“太太，玩得不开心吗，你们怎么就回来了。”吴妈把茶递给她。
　　“吴妈，你只是冯家的管家，我们主人的事还轮不到你过问。看样子你们的日子过得实在不错，瞧瞧这一桌子菜，就算比起五星级饭店也不逊色不是吗？”刘敏珍喝茶的姿势很优雅，但说的话句句犀利。
　　看到李佩儿一脸气愤的样子，方荨连忙递一个‘不要乱说话’的眼神给她，希望她不要火上浇油才好，显然李大小姐压根没看懂。
　　“你也太夸张吧，只是几个家常菜罢了，我们家佣人吃得都比这个好。”李佩儿不知死活的居然在老虎嘴上拔毛。
　　茶杯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刘敏珍巳被气得歇斯底里了。
　　“你…你…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冯家的地盘上散野，给我滚出去！”
　　方荨连忙跑过去，抓住李佩儿的手，拼命摇头，示意她别在说话。
　　“方荨这个死丫头，你在冯家白吃白住就算了，现在还带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来白吃，你和你妈一样的不知羞耻。”刘敏珍巳经顾不得冯颢交待的事了，只想一口气骂个痛快。
　　“阿姨，你不应该这样，你再怎么羞辱我不要紧，可是你不应该连我过逝多年的母亲也牵连进去。”方荨在看着刘敏珍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恨意。
　　“你妈有脸做，我就有脸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崽会打洞真是说的一点也没错。”哼，这个丫头总算沉不住气了，就趁此机会干脆撕破脸皮，让她以后在冯家呆不下去。
　　“你瞪我，再瞪也没用，当年你妈明知自己得了癌症，却还故意撞到我们车上，用这种卑鄙的方法让我们迫不得巳才收养你！”
　　“不管你相不相信，你的确是你妈干出的好事！”
　　“不！不！你骗人，你撒谎！”刘敏珍的话让方荨整个人彻底崩溃，她发疯似的跑出冯家。
　　李佩儿也连忙追出去，留下吴妈暗自伤心流泪。

　　※　　※　　※
　　从冯家跑出来之后，方荨上了出租车，一想起阿姨的话，眼泪便夺眶而出，滑过她的脸颊，只能使劲忍住不让自己在出租车里哭出声来。
　　来到冯氏企业，方荨顶着冯家小姐的身份很顺利地就见到了冯颢。
　　“你们到底为什么收养我？”冰冷的话语从她齿缝中传出。
　　“这就是你今天突然来找我的原因吗？“面对方荨不礼貌的态度，冯颢并未显露不悦之色。
　　“真的是我妈妈故意撞上你的车吗？在她患了癌症之后？”
　　冯颢看着面前这丫头的样子，不免为她眼里的悲哀感到心痛，一定是刘敏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做的好事！
　　冯颢的沉默，让方荨跌坐在地上，妈妈为了她真的做了这么没有尊严的事，眼泪成串的滑下脸宠，这一定是老天爷在惩罚自己，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咎由自取。
　　“作为一名母亲，为自己的儿女做出这样的事一点也不耻辱。”冯颢一边说一边扶起方荨坐在沙发上。
　　“不！不是这样，你不明白，没有人会明白的。”她拼命的摇头，最后狼狈地跑进电梯内。
　　一路上，跑了又停，停了又跑，恍惚中又来到了冯家别墅外。
　　“小荨，你这孩子总算回来了！”吴妈一把抓住她的臂膀，紧紧地把她颤抖的身躯搂在自己怀中。
　　那晚自己还是回到了冯家，并向冯颢提出自己要住校的意愿，令人意外的是他答应的很爽快。
　　在吴妈得知她即将住校的事情后，在当晚就向冯家提出了退休，阿姨二话没说就答应了。那晚，吴妈和自己流了一夜的眼泪，她反复交待要好好照顾自己，书也要继续读下去，不能义气用事不接受冯家的金钱，若是遇到自己不能解决的困难一定要去找她等等。
　　吴妈回老家的那一天，一直在下雨，也许是老天爷为两人的离别在哭泣，毕竟以后漫长的路只有她一个人走下去。吴妈为自己留下了一串串叮咛，而她则让吴妈带走了一丝丝不舍。
　　隔天，她搬出住了十年的家，她没有回头看，因为它不值得留念。吴妈的离开带走了那一份唯一属于自己的温情，而剩下的只是无止境的孤寂……
　　方荨放弃了学校优渥的居住环境，而是在离校不远的地方租了一间单身公寓，至所以会做这样的选择，只是太了解自己不适合过群居生活罢了。
　　当然这一切都不会让冯家知道，毕竟学校的住宿费不知道比这里贵上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