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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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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半天没说话。
林文功抱住她的腰,“告诉我,嗯?”
“我有什么委屈?”江昭说,“你被我家欺负,现在你打了漂亮的翻身仗,难道不要出气吗?如果我是你,必然要报复,你明明知道我和你的婚姻从开始就没感情,到了今天,你不报复我,还在等什么?”
按照林文功一贯的做法,江昭这番话会让他,江昭等着。
林文功却笑了,“江昭,你今天真的很委屈是不是?”他将江昭打横抱起,眼底露出真心实意的愉悦,
他知道江昭今天被江国强伤了心,现在说这些话故意刺激他试图激怒,江昭自己都不知道,她无非是想要他对他不好,证明人都是一样,她爸爸没什么错处,以此让她心里好受。
刺猬受到伤害蜷缩起来,用尖锐的刺防备所有人。
林文功不会让她如愿,江国强对她坏,那他就更要对她好。
江昭在乎江国强,在乎江瑞元,她重情,林文功要是没琢磨明白这一点就白在她身边几年了。
无论她嘴上怎么说,只要对她好,她就动弹不得。
江氏现在由他控制,江昭是他妻子,如果真想做什么,不是不行,而她回国之后什么都没做,除了好笑的自保。
林文功心情很好,江国强越推开她,江昭就会离自己越近一步。
他将她放在床上,亲她的眼泪,江昭偏头躲避,一只手遮住脸,“别碰我。”她鼻音浓重地说。
“我不会离开你。”林文功,“告诉我,受什么委屈了?”
江昭捂着眼睛,泪水从指缝流下,半晌,她说,“不好意思,我情绪有点差,你让我一个人呆着就行,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林文功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他爬上床,躺到江昭身边,强行将她抱进怀里,揽在胸前,江昭推他,林文功稍微用了点力。
“你没换衣服,你下去。”江昭闷声说,“我刚洗的澡。”
“先说。”
“你去洗澡,都一天了。”
林文功磨了磨牙,下床洗澡换衣服,出来时江昭在换床单被罩,脸上没有泪水。
难得江昭失去防备的机会,这样流走了,林文功有些不甘心。
他接过被子抖了抖,套好了,
江昭站在旁边,让开位置,说,“我过两天去上班,早上八点出门,晚上大概六点到家。”
林文功动作一顿。
江昭说,“我自己开车去,不需要司机接送。”
林文功从里面固定被角,抻平了,垂着眼眸说,“你身体不适合工作,等以后身体好一点,你想做什么再做什么。”
“我身体没问题。我总不能一辈子都无所事事。”
“什么都不做我也能养你,以前可以,以后也可以。”
江昭笑了一下,“我出去找点事做,心情会好。”
如果江昭说什么独立赚钱之类的话,林文功有很多办法挡回去,但她拿出了所谓工作心情会好的借口,即使都知道那只是一个借口,林文功也不好反驳,他拉上被罩拉链,问,“江瑞元怎么办?”
“司机接送,我和他商量过了,他可以接受。”
所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林文功想,手底下平整的被子忽然出现皱痕,他缓缓按压平整,“如果一定要上班,你不如回来江氏。”
“不了。我想换个环境。”江昭说完转身离开主卧,她只是通知。
轻微的“嗤”声里,柔软的米色被单上出现了一道裂痕,林文功松开手,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的换好。
江瑞元对于不能一回家就能看见妈妈的生活虽然失落几天,也很快接受了。但他不想由司机接回家一个人在家玩,要求和幼儿园认识的小朋友一起去上托班,放学之后,托班老师来接小朋友,江瑞元看书吃饭,等爸爸来接他,然后一起回家等妈妈下班。
林文功不能接受。
江昭有多好,没人比他更清楚,他当时只是占了一份运气而已。如果江昭不是那么乖,毕业之后听从江国强要求直接回到江氏,而是去其他地方工作或升学,她离开江国强塑造的封闭环境,他断然没有机会。
江昭今年只有二十五岁,年龄很小,而曾经的经历和职权让她气质干练,生育给她带来母性的柔软,年龄和阅历造就的矛盾气质在她身上统一,他知道那看起来多诱人,这样的江昭很难不被人注目。
时至今日江昭还没开窍,她没有男女之情的概念——林文功不肯承认江昭只是不爱他,将此归于江昭谁都不会喜欢。林文功为此感到幸运,也绝不允许江昭去人多的环境接触更多人,万一……林文功不想事情发展到那一步,他不想弄伤江昭。
好在不是几年前,林文功想。
江昭第一天报道,在新公司尚未熟悉环境,就被人力总监亲自引导去一间独立办公室,东南角,视野不错,采光好,面积大,窗台上绿植欣欣向荣,办公桌上没有电脑。
“您看,还有哪儿需要改进的?”人力总监满面笑容说,“还有,给您订的咖啡机明天就能到。”
血冲到头顶,江昭脸色涨红,说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离职。
人力总监赶紧挽留说林夫人您别误会。
江昭逃一样跑出去,直到离开那座大厦才扶着墙停下脚步。她抖着手翻包找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电话那一边很快接通。
“林文功你王八蛋!”她想吼他,但因为过度愤怒声音嘶哑,听起来毫无气势,江昭挂掉电话,脱力地靠在墙上,大厦玻璃幕墙像一道道目光,毫不掩饰明晃晃的嘲讽,让她睁不开眼睛。
就在这时,刹车声响起,黑武士滑到眼前,司机匆匆下车绕过车头打开后座车门,“夫人,我来接您。”
另一边江氏会议室里面,大屏放送本季度报告,汇报的副总裁目光盯着地面,像瓷砖花纹里面有金子。几位高管大气不敢出,他们听见了那句话,现在都低着头装作自己是聋子,视角余光眼睁睁看着老板对手机屏幕笑了一下,似乎被骂一句让他浑身舒服。
“继续。”林文功对副总裁愉悦地说。
·
江昭已经认定林文功在报复她,江国强施加给林文功的羞辱与痛苦,他要让她体验一遍。
燕市不会有公司会愿意为了一个她而得罪林文功,她想工作,除非带着孩子离开燕市才有可能,那根本不可能,她爸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她要是走了,她爸怎么办?
又回到了最初离婚的矛盾上。
江昭对林文功说她要去江氏工作。
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那个小玻璃屋将是她的工作场所。她爸爸对林文功的折磨,今天会落回她身上。
小玻璃屋果然还在,里面工位甚至还是林文功曾经工作过的样子,似乎他只是出去一会儿。
董事长办公室送走了江国强,迎来了新的主人,江昭在事变之后第一次来这里。
曾经的红木黄铜装潢都被清空,青花瓷大鱼缸和花花绿绿锦鲤不知所踪。
空旷白色背景里,巨大的黑色办公桌突兀而立,背后一排黑色的书架零星放着几本书,有翻阅毛边的痕迹。
江昭等待林文功告诉她办公室是哪间,林文功让她坐在沙发上,正对着林文功办公桌的位置,落着一张不大的沙发,旁边还有一张桌子。
“就是这儿。”林文功说。
这儿?
董事长办公室?
林文功点点头,告诉她职位是助理。
负责什么呢?
一、核对日程——助理已经安排好的。
二、陪林文功吃饭。
一个完全没事儿找事儿生拼硬凑的岗位。
江昭咬牙说想换岗位,她可以做最基础的工作,不想白白消磨时间。
林文功靠着椅背问她说是做的不开心吗?
江昭看着他弯弯的眉眼,手脚发抖,嘴唇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
林文功起身去抱她肩膀,江昭反手推他,但林文功的力气哪儿是她能抵得住的呢?她被钳制在他臂弯里,林文功最近似乎很喜欢这么做,他低头亲亲她额头,“陪我,好不好?”
江昭深吸一口气,“你行。”
江昭自己回家了。
晚上江瑞元回家,林文功告诉他妈妈不会去上班,江瑞元欢呼一声,扑到江昭怀里,江昭正在沙发里出神,这一下撞得她歪了半边身子,江瑞元顺势爬上去,“妈妈不上班!太好了!”
林文功将他抱下来,“不要乱撞。”
“哦!”
江瑞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昭,他是真的开心。
江昭看见林文功眼里真切的笑意。
“晚上想吃什么?”林文功问江瑞元。
江瑞元想了想,“龙虾面,今天老师说,加拿大产龙虾最多。”
“那咱们出去吃。”
“好!”
在孩子的笑声和漾着幸福的目光里,江昭顺从地接过林文功披在她肩膀的外套。
林文功一手抱着江瑞元,一手牵着江昭的手,她没能抽出来。
带着她出门有什么好处吗?显示林先生有情有义,没有对这个结发妻子用完就扔?
林文功不让她出去工作实然是没必要,如此提防,太看得起她了。她能做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只是想找个地方正常工作。
没事,她理解,当初她爸对林文功赶尽杀绝,今天这样,是她该受的。
但是这世上不仅有需要现场做的工作,她总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