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养护手记》稚水椿龄

53、神尊就是你那养着的面首吗？ 呆呆夏景安

　　夏景安回头，在看到来人时脸上的期待瞬间洗涤一空。
　　“你要做甚？”

　　“不干嘛啊，只是听那白头夫子如此喊你你反应不一般。”
　　燕淮嬉皮笑脸道。

　　夏景安蹙眉，“白头夫子？”，？

　　心中逐渐清晰时，危止恰巧路过，见到她二人时一脸惊讶，遂停下脚步来到二人身前。

　　“小殿下同燕世子也有话可聊？”，危止歪头。

　　他表面平和的模样时则快要被内里那只几近癫狂的红眼野兽撕开表皮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来。

　　夏景安第一反应连忙摆手辩解，但她似乎忘了自己为何要如此反应。

　　“小殿下。”
　　不知何时，危止已经站在夏景安身侧，他垂下眸，指尖轻轻捏起夏景安的袖边，反复摩挲。

　　“臣近日苦心寻觅，终得到一良方……”
　　他仍是如此平缓柔软只稍微多了些低沉，却又是对她有着极大的诱惑力。

　　夏景安垂眸点点头。
　　“好，那大人您何时空闲？我到时去寻——”

　　“现在。”
　　危止挑眉，脸上笑容不减反增，他重复道。
　　“臣现下就空闲。”

　　夏景安猛地抬头，似是意料之外，“现在！？”

　　危止从容地笑着点头，“嗯，现在。”

　　“至于这位——燕世子？”，他浅皱眉，“想来也是识得回去的路的了吧？”

　　燕淮对上危止那双带有威胁意味的深眸，心中也得了个猜想，这二人，关系不一般......

　　危止带着夏景安来到宫外一处风景地，二人坐在屋檐上，夏景安双腿悬垂，满是新奇地探头看着。

　　周遭四面环水，湖水青绿宽阔，碧波粼粼。
　　生长在岸边的三棵参天古树，到季时飘落的金色花瓣伴随着阵阵清香，如在花雨的幻境之中。

　　“神尊大人，您不是说已寻到良方，怎得来此？”，夏景安不由得伸手接过飘落的花瓣，愉悦又疑惑。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夹过手心的花瓣。
　　“那道方子，需得小殿下全心信任臣，才得以进行。”

　　“我信任啊！”
　　夏景安没有丝毫停顿。

　　“小殿下，您撒谎了。”

　　夏景安再去接花瓣的手一瞬僵住，她收回手来扭头看他。
　　只见危止的头轻侧，朝她半眯着眼，似是一定要探查出到底是什么让小殿下对他不似从前松懈。

　　夏景安见没有一点逃过危止法眼的机会，泄下气来，她耷拉着眉眼，双手搭在裙上不自觉紧攥。
　　“好吧，神尊大人知晓世间万千，就连我也逃不漏。”

　　危止只觉有些好笑，见她此番呆头呆脑的模样，前几日的那股无缘由的气也散得差不多了，道：“何来此说法？”

　　“神尊大人知晓万事，而我却什么都不知，这不公平。”
　　夏景安抿唇，双颊似是气得鼓。

　　危止似是无奈，又似是被这不常有的模样可爱到，低头浅笑了良久，抬头，眸中笑意愈发浓烈。
　　“那你说，怎样才算公平？”

　　“臣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夏景安眸光一转，其实她现在也并未觉得那是他所为，哪怕真是他所为，或有隐情也说不定，万一像五公主那般欺负她呢？但不知为何她会不自觉想要躲他。
　　夏景安想着想着便皱起了眉头，她支支吾吾开口。
　　“我前几日听到一个几年前的消息——”

　　“嗯。”，危止耐心听着应着，在看向夏景安认真阐述的模样时，他总不由得只想离她近些，再近些......

　　“所以他们的离开是与你有关吗？”
　　叙述完毕，夏景安小心试探着问出那个问题。

　　夏景安看着危止忽然凑近认真的眸，心中有了猜想。她盯着那张浅粉色的薄唇微启，瞳孔忽而放大忽而缩小，心中愈发的忐忑。

　　“是。”
　　一道漠然冷淡却又让人觉得绝不后悔的声音道。

　　“为什么？”

　　对面之人听到这句话时瞬间变得黯然，却又似心存妄想。
　　“小殿下您当真不知？”

　　夏景安蹙眉，她应该知道什么？难道是她遗漏了些什么？

　　只见危止很快调整好心绪，垂眸叹道：“罢了，此等事情小殿下不必再忆一遍。”

　　夏景安努力回想从前，只依稀记得那时他被国师罚跪在殿外，暴雨频降，母后知晓后便让她去为满身浸透的他打一把伞。

　　夏景安眉头皱得更深，她努力回忆却始终缺了一块，至于为何他会被罚跪，她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所以......小殿下是不愿与臣再做好朋友了吗？”
　　他的语气可怜，一双眸子巴巴地望着她，夏景安的唇稍动却不出一声。

　　“但小殿下您可以相信臣对您，绝没有任何不善之念。”，字里行间他的眸光又变得异常坚定，只不一会儿又软了下来，他抬眉，似格外急切需要她的回答。

　　......

　　危止由上而下望着下方瑰丽山河，夜间星空也愈发在深蓝幕布上点点闪烁。

　　手中反复摩挲着那条红绳，心似却越来越沉，他深吸一气，却像是忘了吐，呆僵着站在那儿......

　　宫门下钥前，夏景安回到宫中，她兴致缺缺地晃荡在宫道上。

　　她捂上心头，不知为何，胸口曾豢养的那只小鹿儿似是病了般，低沉又压抑。

　　“六公主。”

　　闻声望去，是疏秋。她的双颊红肿发胀，双手还提着盛满水的木桶。
　　见夏景安停下脚步，她脸上不由得浮出期待的神色。

　　夏景安忽而垂眸，似是想起什么，只见她淡淡叹惜道：“疏姐姐，一日受人欺凌便不会轻易停歇，就如我从前那般。”
　　“若不能将施暴者拉下，那便要永远被她们踩在脚下。”

　　“奴婢别无他法，但求公主垂怜！”，言罢疏秋便朝她叩头。
　　“哪怕以命与之相搏奴婢也是甘愿的！”

　　思忖片刻，夏景安后退一小步，装作犯了难，“疏姐姐，你是知道的，我帮不了你。”
　　“我没其他兄弟姐妹们那么受待见，就像是我知道父皇明日要去永福寺祈福，可我也没法子一同前去。”

　　疏秋似是被点透，瞪大了眼，又朝着夏景安磕了几个头。
　　“奴婢谢公主提醒。”

　　晚间夏景安回到凤仪宫，坐在桌边，抬手拿起杯盏悬与唇前却忽而顿住，她看向刚入内的雪禾。
　　“怎么了殿下？”

　　夏景安眼神飘忽不定，后又紧紧盯着杯盏边缘。
　　“雪禾姐姐，库房内可还有些胭脂水粉之类的物什吗？”

　　“有是有，但不大多了，殿下要这些作甚？”
　　雪禾不解地看向今日有些不同但她却也说不上来的夏景安。

　　“派人去给疏秋送些吧，她或许正需要。”

　　雪禾敏感地察觉到夏景安的不对，上前握住她的手，面露担忧。
　　“殿下是要帮她？”

　　夏景安自若地将杯盏轻轻放下，“她要报复。”

　　“贵妃吗？”

　　见夏景安不语，雪禾心中已然明了。
　　“那殿下可不要与之太过接触，以免被有心之人知晓。”

　　其实她心中也知晓，报复贵妃，简直是难于上天之事，可她也同她家殿下一样，心存侥幸，万一能成呢？
　　她的手上经手了太多太多的血，才能如今稳坐宝座统管六宫。
　　她担忧且深知，蝼蚁又怎能撼动大树，无非是两败俱伤罢了。

　　......

　　“哎，你实话实说——”，燕淮拱了拱夏景安的肩，好奇询问，“所以那白发神尊真是你养的面首？”

　　夏景安回头，皱着眉看他：“面首？”

　　夏景安眸光稍黯，心中却是努力想着“面首”到底是何意思。

　　“你不会不知吧？”
　　“怎么可能，不就是朋友吗？”

　　燕淮对上夏景安那懵懂无知的眼，一时失语，但转念一想，点点头，怎么不算呢？万一人女孩害羞呢？只是委婉些罢了。

　　“也算是吧......，对，算吧。”，燕淮答道。

　　夏景安暗自点头，又学了一个新词......

　　这几日的太学又不见危止身影，夏景安有些纳闷，却也不知该问谁。直到某日夏韵文提起——

　　“听说神尊大人要走了，所以才不来太学了的。”

　　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夏景安猛然抬头，她的心脏像是猛然下沉般，她都能听见那“咚”的一声。

　　“走？去哪？”，夏梦涵道。

　　“宜州。”，夏韵文耸耸肩补充道，“我也是听神尊身侧的侍从说起的。”

　　“他不是神尊吗？不是继承国师衣钵吗？怎会去那如此偏远之地？”，夏景安那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落在燕淮眼底，他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要不寻个胆大的去问问父皇可真有此事？”，夏韵文提议道，众人纷纷摇头化身拨浪鼓。

　　“那何时启程你可知？”

　　“月底，哎呀！那可不就是近几日吗！”，夏韵文反应过来。

　　“各位殿下在聊些什么呢，如此起劲？”，著夫子笑眯眯地坐在讲桌前。

　　众人起身行礼。

　　夏景安心绪不宁，坐立难安。

　　她心中深觉这病若是治好了，是不是会更加难受难捱。

　　坐下时，一滴水珠垂直打在淡黄色书页上，沿着那一深点缓缓晕开，当意识到那是泪时，夏景安慌张地弹射站起，面露难色、不知所措。

　　那是泪吗？
　　她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