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养护手记》稚水椿龄

52、你连公主也怼？ 神尊大人别

　　“是啊，殿下问这个是做什么？”

　　“我还听闻，那两名徒弟，在国师收留神尊大人后没多久便……一个死了，一个逐出师门？”

　　雪禾不以为意，点点头：“好像是这样。”
　　“但具体是何缘由奴婢也不知。”

　　“殿下若想知道真相，何不去亲自问问神尊大人？神尊大人对您可是......”

　　“可是什么？”，夏景安茫然看她。

　　雪禾意有所指地笑了笑，据她这些日子的观察，那神尊怕不是早就暗自倾心于她家殿下，又是扮装会佳人，又是送坛子陈醋的……

　　“按理来说，我去问他，如若真是传言那般，他难道不会杀我？”，夏景安摸着下巴认真思索着道。

　　“是哦，但想来神尊大人没那么蠢笨，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夏景安深觉不靠谱，她歪头，“神尊大人有九族吗？”

　　“大抵是没有的。”

　　夏景安无奈扶额。

　　这几日夏景安像往常般下学，宫道上几张陌生的异域面孔与之擦肩而过。

　　那为首的少年束着马尾披发，额前红玛瑙与白珍珠相接的银制额饰，连至马尾根缠绕，红色饰线挂落在耳后。

　　他身着棕色内装，白灰色皮草搭在胸前腰间花绳银饰缠绕，他昂首阔步向前走着。

　　稚气尚未完全褪去的俊脸，有时不由得让人觉得像是孩子偷穿大人衣物。

　　直挺的背脊目中无人地直视前方，似是在这大内甚至天下，除了天子，再无人能让他俯首般，傲慢又无礼。

　　就连擦肩时撞到了人也未曾回头停留致歉。

　　“诶……”
　　雪禾还从未见过如此蛮横无理之人，哪怕宫中之人大都瞧不起六殿下，可哪个见了她不行礼的？

　　那可是以上犯下！
　　这人也太不懂规矩了吧！

　　“大胆！撞到殿下还不赔罪！”
　　前方，夏梦涵身边的清露硬生生将人拦下。

　　夏景安伸手拦着雪禾放慢了脚步。

　　只见那少年傲慢不屑地扭过头，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位公主。

　　“你，你要做甚？”，夏梦涵被他打量得发怵，汗毛立了一身。

　　少年半眯着眼，眼中充满了狡诈之色，嗤笑道：“公主？倒是未曾看出……”

　　“哪有公主爱如此斤斤计较？”

　　“本世子正好好在路上走着，倒是公主上来撞到人还抓着人不放，按理说……不应该是公主给本世子道歉吗？”

　　少年身后的人像是早已习惯，但其余在宫中生活的人儿都被他此言此举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这是倒反天罡啊！
　　怎会有如此目无法纪之人？

　　“大胆燕贼！竟敢如此以下犯上同本宫顶嘴！”
　　“来人！”
　　夏梦涵扬言抬手间召来的内监全被那少年一人打趴在地。

　　“你你大胆！你这是要造反！”，夏梦涵不甘捏着衣角，“我这便替父皇拿下你这乱臣贼子！”

　　少年不屑嘲讽，凉薄的眼底泛着笑意，“原来大夏的公主竟不是传言中般温婉善良，反倒是更加尖酸刻薄，对客人恶语相向。”

　　聊到这儿，夏梦涵以及所有人都已明确眼前这个无礼的少年正是燕氏送来的质子。

　　“拜托，是你们燕氏跪求公主下嫁，你还敢如此狂妄。”

　　“恰巧本世子对你们大夏人毫无兴趣，但倘若定要选位公主和亲，你可要日日祈祷不要嫁与我啊！”
　　少年挑起一边眉，不羁放肆地笑呛道。

　　“他竟敢如此对五姐姐说话，可真胆大……”，夏景安不由得打心里佩服。

　　“那是燕氏送过来的世子，未来要与大夏联姻的。”，雪禾补充解释道。

　　一道锋利寒凉的视线袭来，夏景安一愣，立马撇开眼看向别处，一副与她无关的模样……

　　来到寿康宫给太后请安时，入了殿，夏景安看见那道不善的身影不自觉皱起眉。

　　“昭安你来啦，来来来。”
　　或是得到谁人不动声色的助力，太后每每见到夏景安便格外高兴。她慈笑着向夏景安招手。

　　“昭安请皇祖母安。”
　　“好好好，快起来快起来吧。”

　　夏景安被溪尚姑姑扶起，她的视线不由得被一旁直立着的少年吸引，有一瞟没一瞟地偷瞄他。

　　他怎会在此？

　　太后瞧出夏景安有些鬼祟偷摸的模样，只觉得好笑，告诉她。
　　“昭安，这是燕淮，燕致雄将军的嫡子。”

　　在太后面下，燕淮收敛了许多，恭敬地朝夏景安弯腰曲背。
　　“见过六公主，六公主果真如传言中一般。”

　　“如传言中一般？”，夏景安歪头。

　　“是。”
　　燕淮顽劣地心中暗喜，自觉这大夏宫内的公主都如出一辙般，好拿捏。

　　“怪物？”
　　夏景安垂眸看他淡淡道。

　　“是，不是！”
　　燕淮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不是！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你说我果真如传言一般，相必是早已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对吗？”
　　“那又怎会如此惊讶，像是从不知般。”

　　燕淮所准备撩拨的话瞬间堆砌在喉咙，他面上那层层不同的皮子似是要被她彻底撕下。

　　“好了昭安，以后不许再提此事了。”
　　太后似乎有些不悦，特别是从夏景安口中说出那“怪物”一词。

　　或是想起昭安从前过的日子，哪怕那时先皇后还在她也不少受人欺凌，每时提及此事她总是要心疼她的萧宜的。

　　“以后宫中谁都不许再提，违者斩立决。”
　　太后平缓的下了令。

　　照例请完安后，夏景安离开了寿康宫，身后传来急促的“哒哒”声，同他们宫中的鞋履所踩出的声音不同。

　　“昭安公主！”

　　夏景安转过身，对上燕淮那张浮满抱歉的脸，她有些意外。似乎与今日廊上所见的那位傲慢无礼的少年不似同一人。

　　“无心之失，万望见谅。”
　　燕淮抱拳朝她弯腰行礼。

　　“不必，我从不放心上。”
　　夏景安欲要结束话题却又是想到什么般再开口：“还有。”
　　“不要叫我昭安，我们并不亲昵。”

　　燕淮在夏景安这儿吃了好几个瘪，一时想不到该如何回怼她，直起身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夏景安早已离开的背影。

　　她真怪哉……

　　怪到他真的开始有些好奇那些传言到底是什么。

　　……

　　夏帝为彰显夏朝风范，特下令让燕淮与皇子皇女一起同上太学。更是让神尊时不时来教授，为显对子女教育的重视。

　　“这太学可真是，有一个‘怪物’还不够，竟还来了第二个……”七皇子毫不遮掩地嘟囔着。

　　“嘘！皇祖母下的令你是一点也不当回事啊！”，夏韵文连忙喝止。

　　“切，难不成皇祖母真舍得斩了我？”

　　“砰”。
　　兵械磕在木桌的清脆声响起，七皇子扭头便与燕淮对视上，悻悻闭上了嘴，甚至艰难的吞咽了口水。

　　他可是听闻这燕氏子在长街上怼他长姐，长姐去向父皇告状，父皇却愣是没处置他。

　　刁民！

　　太后大娘娘不会斩他他肯定，但这燕氏子会不会斩他他是真不知。

　　“燕世子，佩剑等物什不得进入太学，燕世子还是叫下人收好得好。”
　　危止在讲桌前坐下，平和提醒道。

　　他再对上夏景安那躲闪的眼，笑容一时险些没挂住，不知为何，他总觉着近几日的小殿下对他总是淡淡的。

　　燕淮对上神尊那双不怒不喜却又能让人感到畏惧的眸，原先欲要怼出口的话语瞬间熄下火来。

　　“是。”

　　夏景安意外的扭头看向燕淮，只见他点点头，将配剑抛于外方等待的随侍。

　　她原以为他会连神尊大人也怼的。
　　夏景安将手搭在桌上撑着两颊，她总心里觉着似是错过了什么……

　　对于听课这件事，夏景安始终保持着能学进去就听，听不进去学不进去也…罢了，坐等下课即可。

　　“子以四教。你们可知是什么？”

　　湖边的微风轻拂，书卷折过一页，细竹帘摇摆。

　　素色缎子的袖口轻摆，夏景安偶然瞟见那道白色薄纱下藏着一抹笨拙又细长的红。

　　“诶！”
　　夏景安闻声回头，对上的是那顽劣少年带着满脸的笑意。

　　“你再过来些……”，燕淮一副我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的模样，朝夏景安勾勾手。

　　夏景安也有些好奇，她朝右后方小幅度挪动轻侧——

　　“燕世子！”
　　一道雄厚有力的声响突然打断二人，夏景安探去，只见那神尊大人又“恢复”正常，似是那道声音不是从他这边发出般。

　　危止朝她浅浅一笑，再开口时早已变回那温和声线。

　　“我们讲到四教的前两教分别是文与行。”
　　“那么燕世子可否告诉我，这后二教分别是什么？”

　　燕淮像被什么东西噎住般僵站着。

　　“看来燕世子不知。”，危止低头，露出一副可惜的模样。

　　夏景安视线马上收回撇去一边，生怕下一个便是自己。

　　“那——”
　　危止故意拖长的尾音，视线始终落在夏景安身上。

　　夏景安面露难色，朝他疯狂摇头摆手。
　　后又双手抱成一拳，上下小幅度晃着，一副“我求求你啦”的神色。

　　夏景安瞧着不远处的神尊低头失笑一副好笑且满意的神情，她顿时皱起了眉。

　　下了学，夏景安走在前头一步也不回头。
　　“六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