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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神罚 十二神怎容 ...

  •   绪岁安举着册子呆望着,口中喃喃。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下一刻,一道紫色气息不知从何而来,围绕着册子,缓缓将其托起。
      “哗啦啦——”

      绪岁安瞳孔骤缩,亲眼看着那本册子幻化成许多的碎纸屑,如雷阵雨般降下。
      “啊!”
      绪岁安颤抖着手去接,纸屑触碰到她手心时瞬间化开,不见踪迹。

      那紫色法气似甚觉不够,在她面前缓缓写下几个金色大字,那刺耳又扰人的女声仿佛即在耳畔。
      “想知道结果便来北幽寻我,你知道的。”

      绪岁安眸光黯淡,眼前随即浮现出那“疯女人”的面容——黑袍面具下的那张脸笑得迷人又危险。

      绪岁安总觉得她又有些什么阴招没处试验,背后发了层刺骨细密的冷汗。

      敞开的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绪岁安闻声望去,纪行歪歪头扬起一道微笑。
      “听闻眼下人间在过上巳,你可愿与我同去?”

      看着眼前人,绪岁安不自觉被笑意涵盖,只不一会儿便冷了下去。

      纪行附上她的额,蹙眉,又担忧的神色垂眸看她,“可有什么不适?”

      绪岁安回过神来,摇摇头,“没有。”,纪行扬唇眉目温柔地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

      浮影桥旁生长着一棵千年古树,树叶浓密不可分,而每到黄昏时分,它就像是有灵性般,撤出一道空隙仍由阳光透过,透过的光撒在清澈的河面。

      “等等。”
      绪岁安见桥下情形不同,警惕地拉住纪行,二人便站在不远的高处。

      浮影桥下与往年不同,往年人们自顾着为自家孩童浇灌光掠水,祈求孩子来年无灾无难快乐一生。而今光掠河旁黑金铁衣持着红枪隔位把守,早没了百姓的踪影。

      一位身着石青色身前及两袖间绣着金色龙纹,袖、颈间黑色熏貂,低盘发的两侧均用金饰相衬,身后一条背云恰中垂下,举手投足间尽显雍容华贵的妇人。

      绪岁安微张着嘴,就连自己也未发觉自己已然紧皱的眉,不知为何,眼见此景她只觉得压抑。

      那名妇人接过身侧乳母怀中未满百天的孩子,在光掠河滩处蹲下,细白的指间轻轻滑过水面,当光掠水拂过怀中孩子的头顶时那原先病殃殃的孩子忽朝她笑得乐呵。妇人眉眼间的紧张随着怀中孩子的笑容消散不少。

      她轻轻抚着孩子的脸颊,眉眼间全是最纯粹的爱意。
      “我的昭安,你要好好的。”

      言毕,一道线珠悄无声息地滑过她的脸颊,落在孩子的襁褓上。

      “夫人。”身侧侍女见此情形上前扶她小声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了。”

      妇人点点头,将孩子递给乳母,由着侍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待黑金铁衣随着车架撤去,原压抑的光掠河又渐渐有百姓带着孩童往来祈愿。

      绪岁安长呼一气,她心道着只将方才一幕当成一道小插曲并未放在心上,或许是哪家的贵小姐生来体弱被抱来求个平安顺遂。

      绪岁安扭头看向望着远处发呆的纪行,他似在沉思什么。
      绪岁安扯了扯纪行的衣袖,思绪方回的纪行俨然有些慌乱,绪岁安盯着他的眼睛想要探究,他忽闪忽暗的眸中似是藏了些什么。

      “你怎么了?”绪岁安轻声问。

      纪行垂眸看她,“无事,去瞧瞧别的吧。”

      大街上张灯结彩的,那二人明显格格不入。
      纪行走在前头,绪岁安漫步地跟在后头,二人之间隔了几米远,各想各的。

      好一会儿,绪岁安在热闹的人群中迷失了方向,她四顾张望着,却不见那道熟悉身影。

      “啊!”
      远处传来尖叫。

      绪岁安猛地回头望去,远处的望仙阁酒楼周围灰烟四起燃起熊熊大火。

      转身迈步时纪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冷静又沉稳,一道气力托住她的手臂,“别去。”

      绪岁安只觉得脑子莫名的混乱,不由自主地挣开那道力,逆着混乱的人群朝望仙阁跑去。

      “快!殿下还在楼内!”
      是那群黑甲卫。

      “殿下?”
      绪岁安联想到今瞧见的那位贵妇人,只一面之缘,不知为何她格外紧张心慌。

      火势愈加汹涌,众人不断站在外处泼水灭火。一道微风拂过,将原先熄弱的火势又提起来。

      绪岁安顾不得其他,像是被召唤牵引,一头冲入火场。

      “喂!你不要命了!”

      房梁不断有带火星的木材坠落,绪岁安险些被砸中,一楼的人见火势最先跑了出去故一楼无人伤亡。

      她跑到二楼,一屋内的门半开着,门口躺着一双腿,绪岁安赶忙跳入,她蹙眉屏气,屋内血腥气味极重,地上混乱躺着几具被乱剑砍死的尸首,以及角落内的三人。

      绪岁安神色惊讶,是他?
      那个差些死在绪照山的那个衣品丑俗兼具的人儿。

      他的脸上灰蒙蒙的,身上却没有多少伤口,而他身旁的两人却似替他受了极大的伤。

      她拍拍他的脸,“喂醒醒!”,见无回应她便尝试着去拖,那人儿却丝毫不带一丁点儿的挪动。

      绪岁安打量着他的穿着,开头他们说的“殿下”一下就有了答案,不是那妇人,而是他。毫无缘由地,绪岁安顿时安下心来。

      外面的黑甲卫说是在外面救火火势太大无法救人,实则是有人要害眼前这男孩,先杀人后放火,毁尸灭迹。

      绪岁安被突如其来的浓烟呛到,捂住自己的口鼻,一手划出一道屏障短暂隔绝开外头的凶焰。

      潜火队还没来吗?

      怎么灰烟愈发大了!

      生玄弦偷偷吸释着绪岁安不慎受伤的伤口,圣白的弦逐渐变得血红。

      绪岁安狠下心欲放血求生时,生玄弦散出三道血气,精准无误地送至那三人额间。

      那“丑俗兼具”之人缓缓睁眼,模糊的视线与曾经重合,他虚弱着翕动的唇却发不出一字音。

      他缓缓举起的颤抖着的手提醒了绪岁安,她马上握住,心中忐忑,念叨着一定要成功。

      下一刻,屏障骤然缩小,再睁眼,是绪照山下。

      浓郁幽香的桂花香悠然地钻入鼻尖,夏景遇缓缓睁开眼,他发觉自己正背靠着上次那棵桂花树,那道浓烈的香气减弱却仍感到被包裹,他垂眸,瞧见手中握着一折金灿灿的桂花枝。

      “殿下!”
      不远处慕十七焦急跑来,跪在他跟前,低头认罪。
      “是属下办事不力,才让韵妃娘娘有机可乘。”

      夏景遇抬手,“罢了。”,他仰头看向头顶这棵笼罩了近整个山顶的桂花树......

      ......

      纪行转头见身旁出神的绪岁安,试探唤她,“岁安?”

      绪岁安猛地回过神来,差些背过气去,对上纪行那担忧的神情,她回顾四周,人们不再慌乱,望仙阁的火也已经熄灭,黑甲卫有序撤离,她抬手看着洁白的弦,似是刚刚的一切都是场梦般。

      “我刚刚,一直在这吗?”

      纪行抬眉虽不解却仍认真答她,“是”。

      这也太玄乎了吧!绪岁安心感慨道。

      难道她站着做了个梦?

      “什么?”纪行看向她。

      绪岁安摇摇头,“没什么。”,她挽起纪行的胳膊故作轻松,“我在想哪家的小食儿好吃!”
      纪行被她突然的主动吓了一跳,却也心中暗喜,满意非常。

      绪岁安蹦跳着拉着纪行走,忽而面前出现一戴面具之人,不知是哪家的家丁仆从打扮,他作出恭敬模样双手举过头顶朝二人弯腰作礼,不一会儿双掌处便显现了一本邀帖,“邀”字旁还有个狐狸尾巴样式儿的图纹。

      “恰逢上巳,我家宫主特命小人来邀尊上同饮曲水流殇。”
      那人偷瞄了绪岁安一眼,“宫主特意交代也请尊上身边的桂花仙子同去。”

      “曲水流觞?”绪岁安摸摸下巴。

      “这人间上巳惯有在河边宴饮的活动,宫主说‘入乡随俗’,图个新鲜。”

      “宴址何处?”

      那人仍弯着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忘川之畔。”

      绪岁安顿时精神,不可置信地看看这人又转头看看纪行,“没搞错吧?”

      在死人的地界儿过活人的节?

      绪岁安总感觉有什么卡在喉间般,堵得慌。

      纪行显然听到了绪岁安的心声,看了她一眼,接过那邀帖。
      “邀帖送至,小人先行告退,恭候二位光临。”

      那人的声音有些尖细,绪岁安听得抓心挠肝,那人转了个身不一会儿便在眼前完全消失。

      绪岁安呆了好一会儿,抬头望着纪行,一根手指在太阳穴处旋转比划着,面露难色:“尊上,他这儿是不是得过什么顽疾还未愈那种?”

      纪行见绪岁安这般模样低头嗤笑,后又正经起来伸手去捏绪岁安正再欲开口的唇。

      “老毛病了,脑子没正常过。”

      绪岁安‘唔唔’地点头。

      绪岁安拿过纪行手中的邀帖展开,帖上黑字逐个浮于面前,写道:
      “近闲无事,逢闻上巳,邀您共品佳酿,共赏忘川。”

      “他疯了吧?”
      那可是忘川!不是随便一条河!!
      绪岁安仍觉不可思议,在逝者往生轮回之路办流水席?若他不是弥落宫主,不得遭雷劈死?
      绪岁安摇摇头,毛骨悚然。

      绪岁安将邀帖拱到纪行面前,试探问道:“那您还要去吗?”

      纪行长叹一声,瞥了眼邀帖最后那若隐若现的句子。
      “去。”

      绪岁安若有重地地点点头,“那我也去。”
      心里话却是想看看这位能比纪行这魔头还要狂妄的弥落宫主作出此狂妄之举会不会遭雷谴。

      纪行蹙眉,他何时在这小桂花妖面前狂妄过了?

      ......

      忘川末川畔的一座瓦玉筑建而成的亭内,摆着一长桌,似是前年幽木制成。桌内由上而下腾着流水。

      弥落宫主坐在主位,惬意地品着茶。

      绪岁安只觉得此处阴森至极,鬼魄在末川的木桥上排着队。绪岁安踩着谨慎的小碎步捏着纪行的衣袖,小心地跟在纪行身后侧。

      “这也太阴了吧!你们平常都是这么交际的吗?”绪岁安歪头一脸震惊地仰头看向纪行。

      “是他不是我。”

      绪岁安噢噢了声,继续贴在纪行身边,无意一句,“随便吧。”
      闻言纪行扭过头看向她,绪岁安被他看得一怵,僵道,“干嘛?”

      纪行拧眉,眼中似有火在燃,“随便什么?你就这么不在意我?”

      “啊?我......?????”,绪岁安被他这番没由头的话搞得有些发懵。

      “哎呀,别人家看着呢!”,见亭中人都投来惊诧的目光,绪岁安推搡着纪行央求着他正常些,她恨不得自己找条缝跳下去......

      “你就是不在意!”

      绪岁安也被他惊到了,她看看四周又看看他,是不是被附近的鬼魄上身了?不能吧??

      “没有没有,我在意的我在意的,好不好?”

      “好不好?”,魔王不可思议地复数着,脸色愈发得沉。

      纪行心情如何完全挂在脸上,导致刚要上前讨好奉承之人都站在原地无一上前。

      “呵哼,尊上您来了。”弥落宫主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迎。

      肖域朝绪岁安微笑点头,绪岁安以回礼,不自在地总觉得被人“监视”着。。。

      二人面朝忘川坐下,绪岁安瞧见流水席上的流水竟也是中段忘川水舀起的碧蓝色,绪岁安不自觉扯扯嘴角。

      这个座位“好极了”啊!
      倘若运气好,抬头便能与过路亡魂四目相对,顺便起一身的疙瘩。

      在与亡魂对视时绪岁安猛地仰望天空,心念叨着:这弥落宫宫主狂妄至极,尊贵的十二神座们,难道不降下神谴小罚一下此人吗?

      “尊贵的十二神座山可不会理会这些小事儿。”幽冥婆笑着举杯坐到绪岁安左手边,嘲弄笑道,“你可想的太多了些。”

      “神座心怀大义,倘若知晓,定容不下此等狂妄之举。”

      幽冥婆似是听道笑话般笑得前仰后合:“呵呵哈!”
      “倘若十二神在意,怎得不降下神罚?”

      言罢,幽深夜空滑过几道银白闪电。
      接着,
      “轰隆”一声,幽冥婆瞬间止了笑,震得地在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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