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微》沫若冬

4、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齐苏航

　　齐苏航听着叶知微的话，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阵微颤顺着血脉蔓延开。他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坚定，鼻尖一酸，眼角竟悄悄泛起了红晕，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没说话，却把那句“你身后有我”刻进了心里。

　　叶知微说完，转身往房间走，准备换身更正式的衣服。她打开衣柜翻了翻，挑了件黑色小西装外套，配着里面的白色雪纺衫，下身是条及膝的包臀裙，瞬间从平日里的利落随性，多了几分职场女性的干练。

　　“你要去哪里？”齐苏航见她换好衣服要出门，连忙起身问道，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叶知微一手拎着高跟鞋，一手去玄关拿包，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去处理这个事情。等着姐，姐处理完就回来了。”

　　齐苏航愣了愣，看着她自信的样子，轻声说：“我做饭等你。”

　　叶知微踩着高跟鞋走到门口，朝他摆了摆手，比了个ok的手势，“咔哒”一声带上门，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为了找到《绒花》最大投资人付遂的私人电话，叶知微几乎打遍了所有能联系到的人脉，托朋友、找前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拿到那个一串数字。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拨过去，一次没人接，两次被挂断，直到打第十多个电话时，那边才终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在叶知微近乎死磨硬泡的恳求下，付遂总算同意见她一面，却把地点约在了酒吧。

　　叶知微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头一沉——她太清楚这种场合意味着什么，绝不是简单谈事那么容易。但事到如今，没有退路，她深吸一口气，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拦了辆出租车往酒吧赶去。

　　暮色酒吧门口霓虹闪烁，震耳的音乐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叶知微站在门口，手指紧紧攥着包带，指节泛白，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带着紧张到发颤的心，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包厢在二楼最里面，走廊里弥漫着酒精和香水混合的味道。她走到包厢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一抬眼，就看到付遂坐在主位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雪茄，正漫不经心地吐着烟圈。烟雾在他头顶萦绕，配上他那张棱角分明却没什么表情的脸，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他那双凌厉的眼眸扫过来，像扫描仪一样，把门口的叶知微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看得人头皮发麻。

　　叶知微被他的眼神看得后背直冒冷汗，手心也沁出了汗，连忙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别紧张别紧张，他又不是老虎，怕什么？叶知微，淡定，一定要淡定。”

　　她定了定神，走到付遂身旁的空位坐下，咽了口口水，努力挤出一副职业假笑：“付总，我是之前给您打电话的叶知微。关于《绒花》剧组的事，您看……”

　　付遂把手里的雪茄按在烟灰缸里捻灭，端起桌上的烈酒抿了一口，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他抬眼瞥了叶知微一眼，淡淡地说：“叶经纪人是吧？那种小事，也就一句话的事。”他指了指旁边几个同样穿着考究的男人，“今天我们哥几个心情好，来，陪我们喝几杯。喝高兴了，什么都不是事。”

　　旁边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付遂的好友薛泰，立刻朝叶知微抛了个轻佻的媚眼，又冲付遂坏笑：“这哪找来的妞？看着挺嫩啊。”

　　叶知微扯了扯嘴角，维持着笑容：“您好，我是齐苏航的经纪人，叶知微。”

　　薛泰拿着个空酒杯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叶知微面前，酒杯在她眼前晃了晃：“原来是个经纪人呀。来，陪我们多喝两杯，你那点事，真是一个电话的事。”说着，就给她倒了满满一杯烈酒，递到她面前。

　　叶知微看着眼前那杯琥珀色的液体，胃里已经开始隐隐发紧。但她知道，这杯酒不能不喝。她面上依旧带着笑，深呼吸了一下，伸手一把接过酒杯，仰头“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

　　酒精的刺激瞬间从喉咙烧到胃里，辛辣的感觉直冲脑壳，让她眼前发黑，魂都快飞出去了。她强忍着没咳嗽，把空酒杯往桌上一放，脸上泛开一层红晕。

　　薛泰拍了拍手，夸张地叫好：“好！叶小姐果然豪爽！来，再干一杯！”

　　叶知微赔着笑，刚想说“那李导那边的事……”，付遂已经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了个电话，三言两语就把事情交代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挂了电话，付遂挑眉看她：“行了。”

　　叶知微连忙挤出笑容：“付总果然说到做到。”说着，又端起薛泰递来的另一杯酒，仰头喝了下去。

　　就这样，一杯接一杯的烈酒下肚，叶知微感觉自己的胃里像是翻江倒海，一阵阵波涛汹涌，火辣辣地疼，头也开始发晕，眼前的人影都变得模糊起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A市的夜晚被万家灯火点亮，车流汇成的光带在马路上蜿蜒，像条璀璨的星河。

　　齐苏航做了一桌子菜，四菜一汤，都是叶知微爱吃的。他把菜端上桌，坐在餐桌旁等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七点，八点，九点……直到快十一点了，叶知微还没回来。桌上的饭菜已经热了三遍，早就没了刚出锅的热气，齐苏航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堵得发慌。

　　他再也坐不住，站起身从桌上拿起手机，拨通了叶知微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没人接时，才被人接了起来。

　　“你在哪呢？怎么还不回来？”齐苏航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电话那头传来叶知微含混不清的声音，还夹杂着嘈杂的音乐，她像是强忍着恶心，说了句：“在暮色酒吧，快回来了！”

　　齐苏航眉头瞬间皱紧：“这么晚还在酒吧？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忙音——“嘟嘟嘟”。

　　齐苏航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刺得他眼睛疼。叶知微的手机，被薛泰一把抢过去挂断了。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齐苏航来不及多想，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外冲，一路小跑着往暮色酒吧赶去。

　　包厢里，薛泰把手机扔到桌上，戏谑地伸出手指，刮了刮叶知微白皙的鼻尖：“打什么电话？多扫雅兴。叶小姐，继续喝。”他的语气里尽是轻浮，说着，伸手搂住了叶知微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摘下了她脸上的黑框眼镜。

　　眼镜被摘的瞬间，叶知微那双平日里被镜片遮住的桃花眼露了出来，眼尾微微上挑，带着酒后的迷离；脸颊泛着红晕，像熟透的苹果；嘴唇被酒精浸得水润，透着诱人的光泽。

　　薛泰愣了一下，随即看向付遂，语气里带着惊讶：“嘿，还是个美女呀！”

　　付遂看着叶知微的脸，脸色忽然变了变，眼神复杂，他轻挑了下眉，放下手里的酒杯，开口道：“薛泰，放下她，别为难她了。”又转头对旁边的助理说，“去跟李导说，让他多关照一下那个叫齐苏航的。走了，回去了。”

　　付遂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衬衫领口，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刚要起身，包厢的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齐苏航站在门口，浑身带着外面的寒气，眼神冷得像冰，大步走了进来。

　　付遂挑了挑眉，轻笑一声：“有意思。”随即又坐了回去，饶有兴致地盯着齐苏航。

　　齐苏航刚进门，目光就像雷达一样扫视了一圈，瞬间锁定了那个趴在桌上、喝得酩酊大醉的叶知微。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迈开修长的大腿，几步走到薛泰面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眼镜，然后俯身，小心翼翼却又不容置疑地将叶知微从沙发上捞起来，打横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薛泰被他这举动弄懵了，反应过来后啐了一口：“艹，这他妈谁呀！”

　　付遂瞥了薛泰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薛泰顿时闭了嘴。付遂站起身，也跟着走出了包厢。

　　齐苏航是一路跑过来的，因为着急，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隐约能看到底下紧实的腹肌线条。他抱着叶知微，脚步飞快地往外走，生怕晚一秒，她就会再受一点委屈。

　　出了酒吧，他把叶知微背在背上，一手扶着她的腿，一手抓着她的胳膊，稳稳地往前走。晚风一吹，叶知微在他背上不安分地动了动，嘴里开始说胡话：“来，干！薛总，我跟你说，我们家齐苏航可卖力了，你帮他……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齐苏航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趴在他背上、脸颊蹭着他肩膀的叶知微，声音低沉而沙哑：“傻！，这么晚还敢一个人在酒吧，不知道回家的吗？”
　　他轻轻叹息一声，继续往前走，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叶知微，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不会让你失望的。”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在夜色里，悄悄系上了一根看不见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