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夜狂奔》风若有夏

4、我喜欢你 两人对

　　两人对视着，突然就笑了起来。
　　时清主动开口，“那是我们队的吉他手，叫李杰，他有自己的工作，平常不是必要的演出，他不回来。”
　　“嗯。”南荀说，“累吗，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还好。”
　　“我知道附近有家店不错，去尝尝？”
　　“好啊，你带路。”
　　“走。”

　　南荀拉住他衣袖，带着他往前走，身后是热闹的演出舞台，抬头是布满星星的天空，时清怀里抱着淡香的雪山玫瑰，南荀帮他背着吉他，而前方，是无限种可能。

　　墙壁另一边的呐喊声不停歇，晚风渐起，南荀偷偷看他一眼。
　　“我还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
　　两人不约而同放慢脚步，一个期待地等待着，一个满心欢喜地打开手掌，露出压的有点萎蔫的桂花手链。
　　“这是我在摊上挑的，不贵。”南荀看着他，“我帮你戴上？”
　　时清抬眸看他，抓紧了怀里抱着的花束，想到什么，很快松开手看向抓过的地方。
　　没抓坏就好。

　　“好。”时清点头。
　　南荀迫不及待地抓住他手腕，小心而又珍重地给他戴上。

　　时清看他这副模样，不禁放缓了呼吸，甚至于有些紧张。
　　从来都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陆奇也没有。

　　“好了。”
　　南荀仔细看了看，然后不舍地松开他的手

　　时清抓住他落下的手，故意问，“好看吗？”
　　南荀心跳颤了一下，“好看。”

　　“那就抓着吧。”
　　时清的话掺在风里，飘到他的耳畔。
　　南荀无意识握紧他的手腕，正好避开了花环的位置，他力气大，时清眉头蹙起，却没说什么。

　　就这样，南荀带他走进他说的那家店。

　　“老板，要两份炒米粉。”南荀说着把钱放进桌上的盒子里。
　　老板应了一声，“马上就好。”
　　时清说，“我请你吧，我有钱。”
　　“谁请都一样。”南荀带他到外面坐下，头顶就是一盏灯。
　　时清把花放在一旁，伸手摸了摸，又低头手腕上的桂花，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清又让他想要逃避的情绪。

　　“我以前在这片上高中，每天下午下了课，就常来这家吃饭。我可是正宗的老顾客。”
　　“你高中的时候？”
　　“对啊。”

　　时清撑起下巴，“你现在多大？”
　　“23。”
　　“我比你大三岁呢。”
　　“是吗？”南荀笑着，心里不太相信，时清看着像高中刚毕业，怎么会比他大。
　　“真的。”

　　“不像，你看着像高中生。”
　　时清伸手抓风，头微微扬起，暖色的灯光撒在他的身上，仿佛渡了金色的光。

　　南荀看着这样的他，心脏‘砰砰砰’跳动，想要伸手去触碰这样的他，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这样过于冒犯。
　　长这么大，南荀第一次感到这种命名为动心和喜欢的情绪。
　　很奇特，令人上瘾。

　　“米粉来了。”
　　老板声音从屋里传来，接着是靠近的脚步声，碗还没放下，时清已经闻到了香气，空了一天的胃咕噜咕噜响，他赶紧捂住肚子，下意识吸腹想要胃叫的声音小点。
　　时清羞红了耳朵，一直低着头。

　　“慢慢吃啊，我去给你们拿两瓶水。”
　　“好，谢谢叔。”

　　老板进去了，南荀拆开筷子递给他，“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时清声音很低，接过筷子搅拌着碗里的米粉，偷偷观察南荀脸上的表情，似乎想要以这种方式来得到南荀有没有听到他肚子响的答案。
　　南荀面色如常，嘴里塞的满满当当还让他赶紧吃，不然就要凉了变坨了。

　　“好。”
　　时清放下心，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时清眼睛亮起，鼓着腮帮子嚼啊嚼，笑眯眯看着南荀说好吃。

　　像个小仓鼠。
　　南荀递纸巾给他，指指自己嘴角，“慢点吃，不要噎着。”
　　老板过来放下水说，对南荀说，“刚才还让人家快点吃，这会儿又让他慢点吃，你到底是想咋的？”
　　南荀语塞。

　　时清默默擦了擦嘴角。
　　“别管他，大口了吃，不够了我还给你做。臭小子，吃个饭还占不住嘴。”
　　后半句明显是对南荀说的，南荀朝时清傻笑着，手放在嘴边放低声音，“慢点吃，小心噎着。”

　　老板瞪他一眼，转身进去了。
　　时清点点头继续吃着。

　　南荀吃的很快，完全没有说时清慢点吃不要噎着时的模样。
　　满满一大碗炒粉他几口就吃完了，擦擦嘴再喝几口水，就坐着盯着时清看。

　　“你别看我。”时清嘴里含着食物，不自在地说着。
　　南荀目光移开一瞬，三秒后，再次看向他，时清只好忽略他的视线，却不知道他放慢吃东西的动作和肢体动作间他的紧张已经昭然若揭。

　　“你真好看。”南荀突然说。
　　“啊？”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他说，“歌唱的也好听。”
　　每一句歌词，都唱到了他心里去，让他感受到他对音乐的热烈澎湃。

　　时清放下筷子，不好意思地摸摸耳朵，掩饰什么似的拿纸巾擦擦额头和眼睛，最后擦了嘴巴。
　　“谢…谢谢？”

　　南荀笑了，他笑的无声，但能让时清感觉到他的开心。
　　时清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笑，见他笑了，他也便跟着笑了。

　　*
　　夜已然深了，南荀提出要送他回家，时清推辞了几句，实在说不过南荀便任他送了。
　　时清问，“你的车，停在哪里？”
　　“就在前街。”
　　“那就好。你…你以后不要经常来这边。”时清说，“不安全。”

　　“那你还住在这里？”
　　“我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南荀停下，侧身看他，“都是人，我们哪里不一样？”
　　时清抿了抿唇，没说话。

　　三月底了，今晚的风格外凉。
　　时清心口闷闷的，他不想再呆下去了，他想回家，把自己藏在被子里。
　　他不该说这句话的，如果不说，就没有接下来的这几句，就不会有现在这种，即将露出头控制不住的，会显得他落下风的情绪。

　　“后街这很乱，什么事儿发生在这里都不稀奇，你…”
　　“你察觉到了吧？”
　　时清几乎是在他话音未落时抓住了他的手腕，语气中带着恳求，“不要说。”
　　他尽力在忽视了，甚至不敢去想，这是不能提及的……

　　“为什么不能说？”南荀抓住他的手腕，“你在害怕什么？”
　　“我没有怕，南荀…”
　　“时清，你看着我，”南荀打断他的话，态度强硬，“我喜欢你，我想让你知道。”
　　“……”

　　不知过了多久，时清说，“南荀，我有过男朋友。”
　　“那你就是能接受男生。”
　　时清想打他，无奈道，“我说的重点不是这个。”
　　“可这是我想要的重点。”南荀说，“你有过男朋友，和我喜欢你，想要追你，并不冲突。”

　　时清看着他，探寻到他眼里的认真，咬了下口腔里的肉，尝到血腥味咬的越发用力。
　　“不要咬自己。”南荀手抚上他的侧脸，抓着他手腕的手向下移动轻轻挠他手掌心，“我会心疼。”

　　时清的眼眶瞬间盛满泪水，大颗的泪珠子啪嗒啪嗒向下掉。
　　南荀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摸摸口袋，没装纸巾，南荀把穿在里面长袖的袖子扯出来给他擦。

　　“怎么哭了，要抱抱吗？”
　　时清吸吸鼻子，抬手打了他一下。
　　这人好烦，要抱就抱，问他做什么。

　　南荀把人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他后背，南荀没有哄人经验，脑瓜子转冒烟了也没想到什么逗人开心的好方法。
　　要不唱首歌？

　　说唱就唱。
　　他唱的是时清原创的那首歌，时清在他面前也没唱过几次，他也就记住几句歌词。
　　刚唱两句他听到时清说，“你跑调了。”

　　“那要怎么办呢？”南荀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你教我唱吧，等我学会了，我唱给你听。”
　　“你唱给我听？”
　　“对啊，”南荀再一次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要是未来你哪天不开心了，我就唱歌哄你。”

　　未来？
　　时清愣住，这是他第二次在南荀口中听到这个词汇。
　　熟悉而又陌生。
　　令他期盼又恐惧。

　　时清推开他。
　　“你知道对一个人说未来，需要担起多大的代价吗？”

　　“我想和你有未来。”

　　砰砰砰
　　心跳声仿若传遍全身，时清握紧了拳头，咬着牙保持清醒，不去陷在南荀的话里。

　　嘴里的苦涩蔓延开来，时清终究是落了下风。
　　他也想让南荀走到他的未来去。

　　时清低头整理压扁了的花朵，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那我们，就试试吧。”时清看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望到南荀心底，“但我必须要告诉你的是，我可能是个麻烦、累赘、以及你所有负面情绪的来…”

　　“你是我每一次心跳时，都心动千千万万次的人。”
　　南荀抓着他的手没有松开，眼神炙热而又充满侵占欲，嗓音压低，“主唱大人，我想亲你。”

　　时清跟不上他的速度，哪有刚说试试的，就亲嘴的？
　　他想，他已经压着内心的窒息，逃出桎梏的大门，对他说一句试试已然是心脏承受的极限。
　　可是，当他捕捉到南荀眼底的爱意时，主动吻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