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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嫉妒的风 ...


  •   无妄海。

      这里没有月光能穿透厚重的、永恒翻滚的墨色毒瘴。海水是粘稠的、凝固般的黑,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巨大的漩涡在视野尽头无声旋转,拉扯着周遭的一切,连空间都呈现出扭曲的纹路。飓风是这里唯一的声音,如同亿万冤魂的尖啸,永不停歇地撕扯着空气,卷起剧毒的黑色水龙,抽打在嶙峋如巨兽獠牙的漆黑礁石上,发出沉闷如骨裂的撞击声。空气沉重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着滚烫的砂砾和针。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修仙界谈之色变的绝地。

      杨雪糕被抵在一块冰冷刺骨、布满湿滑黏腻海藻的礁石上。粗粝的石面硌着他的脊背,透过单薄的衣料带来清晰的痛感。玉尘的一条腿强硬地卡在他两腿之间,膝盖顶着他大腿内侧柔软的皮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制力。一只手死死掐在他的腰侧,五指深陷,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截细韧的骨头捏碎,牢牢固定住他。另一只手则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承受着上方那人灼热到滚烫的鼻息,如同烙铁般喷在他的唇上、颈间。

      玉尘的身体几乎完全覆压下来,像一座沉重而滚烫的山。那身白日里纤尘不染的素白道袍,此刻浸透了无妄海粘稠的毒水,变得沉重、暗沉,紧贴着他紧绷的身体线条,勾勒出宽肩窄腰和蓄满力量的肌肉轮廓。白日里那双湿漉漉、盛满无辜星光的狗狗眼,此刻沉得像两口无光的深井,在浓得化不开的毒瘴阴影里,只剩下翻涌的、近乎狂暴的暗色漩涡。那里面没有一丝温顺,只有赤裸裸的、带着毁灭欲的占有和某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哥哥,”玉尘的声音贴着杨雪糕的耳廓响起,不再是清冽的山泉,而是被飓风撕扯过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粗糙的砂纸磨过耳膜,带着滚烫的热度,“腰真软。”他掐在杨雪糕腰侧的手猛地收得更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森白,那力道让杨雪糕呼吸猛地一窒。“比……糖葫芦还甜。”他的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杨雪糕敏感的耳垂,留下灼热的湿痕,紧接着,一个滚烫的、带着明确占有意味的吻,重重印在杨雪糕的耳后那片细腻的皮肤上。

      杨雪糕被迫仰着头,下巴被捏得生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玉尘身体传递过来的惊人热度和力量,像一头挣脱了所有伪装的凶兽。飓风卷起的毒水沫子溅在他的脸颊上,冰冷而刺痛。腰侧和后腰被礁石硌压的地方传来清晰的痛感,混合着玉尘手指几乎要嵌入骨头的钳制力。耳后那片被烙下印记的皮肤火烧火燎,残留的滚烫触感挥之不去。

      他非但没有挣扎,反而在玉尘这铺天盖地的强势禁锢和滚烫气息中,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点气音,在震耳欲聋的风暴嘶吼中几乎微不可闻,却像一根最细的针,精准地刺破了玉尘紧绷到极致的那根弦。

      杨雪糕被捏住下巴的手指动弹不得,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抬了抬,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勾住了玉尘紧束在腰间的素白腰带。指尖隔着被毒水浸透、变得沉重冰凉的衣料,在那紧窄的腰身上轻轻刮了一下。

      “小仙君……”杨雪糕的声音被捏着下巴,有点含糊不清,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风暴的柔软,像羽毛尖儿搔在最痒的地方。他琉璃色的眼瞳在浓黑的毒瘴背景里显得格外剔透,里面清晰地映着玉尘此刻失控、紧绷、充满侵略性的面容,一丝清晰的戏谑和了然浮现在眼底。“演得好累吧?”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钩子般的笑意,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但在玉尘耳中却如同惊雷的脆响。

      不是礁石碎裂,也不是风暴的嘶吼。

      是玉尘捏着杨雪糕下巴的那只手,拇指和食指的指关节,因为骤然失控的力道而发出的骨节摩擦声。那声音细微得几乎被风暴吞没,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玉尘自己的神经上。

      玉尘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双深井般的眼眸里,狂暴的漩涡骤然停滞,随即爆开一片骇人的猩红!那猩红并非实质,却比周围翻滚的毒瘴更让人心悸,是一种从灵魂深处炸裂开来的、近乎毁灭的疯狂。捏着杨雪糕下巴的手指力道瞬间失控,几乎要嵌入那细腻的皮肉中!

      “雪糕……”玉尘的□□得像破旧的风箱,滚烫的气息喷在杨雪糕脸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或许只是错觉)。他死死盯着杨雪糕那双依旧含着笑、仿佛洞悉一切的琉璃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碾磨出来,带着濒临崩溃的颤音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别再对旁人那样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被风暴撕扯得破碎,只剩下嘶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我会疯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以玉尘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针对杨雪糕,而是向着这片肆虐了千万年的无妄海!

      “轰——!!!”

      以两人立足的漆黑礁石为圆心,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巨力如同透明的巨锤,狠狠砸向四面八方!粘稠如墨的海水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排开,形成一个瞬间的、半径数十丈的真空地带!下方深不见底的海水被压得向下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短暂的水坑!

      那永不停歇、足以撕裂元婴修士的剧毒飓风,在这股力量降临的刹那,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尖厉的嘶啸戛然而止!无数条疯狂扭动的黑色水龙瞬间凝固在空中,像被冻结的黑色冰雕!连那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旋转的速度都肉眼可见地迟滞下来,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捆缚!

      整个无妄海核心区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被排开的海水在真空边缘发出沉闷的、不甘的挤压声,以及远处未被波及的风暴传来模糊而遥远的呜咽。

      剑未出鞘。

      风暴却停了。

      玉尘依旧死死地钳制着杨雪糕,身体因为爆发那股恐怖力量而微微颤抖,滚烫的汗水混合着冰冷的毒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滴落,砸在杨雪糕的锁骨上,烫得惊人。他眼底的猩红尚未完全褪去,如同燃烧后的余烬,里面翻涌着更深的、令人心悸的暗流——是后怕?是失控后的恐惧?还是某种更深沉、更偏执的东西?

      杨雪糕被他捏着下巴,被迫承受着这毁天灭地的力量爆发和玉尘眼中那惊心动魄的余烬。巨大的风压消失,周围死寂一片,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在短暂的真空里异常清晰。锁骨上那滴滚烫的汗珠顺着皮肤滑落,留下一道细微的痒意。

      他眼睫轻轻眨动了一下,琉璃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玉尘紧绷到极致、汗水淋漓的脸。那戏谑的笑意淡去了一些,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微小涟漪,快得无法分辨是怜悯还是别的什么。腰间的力道和下巴的钳制依旧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玉尘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如同濒死的鱼。他看着杨雪糕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映着自己狼狈身影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这平静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眼底最后一点猩红的余烬,却让那深沉的暗色更加浓稠粘腻。

      “哥哥……”玉尘的声音骤然变了。不再是嘶吼的困兽,也不再是风暴中的暴君。那声音重新变得清冽,却带上了一种浓重的、湿漉漉的鼻音,像刚淋了一场大雨、被主人遗弃在寒风中的幼犬。他捏着杨雪糕下巴的手指力道猛地一松,不再是钳制,而是变成了近乎颤抖的、小心翼翼的触碰,指尖滑到杨雪糕的耳后,轻轻摩挲着刚才被他烙下滚烫印记的地方。另一只掐在杨雪糕腰侧的手也松开了禁锢,转而紧紧环抱住了那截细韧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杨雪糕的颈窝。

      温热的、带着颤抖的呼吸喷在杨雪糕敏感的颈侧皮肤上。玉尘的身体依旧滚烫,却开始细微地发着抖,像受了天大的惊吓和委屈。他紧紧抱着杨雪糕,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用那带着浓重哭腔的、刻意放得又软又糯的鼻音,一遍遍重复,像最虔诚的信徒在祈求宽恕:

      “我错了……雪糕哥哥,别生气……别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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