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复仇》不吃素不吃荤

72、何实（1） “胡队

　　“胡队，何实真的住这里？”阿乔指着这个老得不行的小区说道。

　　天水花园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造的房屋，外墙的红砖已经被风雨侵蚀，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整个小区老旧得像生锈的钟表一般被人遗忘。

　　依然捂着鼻子说道：“这里下水道绝对堵了，太臭了。”

　　她们快速穿过一幢幢步梯房，找到了三单元。

　　看着面前狭窄的楼道，三人皱起眉头。楼道里堆放得高高的纸盒、塑料水瓶侵占了楼梯三分之二的空间，只留下一个侧身上楼的位置。

　　走进楼道还有灰尘的味道，挺呛人。

　　“咳、咳……这样容易着火吧。”阿乔汗颜道。

　　“还容易得癌症。”依然都不敢大口呼吸，她还是想多活几年的。

　　胡筝初毫不在意说道：“上去吧。”

　　他们顺着楼梯快速爬上九楼，903就在这一层的最里面。

　　胡筝初叩响何实的房门：“有人在吗？”

　　门很快就打开，何实带着卫衣帽子站在门里，低声说：“进来吧。”

　　他的身后是昏暗的房间，白天竟透不过一点亮进来。

　　他们进去后，房间很快亮了起来。

　　整间屋子并不大，床占据了一半的位置。在另一边摆放了一张黄色布艺沙发和一个白色的小桌子，几罐啤酒东倒西歪地躺在小桌子上。

　　床的旁边有一道磨砂玻璃门，大概就是洗手间。

　　地上摞了一摞又一摞的书……

　　不整齐却也不混乱。

　　何实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示意道：“坐吧。”

　　见她们都坐下后，何实笑道：“我一直在等你，胡警官。”

　　“是你指使顾芸芸去警局的，对吗。”她直直地看着隐藏在帽子里的何实，问道：“还不愿摘下帽子吗？”

　　“是我指使的。”何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你们来打太慢了。”何实手撑在地板上，身子向后仰，帽子掉了下去，露出了他瘦得只剩骨头的脸颊，眼眶凹陷，眼球突出。

　　依然看见后吓了一跳，身子打了个冷战。

　　何实再次带上帽子，抱歉道：“没想吓你，对不起。”

　　依然感觉到自己刚刚很失礼，也道歉：“对、对不起……你怎么瘦、瘦成这样……”

　　何实伸出自己的双手，骨节分明，青筋凸起，轻松道：“吃不下饭。”

　　“你生病了。”胡筝初心疼地看向何实。

　　“我知道，我在吃药。”何实从卫衣兜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药片分装盒，摇了摇，里面的药片发出响声。

　　“顾天一定把所有事都撇清了。”何实话锋一转，严肃道：“他是一个很谨慎的人，甚至为了清除自己的痕迹，拉拢罗研峨。”

　　胡筝初默默打开执法记录仪，轻轻地别在胸前，认真地听着黑暗中人的倾述。

　　“他拉拢罗研峨，用的祭品就是我。”何实眼里泪光闪烁，这件事他深深的埋在心里，终于在今天能够让它暴露在阳光之下。

　　阿乔握紧拳头，眉头紧皱，眼眶发红，他深深地知道这件事对一个男性意味着什么……

　　“胡警官，我第一次见到许织时候，她是一个很轻快的小女生，自信大方，像春季盛开的海棠，不刺眼却让人移不开眼。”

　　“后来，她瞬间就枯萎了……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许织枯萎了……”何实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干枯的双手，眼泪滑落：“直到我这一株海棠花旁边的小草被人狠狠踩在脚下时，我懂了许织为什么枯萎。”

　　“顾天及其喜欢在晚自习结束后在他的办公室、小车里实施暴行……我碰巧看到了一切……”

　　“雨好大……”何实看着身边的同学把书包护在胸前，冲进雨里，快速跑出校门。

　　“许织，你带伞了吗？”他想到书包里的两把伞问道。

　　“带了，你先回去吧。”

　　“你还不回去？”

　　“嗯，我想问老师问题。”

　　“好吧，太晚了，早点回去。”

　　他拿出一把伞，走进雨里。

　　最近许织的状态好像又变得很差，甚至有的时候已经不愿意和他说话了，他挺担心的。

　　会不会是自己无形中的话或者动作，让许织讨厌自己了？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回想着自己最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没发现哪里有不妥的地方。

　　“这是为什么呢？”

　　“不行，我得去问问她，如果真的是我做错了，一定要当面道歉。”

　　碎碎念完，他转头跑回学校。

　　路上的雨水被溅起来打湿他的裤脚，他也顾不上，只想着快点回去，应该还能遇上许织。

　　很快他回到学校后，冲进班里，里面黑暗一片，他轻轻地喊了一声：“许织？”

　　回声在教室里回荡。

　　会不会在顾老师的办公室。

　　他立刻转头跑到办公室，门已经被锁住，窗帘捂得严严实实的，他有点泄气。

　　许织应该回家了，只能周一再问。

　　他低着头，沮丧得不行。

　　他只能撑伞再次走进雨里，雨砸在伞面的声音很大，簌簌落落，数十首交响乐同时唱响，混乱得没有节奏。

　　经过停车场时，还有一辆车停在里面。

　　这个车牌号是顾老师的。

　　他透过雨幕隐隐约约觉得这辆车在抖动，下一秒一声轻哼传了出来。

　　这个声音他无比熟悉，熟悉到他能够透过声音的主人音调变化，去判断她是不是开心。

　　他僵在原地，车身摇晃得越来越激烈，他却移动不了半步。

　　顾老师怎么会和许织……

　　他们这是……

　　所有想法都闯进他的脑海里，他握紧伞把的手越来越紧，突然车里坐起来一个人，一个长头发的女人。

　　女人背对着他，光着背，一动一动……

　　他眼眶发红，转头就跑，眼泪流了出来，混着雨水淌进他的嘴里，又咸又涩。

　　车里的两个人听到了动静，许织丝毫不在意，失去灵魂般的闭上眼睛，架空了自己。

　　顾天侧头透过车窗看着在雨里逃跑的身影，斜嘴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继而回头继续享受他的盛宴。

　　“这是我第一次撞见顾天罪行，当时我自以为失恋了，难受得跑掉……我却连上前制止的勇气都没有……”

　　“我常常在想，如果那一天我拉着许织跑掉或者报警，会不会一切都不会再发生……我傻傻地认为许织竟然在和顾老师谈恋爱……”

　　“明明她这么痛苦，明明她每天都在哭泣……我却因为害怕真相而不敢揭穿，甚至连怀疑我都不敢有……”

　　“我一直没有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