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徐英 “胡队 ...
-
“胡队,我回来了。”
依然送顾芸芸到家楼下回来,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去监狱见徐英的申请已经下来,我们就去见见徐英。”胡筝初说完就向外走去。
“等我上个厕所!”依然小跑着进女厕所,忍一路。
阿乔和胡筝初站在警车旁,冷风咧咧,把两人的皮肤都吹列巴了都。
“快点啊!”阿乔见到依然走出警局大声喊道,手大幅度地上下挥着,像个老太太一般。
“来了、来了。”
“上车。”胡筝初发号施令。
徐英,当初以避孕药当打胎药卖的,甚至没有行医资格,由于对受害者造成了身体健康受损,面临的刑法不低。
为什么徐英宁愿承受严重的刑罚也不愿将顾天供出来?
胡筝初看着徐英的资料,默默地想着。
一个人面对约束自己人生自由的严厉处罚是害怕的,第一反应是渴求减刑的……而顾天正是徐英能够减刑的关键——主动犯罪与被教唆犯罪的刑罚可不一样。能够早出来几年也是好的,还能够看到儿子成长的痕迹,能够再次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可是徐英却放弃了这个机会,放弃了作为一个人内心最真实的渴望,甚至抑制住……徐英判刑那天,她坐在旁听席察觉到坐在被告席上的徐英害怕地捏紧裤腿缝儿,肩膀剧烈颤抖。明明害怕得双眼大而无神,眼尾发红,却依旧死死闭着自己的嘴。想起这些,胡筝初深呼吸一口气,她知道徐英为什么放弃了自由。
徐英不仅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深爱着孩子的妈妈。
胡筝初看着车窗外不停往后倒的树干,地上有洒在四处的落叶,把大地盖住了厚厚一层,越往前开周边越荒芜,鸟无人烟。
世人都在嫌弃住在监狱周围晦气,却有人俯首愿意将所有的自由放在这,只为自己的孩子。
“胡队,到了。”阿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下车看着面前筑起的厚厚围墙,黑云压在监狱上空,本就压抑的环境更加肃穆起来。
徐英带着手铐脚铐坐在谈话室里,正一脸紧张地四处张望,比起审讯室里的她,现在瘦了不少。
“你好,徐英。”
“你好,胡警官。”
“你瘦了不少,在这里待得习惯吗?”
徐英含蓄地低下头,手不停地摸自己的脸,对自己的的身材变化完全不知道,不确定道:“是、是吗?我、我感觉没有变化。”
“警官,你们找我什么事?”
胡筝初看着徐英的黑发间已经参杂着一些的银发,问道:“你卖避孕药是顾天教唆的吗?”
听到这句话,徐英瞳孔地震,迟迟不回应。
“徐英,是顾天、”
“不是!”一声尖锐的声音在狭小的谈话室里响起,好想要刺破耳膜一般。
“徐英,我们不会随便来找问你……这种时候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
“胡队,真不是……我怎么可能和顾老师认识啊……”
“你怎么知道顾天是老师,我之前没有说过。”胡筝初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抓住了徐英的漏洞。
徐英被她这一问逼急了,有些结巴道:“我、我……当然、当然……知道!”
“他是我儿子的物理老师!”
“是吗?”依然道
“顾天老师教物理很厉害,只要能够得奖,明明就是最高学府的学生了。”徐英一脸笑意的说道,自豪的表情怎么也藏不住。
“那你怎么办?”胡筝初问道。
“我?”
“对,你!”胡筝初盯着徐英看了几秒,认真地开口:“你作为徐英的人生怎么办!”
徐英怔住,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你这么年轻,未来还有几十年的生活……我看了你的朋友圈除了孩子就是花,花朵在你的相机里格外鲜艳,你每次都会分享这朵花的习性、盛放的时间、花语……这说明这你徐英热爱自己的生活,你的身体里精神上还有着徐英本人的一部分在悄然绽放……而你现在却主动将自己前十几年都浪费在监狱中。”
“徐英,你是一个妈妈……但你也是自己!”胡筝初心疼地看着面前带着手铐的女人,这个女人似乎只记得了她是妈妈这一身份。
她的话每一句都走进了徐英的心里,徐英眼眶越来越红,笑着笑着却哭起来。
“你为一个不值得的人承担所有的罪责,让真相被隐藏下来,他在外面自由地伤害着和明明一样的女孩、男孩……那些女孩的家庭同样也被这个人渣毁了,却因为没有证据……徐英,你作为一个母亲,同为女性……一个女孩被顾天这样欺负,你应该能够知道其中感受的,对吗?”
“你想着明明有更好的前途,那你有没有问过他……他想要什么?”胡筝初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展示在徐英的面前。
“这是王明明同学给顾芸芸写的一封信。”胡筝初看着手里的这张信,顾芸芸在离开时递给她的。
她缓缓念起来:“顾芸芸,对不起……我妈妈害你受到这么大的伤害,我作为她的儿子也应该向你道歉。她不是一个坏人,相信我。之所以这么做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我。我的妈妈文化程度不高,很喜欢花。她却从不会将花折断,因为舍不得。她常常念道人有生老病死,花也有花开花落,在枝头盛开,在枝头凋谢,是最美好的一生。热爱生活的她却因为我,伤害了如花一样的你。她把买药的钱都化作了我的生活费,用在我吃穿用行。她把买药的钱都化作了我学习的阶梯,我沉浸地成长起来。作为受益者的我,我也是愧对你的,我的罪过比起妈妈的罪责丝毫不少。顾芸芸,对不起……如果可以,我会等到我妈妈出来那一天,带着她养的一盆花默默地寄给你,我们会用一生去忏悔对你和其他像你一样的女孩造成的伤害。徐英儿王明明留。”
“徐英,你听到了吗……明明是一个坚强、正直的孩子,他在等着你早点出去团聚。”
徐英左手捂住嘴巴,泣不成声,肩膀不停地颤抖。
“是、是顾天让我卖、卖打胎药……”徐英摇头哽咽道,右手不停地捶打自己的胸膛,胸腔发出悲鸣。
“顾天说……卖这个会解决我们家燃、燃眉之急……他还、还会重点、培养明明……”
“一定送明明上最高学府……前提是、是我不能……暴露他……”
“我、我每次打开门看到……来买药的女孩,我都很犹豫……可能、可能你们不相信……”徐英说到这里,含泪看向面前的三位警官,无助地笑起来:“……甚至好几次都产生过不卖的想法,可一看到明明奶奶的吃药钱、水费电费……明明还在长个,要吃好……他得穿得利利索索的,这样才不会被同学瞧不起……”
“每次想到这些,我还是继续伤害了这些女孩的身体。”徐英抱头痛哭,拳头不停地砸在自己的头上,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胡筝初眼眶发红地看着对面痛苦的徐英,一滴眼泪从眼角流下。
母爱,她怎么可能不清楚。
她小时候不小心撞倒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的妈妈一上来就把她推倒在地。她被吓得坐在地上半天也没起来,一直在检查小男孩身体有没有受伤的妈妈狠狠地瞪着她,好像她是这个妈妈的的仇敌一般。这是第一次,她知道原来人的眼神可以这么吓人,好像要把她吃了一样。
她被委屈得大哭出来,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章睿琴听到她的哭声,赶紧朝她跑过来。
章睿琴看到自己的女儿在一对母子面前大哭,其中那个男孩的母亲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女儿。
胡筝初大哭着,突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她看着眼前的妈妈,委屈得更厉害。
章睿琴将女儿护在身后,同样恶狠狠地看着面前来者不善的女人,一句话没说。
两个大人在喷水池边剑拔弩张,只差一点火星子就着了。
胡筝初看着周围人聚集的越来越多,她害怕得拽了拽章睿琴的衣服,可怜巴巴道:“妈妈,我想吃棉花糖。”
章睿琴很不想回头,不然气势上就输了,可是女儿可怜的声音她又心疼,最终还是放弃了对峙,看着小小的女儿,笑道:“妈妈给你买。”
在走的时候,章睿琴再次恶狠狠地看向对面的母子,就如一头母狮子一般警惕地着来侵略的其他族群。
还在读幼儿园的她觉得妈妈真的很强大。
后来,她离开了幼儿园,小学毕业,踏入中学大门。在开学前一晚,她激动得睡不着,幻想着自己能够在初中里混得风生水起。
她半夜睡不着想去找点吃的时候,听到了父母的夜话。里面章睿琴好像在说些什么,她将耳朵贴在门上,五官用力地听着。
“老胡,没想到曾经那个只会哭的小萝卜一晃眼就长这么大了……”
“她小时候被一个女人狠狠瞪哭,我看着那个女人的眼神也有点怕,心里还有点打怵……”
胡爸的声音响起:“辛苦你了,你其实很害怕冲突的……我的老婆真的很坚强!”
章睿琴声音变得有点不对劲,她一边听一边想着,不会哭了吧……她可是章睿琴啊,做事果断有原则的人啊!
“当时……我就想……要是打起来,万一我还打不过……小初会不会受伤……其实,我打架真不行……”
听到这里,她眼泪花在眼里打转,鼻子酸酸的,那么一刻突然察觉到在记忆力强势勇敢的妈妈也是一个会害怕的女孩……
妈妈,在成为妈妈之前也是一个会害怕,会哭,善良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