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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回忆（12） “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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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医生，她醒了！”
“医生……”
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好像是爸妈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看着一片白色的环境，手背清晰地感觉到冰凉的液体正在她的身体里逆流而上。
门被推开，医生凑近她的脸，管擦她的状态后远离。
“醒过来就好了，明天就可以出院。”
“谢谢……谢谢……”
“妈……”她的声音嘶哑，嗓子发干。
“妈在呢！现在感觉怎么样……”章睿琴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万幸退烧了！”
章睿琴看着她发白的唇色，心里难受，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你说你……淋雨干嘛……我和你爸接到你单位通知，都吓死了！”
“你这工作又危险，你单位突然打电话过来，我当时……差点……差点跪在地上……”
“要好好……保护自己……别让我和你爸担心……”
她感受着妈妈轻柔地抚摸，关心的话语，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爸呢……”她吸溜鼻子，问道。
“你爸去给你缴费去了，顺便买点粥回来。”
“你爸听到你醒了，哭着跑出去的……”章睿琴紧紧握着她的手，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直盯着她，舍不得移开。
“瘦了好多……”
“我回来了，医院只有小米粥了……”胡爸跑得气喘吁吁。
“你别起来，我喂你！”他见胡筝初挣扎起身，赶紧制止。
“你这几天又不好好睡觉，也不好好吃饭……看吧，身体虚得不行！”胡爸拿起塑料小勺舀起小米粥，吹了吹，轻轻地喂进她的嘴里。
“烫不烫？”
“不烫。”
她摇头，看着爸妈担心的模样，心里愧疚得不行。看着他们眼下的乌青，就知道肯定没怎么睡。
刚吃完一碗粥，邓榆和班铭提着牛奶、果篮推门进来，班铭将看望礼放在桌上。
“叔叔、阿姨……小初醒了……”
师傅注意到叔叔手里的空碗，看向病床上的人。
“身体怎么样？”邓榆走到床边，弯腰看着她。
“感觉好多了……”
“最近你好好休息，不着急上班。”
“好，师傅……余力、”
“已经缉拿归案，已经要移交检察院。”
“那、那……”她很想问问章慧的情况，可是却不敢，害怕听到自己最不想听到的结果。
她现在只记得她在大雨里和居民吵起来，可是雨势太大，大得的她睁不开眼。
在她下去时，章慧已经送往医院。看到地上那一大滩血，她最后的一丝理性的弦断裂。
于下得越来越大，她已经感受不到自己在说什么，周围的环境越来越模糊，最终她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在最后闭眼之前，她好像隐隐约约见到一个年轻女性。
那个女生笑着看向她，她想睁大眼睛看清楚，却再也没有力气。
邓榆眼神黯淡叹气道：“去医院的路上人就没了……”
她听到这个答案，心里就像被千针扎一般，刺痛起来。
“是吗……我……我……”她说不下，大哭起来。
整个病房全是她的哭声……她不甘心章慧的结局……
一个勇敢的女孩，不应该是这个结局……
她一想到章慧和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从一开始的陈述到最后她的苦楚、绝望……这些话历历在目，就连章慧说话的情绪她也能清晰地回忆起来。一个鲜活的生命在网络暴力里慢慢凋谢，而那些键盘侠却没有付出任何代价，甚至……甚至他们并不会觉得章慧的死是他们推动的。
这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她什么都无法做到。
哭着哭着许是累了，她睡了过去，病房再次恢复安静。
班铭眼睛湿润地看向她睡着的模样，他何尝不是与章慧走了一程……在电梯里听到外面巨大落地声，脑袋巨疼，一片惊雷在他的头顶响起。
刚出电梯，就看到章慧的父母哭着往外跑，嘴里不停地喊章慧的名字，六神无主。
他刚去天台就看到跪在地上的她，蜷缩着，无论他怎么叫她，她都听不见……
她昏倒后，他赶紧送她到医院。
一路拉响警报，前面车辆有序地让出前方道路，他以最快的速度将她送到医院。
看着她被推进急诊室，他才坐倒在地。
脑海里全是与章慧接触的片段，眼泪顺着他的鼻尖掉在地上。他摘下眼镜，无声地哭起来。
医院路过的人看着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官低着头，同情的眼神聚在他的身上。
这几天他好像过得浑浑噩噩，时不时就会想到章慧。一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他就会神情紧张。
他要是早点能够追踪到余力，网络舆论会不会不会这么严重……章慧是不是就能活下去……
每每想到这里，他都会跑到洗手间躲起来，再次出来时，他的眼眶发红。
“我们该回去了，叔叔、阿姨我们下次再来。”邓榆拍着他的肩，笑着对小初的爸妈告别。
“好……好……开车小心点。”
邓榆和班铭刚走出医院大门，看着不停地有人走进医院，有悲有喜。
“我知道这很难，但是你和小初都必须学会接受。”邓榆语重心长道。
“这是一名警官必须做到的事……往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事……”
“我们能做的就是吸取这次教训下次避免发生此类事件……尽最大努力保护受害者！”
“我们的衣服是有重量的……当你们学会这一课，也就成为一名合格的警官……”
说完，邓榆率先走出去，留给班铭一个背影。
班铭边走边哭，情绪如放闸一般，汹涌喷出。
“我、我下一次、一定……不会再拖后腿！”
“好。”
“你今天下午也放个假吧，明天再来上班……”邓榆看着前方，在一个路口转向，朝班铭的家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