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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回忆（11） “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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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准过来！”章慧站在顶楼边缘处，背对着外墙，朝着身后的父母大叫。
“小慧……你别做傻事啊……”章慧爸爸看着崩溃的女儿，声音颤抖，想要靠近小慧却又不敢上前，深怕小慧真的跳下去。
“小慧、小慧……你别这样，妈妈……害怕……”章慧妈妈哭得撕心裂肺，她只想让自己的女儿活着。
“你们……别、过、来……”章慧看着从来不哭的爸爸、哭红双眼的妈妈，她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捏住，疼得她不能呼吸。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样不仅是伤害自己……更是在伤害深爱自己的爸妈……
可是她太痛苦了……
她哭着摇头，泪水淌进嘴里，苦涩的味道在唇舌之间弥漫开来。
“章慧，别做傻事！”
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随之跑进来一个穿着制服的女性。
“胡、警、官……”章慧看到胡筝初的一瞬，愣了几秒。
张章慧爸爸见机想要上前拉过章慧，章慧快速反应过来躲开。
“别过来！都别过来！”
胡筝初看着迅速消瘦的章慧站在风中，发丝随风飘扬，原本圆润的手现在已骨骼突出。
此时她听到消防车的声音隐隐约约已经在楼底响起，她试着向章慧移动。
她慢慢向前移动，小心地说：“章慧，不要放弃……你看看你的父母，他们看到你这样很难受……你的妈妈哭得撕心裂肺，爸爸的眼神也在求你不要冲动……”
她边说边向前慢慢移动一小步，两三步后，章慧大声制止：“你别再……过来，不然我真跳了！”
“好、好……我就在这里……好不好……”
章慧警戒地往她的反方向移动几步，拉开距离。她看着胡筝初这个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满眼担心地看着她，苦笑道：“谢谢胡警官……还来看我这个罪人……”
“章慧，你没有错！没有任何错！”
“不……我有错！”
“章慧，你谈男朋友没有错！你爱美、没有错！你、”
章慧大吼，声音压过她：“我、有、错！我错在不该穿着暴露……我错在不该去KTV……”
“我、错在……穿着太骚……我、错、错在……不应该报警！”
章慧情绪越来越激动，委屈地看着她的父母，道歉：“对不起……爸爸、妈妈……我不该不听你们的话……我给你们添了太多麻烦……”
“不是的……不是的……”章慧妈妈拼命摇头，嘴里不停地否认：“你是我的宝贝啊……”
“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妈妈不能没有你！”
“爸爸……从来没觉得这是麻烦……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什么难关都能过！小慧……你别抛下爸爸、妈妈……”章慧爸爸声音颤抖，眼眶发红，眼睛死死盯着章慧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一眨眼，女儿就没了。
“章慧，网上都是键盘侠……他们生活并不美满，所以会把生活中的怨气发在网上……他们的话我们不能信……”
胡筝初试着给章慧讲道理，希望章慧能够不要再往后走：“你别因为那些白痴的话……放弃自己的生命……你、还有很美好的未来……”
章慧听到她的话，嘲讽道：“美好的未来？”
“我已经没有……我的家庭地址被他们发布在网上，我的所作所为成为他们攻击我的证据……我的生活成为他们给我定罪的证据……”
“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
“他们……凭什么……凭什么自以为是地批判我、咒骂我……”
章慧绝望地眼神看向她，情绪越来越崩溃。
“我……只是在做自己，我没伤害任、何、人……为什么他们要凭自己的猜测就给我定罪，让我……去死！”
章慧怒吼，声音在空中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我一开机，就有无数条消息骂我……骂我贱、骂我骚、骂我活该、骂我……神人跳……”她靠在围墙上，崩溃的大哭，哭声从胸腔发出，悲痛欲绝。
胡筝初看着绝望痛苦的章慧，章慧那瘦弱的身去在风中飘摇，她很想上前抱住她瘦弱的身躯，将身上所有的温暖都包裹在章慧身上。
“章慧……我求求你……活下去……”
她眼里含着泪水，恳求着章慧。
“我们再坚持、坚持……不是所有人都在骂你，还有很多人在心疼你……我们再等一等……好不好……”她伸出手，祈求地看向章慧，轻声道：“我们过来坐一会……”
“还有、那个散发谣言的人我们抓住了……很快就能还你清白……”
“章慧，过来……好不好……”她殷切地盯着章慧地一举一动。
“抓到了……又有什么用……”章慧看向一旁的爸爸妈妈，愧疚得眼睛更加通红：“妈、爸……你们两个要好好的生活下去，这辈子能够做爸爸妈妈的女儿，我很开心……”
“小慧……不要、不要……”章慧妈妈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泪水也已流干。
章慧移开眼睛，看向天空，呼吸着新鲜空气，鼻腔湿润的感觉遍布全身……她看向胡筝初，真挚道谢：“胡警官……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
“就是人生太苦……我已经体验过，很满足……”
章慧用手指着对面的天，笑道：“爸、妈……你们看，那边下雨了！”
章慧的父母紧紧地盯着她，丝毫没有移开双眼。
“你们看，相信我……我不跳……有胡警官盯着我。”章慧看着对面的雨，慢慢向她这边扩散。
章慧见父母迟疑几秒头听话地微转过去。
章慧确定父母看不到她后，笑着往后一倒，她不想让父母看到这一刻……她知道自己的妈妈一定会冲上来抱住她。
“章慧！”她大喊道，快速动身，双手往前一抓，却没能赶上。
“小慧！”
“小慧！我的小慧！”
章慧妈妈跪在地上，崩溃地起不来。
她站在墙边，双眼瞪大往下看，章慧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听到“嘭！”的一声。
一瞬间，她的大脑停止转动，呼吸不过来，跪在地上捂着心脏，周边的一切她已经感受不到。
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朦朦胧胧……
她感到身上一冷，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停地打在她的身上，周边错落有致的声音响起。
班铭看着胡筝初呆滞的模样，急得不停地摇晃她，边摇边叫，怎么也叫不醒。
雨已经扩散在他们的头顶之上，密密麻麻的倾泻而下，打在他们的身上，瞬间衣物全湿，寒意四起。
他用力一拳打在胡筝初的手上，企图叫醒她。
“好痛！”她回过神来，眼前模糊不清，双手想要擦干眼睛，可怎么也擦不干，越来越湿润。
好像刚刚一切都是梦。
“章慧……”她看向四周，找不着章慧的身影，急切地问：“章慧呢？”
班铭看着不停流泪的她，雨水怎么也冲不散的泪水滴在地上，融进雨水里，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他别过头来，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
这不是梦？
章慧已经跳楼了？
每一句，他都说不出口。
他作为一个全程参与的人，深刻地明白她的痛苦。
不，她的痛苦与共情远甚于他……
她看到班铭的态度，哭着问：“她安全下楼了吧！”
“她……没有事，对不对……”
看着她祈求的眼神，他只能道歉：“对不起……”
班铭的道歉击碎她的幻想，她想要站起来，却不小心摔倒……雨水溅在她的眼里、嘴里，苦涩得不行……
她撑着班铭的手站起来，快速下楼。
一出单元门，就看到地上一滩血水，已经被雨水带着向四周漂流。周围聚集一大堆居民，向她投过来好事的眼神。
她透过大雨看向这些指指点点的人，哭道：“都是你们害死她！”
“你们所有人都是侩子手！”
“是帮凶！”
……
“嘿！你个小姑娘，别以为自己的是警官，就能够污蔑人！”
“谁杀人了！把话说清楚！”
周围人立刻指着她大骂起来。
“真是神经病！”
班铭死死抱住她，不停地向周围的居民道歉：“对不起啊……第一次遇到这事……”
“真是倒了血霉……这一跳，房价就降……我们都亏死了！”一个大妈担忧地看向自己的单元楼：“真是不知道找别地跳，连带我们……”
“是啊……我这回晚上下班都害怕……”
“不会有女鬼吧！”
……
她看着周围人的冷漠，比起一条生命的逝去，他们更关心自己的房子、害怕鬼魂，真是讽刺。
周边的声音慢慢被雨声替代，人群也散……
她依然站在原地，仇视地看向周围的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无数个为什么在她的心里响起……却没有一个答案……
心里却已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
一瞬间天旋地转，她重重倒在雨中。
她在梦里无数次地奔跑，却都没能抓住章慧的手，眼睁睁看着章慧笑着往下坠。
无数次地梦见章慧最后的笑容，这抹微笑深深刺痛她全身的神经，心里疼痛不已。
“对不起，我没能救下你……章慧。”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浸湿枕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