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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祭祀婚姻日久长(四) 在这个角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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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了又如何,从里到外都还是个实心的不靠谱!
詹时璀在皇宫的时候每年都要专门去听先生讲修身养性,他自以为自己已经练成了任何事都无法扰乱内心的淡定,直到现在才明白,不是他先前学得好,而是真正的不靠谱还在后面。
只是虽然他这边烦躁得相当具体,但真正说起来其实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也清楚,在千重的心里,自己的任务就是好好活着,更多时候连大夫这个活儿也不需要他干。
这跟詹时璀的设想完全背道而驰。
千重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自己的滋养下,枝条生长得非常快;或者换句话说,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这棵巨树吸收。
“用了我的东西那也该帮我干些事情吧。”千重轻声说。
朱雀地脉不能是个不讲道理的东西吧!
果不其然,他发现自己可以和这些枝条连上意识,而当月独照被这些鬼东西操控时,能力竟然大幅提升!
千重自己都有些呆了。
这算不算从某种角度证明月独照根本就不算是完全属于他?
千重被牢牢地固定在半空中,伤口处生出的巨树幼体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环,天下第一剑在这样的力量中如鱼得水,区区张月鹿有什么可怕?
只是千重还没得意两秒,就发现下面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动静。他下意识低头看去,竟然发现太子殿下正在努力地敲打那些能量环,用的还是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足足腕口那么粗的枝干。
太子殿下什么时候从巨树身上薅了这么大一笔?
诶不过等等。
千重眯了眯眼。
太子殿下这个高度好像砸不到能量环吧。
那他在干什么?
千重这一回仔细观察了,他发现詹时璀似乎是在攻击一棵树。
树?
但是他身下哪里来的树?
这一瞬间千重的大脑宛如在冰水中过了一遭,清醒得不能再清醒——是他自己正在变成树!
他真的要成为巨树的一部分了!
詹时璀:“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詹时璀:“你的耳朵也和我一样了吗?”
千重欲哭无泪,他满心满意都在那张月鹿身上了,谁知道这棵老东西居然还玩阴的,朱雀地脉的待客之道也太离谱了吧!
詹时璀可能是见千重反应了过来,干脆利落地停下了手上屁用没有的动作。
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千重在仙人笑也确实学了点东西,在所有的事情都还不算太坏前成功“恢复了自由身”。
千重:“多谢太子殿下!”
詹时璀没说话。
作为要成为江湖第一人的剑客,千丛在一边丢了场子,自然要在另一边找回来;这边的太子殿下似乎不好处理,那边的张月鹿好搞多了。
个鬼。
张月鹿才是真正的本地人啊!
“就是你小子把我们搞进地脉来还想把我们当养料一锅端了是吧,你知道你吃了是谁吗你就乱吃!”
“那可是大景最牛的太子殿下,我可是未来的江湖第一!”
“一分为二还敢这么猖狂,让你乱拉让你乱拉让你乱拉!”
千重自从被太子殿下隐晦地点过之后,就开始变得心里想什么嘴上说什么,这样挺好,唯一的问题是未来的第一剑客话有点多。
因此当詹时璀看见千重与月独照之间再次出现那根细长的冰锁链时,恍然间在想是不是因为太吵了月独照受不了了。
随后他便听见千重的大喊。
千重:“好兄弟!我就知道我们天下第一好!”
兴许是和月独照再一次有了连接这件事让千重自内而外的喜悦,也可能是有了连接之后一人一剑的力量大幅增强——千重一改先前和张月鹿的迂回战术,直接同这个地脉产物正面相对。
二分之一张月鹿半人半鹿,它的双瞳直接变成了红色,其中有血红色的火焰在燃烧。
千重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好似被烫了个彻底。他立刻偏开眼,操控着月独照离手而去,只留下刺骨的冰锁链。
一人一剑,竟对张月鹿形成了包围之势。
千重脚尖一点跃至树梢,冰锁链劈开张月鹿喷出的火焰荆棘,他心念一动,月独照在空中划出数道锋利的剑气,稳稳击中张月鹿。
这个地脉产物一下就没了声息。
这就结束了?
千重一点也不相信。
以防万一,他用锁链带起詹时璀,轻轻放在了更安全的地方。
怎么说呢,太子殿下非常的……喜悦。
但是这种喜悦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张月鹿确实悄无声息,但不是偃旗息鼓,而是在储备能量。
天知道千重看见那双眼睛中有一只燃起了蓝色火焰的惊悚。
蓝色的火焰……
千重立刻起身格挡,强大的冲击波直接扰乱了人与剑的阵形,千重颇为狼狈地接住月独照,也管不了其他的,直接开始近身对决。
只是虽然千重很小心,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看见了张月鹿那一红一蓝的双眼。
他的意识瞬间抽离,仿佛身在虚空中无处可依靠。强烈的惶恐瞬间侵袭了他的全身,他开始剧烈地挣扎。
身体越来越沉重,迷迷糊糊间,他竟然看见了自己——
方方正正的府邸,大门威严庄重,一眼就能看出非富即贵。
自己什么时候能住上这么富贵的府邸了?
而且这是在干什么?怎么穿得这么红,哟,正中间还有个“喜”呢,这么喜庆。
成婚呐!
尽管意识不知道被抽离到哪个富家少爷身上了,千重居然还能分出一缕心思胡思乱想,他颇为好奇地靠近,想看看这是在和谁成亲。
他笑吟吟地掀起盖头。
里头竟然是詹时璀的脸!
身着喜服的詹时璀嘴角扬起的弧度非常好看,但是笑容却没有一分一毫到达眼底。
千重骤然回神——意识在神游,真实的地脉里竟然只是眨眼之间的事。
突然间,张月鹿再一次融进了巨树中。
之后很久都不再有任何动静。
千重:“你看见了吗,它眼中蓝色的火焰。”
他停顿了一下,到底没把自己经历的事情说出口。
“朱雀地脉性属火,是南方火神与太阳崇拜的集合体,”詹时璀说,“但是地脉经过这么多年的变迁,到现如今获泽城,地脉甚至能吸收水的力量。”
“所以要让我们到这里来?”
詹时璀摇摇头:“我们要修的地脉还在获泽城以南呢。”
“齐师——齐音!”
“齐师——齐音!”
空间中传来张城主的呼喊。
张城主的语气里满是掩藏不住的焦急,隐隐还夹杂着些许的不确定。
千重看了看詹时璀的脸色,随口应了声:“哎!”
“天上”立刻传来了回音:“齐音小友!你们都在吗?”
千重:“嗯都在。”
张城主:“太好了!我这就接你们出来!”
千重心想这都能随随便便从地脉里接人了,还敢说不是地脉产物。
“出去就要处理山神的事了,”千重道,“张城主要名叫齐师和齐音的人来当养料,之前以为是供山神,结果是供地脉。”
他顿了顿:“殿下,您怎么知道他们要的是‘齐师’和‘齐音’?”
——
“太好了太好了,你们都还好好的!”张城主的褶皱几乎把“焦急”两字儿写在脸上,“山神点姻缘,地脉只说二位可破,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千重脸色有点不自然。
他一听见“点姻缘”仨字儿,脑子里就不自觉地浮现那诡异的成亲。
张城主:“你们找到方法了吗?”
千重:“啊?”
他们俩要找方法?
詹时璀:“找到了。”
开玩笑的吧,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天老爷,他们俩不是被困吗,这哪里找到的?
难道他遗漏了什么重要剧情?
拜神日的祭台上,小橘子和镜子身戴艳丽的红色,在一片废墟中“遗世独立”。
千重忽然在想,自己和詹时璀知道两人是被吸到地脉了,那在获泽城的这些百姓眼中呢?凭空消失了,还是进入了别的什么地方?
比如说这面镜子?
张城主:“齐师小友,咱们到了。”
詹时璀说他找到了解山神霍乱的方法,但一定要到拜神日祭台才肯细说。
不止张城主想知道方法,千重也是抓心挠肝。
明明两人无时无刻不在一起,他还什么都没搞明白,太子殿下怎么就找到了办法?
更重要的是,居然真的有办法!
“齐师”和“齐音”难道不就是拿来喂地脉的养料吗?!
“齐师小友,请你快些说吧!”张城主道,“二位,为了获泽城,为了全获泽城的百姓,请直说吧!”
千重也看着詹时璀,目光炯炯。
詹时璀轻轻扯住千重的后衣领,在千重满脸的疑惑中,缓慢地推他向前,带着他走上了祭台。
就站在橘子树和镜子正中央。
两人踏上去的那一瞬间,平地起风,吹起地上的尘土,在空中打着令人晕眩的卷儿。
千重头晕目眩。
不,也许不是因为它们让千重晕眩。
詹时璀:“我们需要成为山神手下的角色,才能从根源解决。”
可能是起风后温度骤降,千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在发抖:“成为山神手下的角色?”
千重:“怎么……成为?”
詹时璀却笑:“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
他比千重高出很多,在这个角度下近乎温柔地抚摸着对方的后颈。
“告诉我,你都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