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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相认 失忆,已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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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桌搬至庭院中,祝白羽与祝青禾并坐,燕晖然与沈听柏并坐。
四人同桌坐,祝白羽气鼓鼓,沈听柏坦荡荡,燕晖然晕乎乎,只有祝青禾安静静——
好紧张!
燕晖然不明白为什么方才还剑拔弩张的场面一下子转变成了四人同坐,佳肴飘香的温馨场景。
不说别的,南淮王府这些陈设、绿植确有些风雅之意。
祝青禾大气不敢出,沈听柏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化身颇有风度的东道主,春风化雨地招待起贵宾:“不知道祝姑娘口味如何,便按着青禾的口味做了些。既然是姊妹俩,想必喜好上也相近。若还有别的菜品想吃,我立刻安排小厨房做。”
祝白羽面上云淡风轻,实际眼光化作刀子往沈听柏身上扎:青禾?叫得这般亲密做什么?
“燕兄征战沙场,怕是难得有好酒喝。此为我从南淮北上入京时带来的秋露白,窖藏多年,入口绵柔,回味甘醇。请!”
杯中酒斟满,当浮一大白。
比起平常,此刻的沈听柏简直是太过殷勤,燕晖然感到莫名,他哪次不是鼻子眼朝天地叫燕小将军,现在却居然跟他称兄道弟上啦?
又要作什么妖?
饶是沈听柏连说了这么多话热场,却没一个人回应。
祝白羽冷眼看着,她没动筷,祝青禾也不敢动。
沈听柏提议:“也别光坐着了,想必祝姑娘有许多想问的,我们边吃边说。”
无人理,沈听柏只好给祝青禾夹了一块野兔肉。
祝青禾:好香,但是现在不能吃兔兔!
祝白羽冷笑一声:“南淮王做得这般会照顾人,却照顾得小禾的脸颊肉都没了。”
“是我照顾不周。”沈听柏哪敢回嘴,眼刀舌剑全盘收下。
“那么,小禾失忆又是怎么一回事?”
“此事就说来话长了。”沈听柏早就想好了说辞:“还记得当时捡到青禾时,她满身脏兮兮的,问她什么也不知道。我见她孤身一人、举目无亲,于是做主将她留在我府上,待寻亲人。”
如果掐头去尾,中间省去那些强抢画面,他这样说也差不多符合现实情况。
只是此人脸皮是真厚啊!
祝青禾沉默地看着他大言不惭:
“瞧,这不便寻到了嘛。”
落在祝白羽眼底,当着她的面儿对小禾眉目传情——挑衅!俨然是在挑衅!
难怪不得这厮要将小禾藏起来,原来是心怀不轨。
“既然如此,南淮王合该放手,让我们姊妹俩团圆。”
小禾怎么会不愿意跟她走呢?
定然是这厮在背后威胁,小禾才不得不留在南淮王府做笼中鸟。
祝白羽这话说得直白,祝青禾偷偷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又瞥了一眼沈听柏。
这个时候她应该做什么?
沉默是金。
“那是应该的。”沈听柏仍旧顺着她说:“只是小禾失忆后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便事事有些依赖。忽然离开熟悉的地方换一处陌生的环境,与她而言也需要时间接受。”
“再说了,她在南淮王府来去自如,在燕府却难得如此。祝姑娘以为呢?”
其他话都是强词夺理,但这一句倒说到祝白羽心坎上了。
燕府到底不是自家的,也不能叫小禾随自己换一个府做客人。
还是得有自己的家。
祝白羽态度也软了下来,温柔摸摸祝青禾的头发:“好,等有了我们自己的家,我再来接你。”
小蛇从发间偷偷露出一点脑袋,悄无声息地蹭了蹭祝白羽指尖打招呼:大主人!
祝白羽感受到湿冷一愣,指尖一点将小蛇推了进去藏好。
有小蛇在身边,至少不是人人都能靠近的。
另一只手把着祝青禾手腕听了听,脉象是个健康的,又放了心。
失忆,已然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便不要追究那么多了。
祝白羽动筷,几人终是吃上饭了。
沈听柏以茶代酒敬燕晖然,燕晖然本来只是举杯以示礼貌,谁知这酒这么滑,一下子就滑入肚里,回味确实甘醇清香。好酒!
沈听柏又敬祝白羽:“多谢祝家姐姐出手相救,原以为没了指望,现下倒是柳暗花明,生出了转机。”
他最擅长的事就是顺着杆子往上爬。
祝白羽抿了一口,淡淡道:“治好以后再说吧。”
“好,我也可以想以后了。”
燕晖然听了一耳朵:咦?他说话好那个啊。
南淮王府的茶果然也不一般,也是窖藏了多年的吧?
祝白羽一听,心下了然,这话不是专门说给小禾听的是说给谁听的?简直是花言巧语、巧言令色、美色惑人!
赶紧给一脸动容的祝青禾夹菜,低头吃饭别看他了!
祝青禾注意力被转移:哎呀怎么全是青菜!
垫吧垫吧两口,祝青禾还是想说两句聊表宽慰:“阿姊,你别担心,我在这呆着挺好的。”
祝白羽忽然发现祝青禾脖子上空空的,问道:“你的平安扣呢?怎么不见你戴。”
“我的那枚碎掉了。”
“摔碎了?”
“差不多吧。”祝青禾没说太多。
“那便把我的那枚戴上。”祝白羽想:当真有用,她颈上戴着平安扣,真的平安地活了下来。
祝青禾也如是想:“不行,阿姊你从小身体就没我强壮。你得戴着。”
说着,又从沈听柏那要回白玉环平安扣,要给祝白羽系上。
祝白羽推辞,祝青禾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呲了一眼:“不行,阿娘保佑过我一次,也要保佑你一次。”
玉碎抵灾,她已经抵了一次了。
“对了,我还赚了银子,他给你没?”最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我给了,祝家姐姐没收。”沈听柏插话以示清白。
“那你赶紧拿来。”
祝青禾递给祝白羽道:“京城花销大,事事都要银子探路。这是我自己赚的银子,你放心用!”
祝白羽没接,面上容光焕发:“这么厉害?”
祝青禾一被人夸就得意得不行,同祝白羽说起自己的事业,开始、过程、结果一个不落。祝白羽全神听着,时不时夸两句。
燕晖然也想在祝青禾面前留下好印象,于是投其所好,也加入夸夸队的行列中,捧得祝青禾都有些不好意思。
沈听柏看得分明,又给燕晖然斟了一盏酒,意味深长说了一句:“燕兄,或许我二人以后相处的日子还多着呢。”
*
平静安宁的日子总是维持不了多久,仁熙帝收到折子:乐平州有时疫发生,请朝廷派遣太医援助。
乐平州离京城并不算太远,而落款时间距离今日已有月余。
还未核实具体情况,恰好兵马司又进言:城中新增入城者多为乐平州人,恐有异。
仁熙帝将这两个折子并排放着,叫来赵文嘉:“你如何看?”
两处折子言简意赅,赵文嘉不时便看完了,心中思忖片刻,道:“儿臣以为时疫急险,传播扩散极快,如不及时制止,恐危害甚远。”
“嗯,你当如何?”
“其一,先前入京那批乐平州人,需得二次核查、登记,必要时需隔离处理,以免时疫波及京城。”
“其二,为防止流民涌入围堵城门,需在要道上设临时庇护所,拨米煮粥,收容流民,分流病者。”
“其三,派遣太医施药,康健者预防,病患者救助。此为重中之中。”
“其四,加强侍卫巡逻,不可让人人自危的惶恐不安传播,引发骚乱。”
仁熙帝听完,玉扳指轻叩了两下。
不错的,许是要成家,终于有了正形。为人处世比之前沉稳太多,倒叫人有些意外。
“嗯,先隔离后分流,先赈灾后查过,条理清楚。不过万事说着容易做着难,兵马司的人或许敷衍,州县的人或许压不住流民,太医院的医者或许人手不足,切不可一刀切,做出什么‘驱逐出城或是通通圈禁’即为了事。”
仁熙帝语重心长道:“你要知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君王不过万民官,要以仁心治天下。”
“嗯,这事便由你接手,动作快些,减少伤亡。”
“是,儿臣定当竭力以赴。”
旁人只道三皇子入宫推迟了婚事,再问才知道,乐平州起了时疫,已经波及到京城来了。
有门路的早早囤起了粮,囤起了药;没门路的与京城百姓同一时间知道。
一时间,有那黑心粮商、药商就地起价:你不买?有的是人买!
这样的“好景”并没持续多长,待有人上报商贩恶意涨价之后,朝廷派来官员亲自收买药材——还按照平时的价格多一成。
知好歹的便顺势而下,多赚一成是一成;至于那不知好歹的嘛,自然是小惩大诫喽!
又是发药,又是口耳相传预防措施,平日家中有发热之人也自发的单独行动,观察判断是寻常风寒还是时疫。京城内还算控制得当。
然而京城之外,尤其是乐平州,就像仁熙帝所言,时疫传播得极快,京中才接到折子,不过数日,乐平州半数都染上时疫,病患怕死,康健者也怕死。有偷偷走山路躲盘问的,也有想找个安静的地儿等死的。
总之,情况不容乐观。
若是还有援助就好了,多个人多份力,将时疫尽快解决为上。
于是皇城司下张贴了皇榜:请民间有能之医者,以国事为己任,悬壶济世,必有重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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