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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赌注 边将回京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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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柏第一时间便想到陈自修,与他协同查案,却听得陈自修早已托病休沐。
想来是受到牵连,非自愿暂避风声。
好在,仁熙帝给了他很高的权限,可往返于刑部与大理寺,卷宗应看尽看。
沈听柏白日里阅卷问话忙得脚不沾地,夜里悄然叩开数道府门秉烛长谈,毫不停歇。
军饷贪墨一案从无到有、方才有了头绪,沈听柏就听闻另外一件事:祝青禾的画像被人挂到酒楼供众人观赏。
醉仙楼人流本就多,才子美人的风流韵事长了八对翅膀似的,傅家三郎私绘南淮王府侍女画像一事顷刻传得沸沸扬扬。
说沈听柏身患隐疾不能行事,说那侍女水性杨花、不知检点,耐不住寂寞与傅百辰有了首尾。
每个人都说得言之凿凿,仿佛是亲眼见证过。
傅百辰!
沈听柏本就疲惫到了极点,听闻此事瞬时怒火中烧,那舒了一口的气儿再次提到头顶。
真是书生卖弄风流,平白坏了女子名声,欺人太甚!
想他傅百辰有胆子画,没胆子挂。此事定然不可能只有他一人参与。
他要将藤连根拔起,藤上的瓜一个不落!
流言源头无法遏止,但人的喉咙可以。
醉仙楼立刻被贴了封条,官面儿上说是偷税漏税,歇业调查。
旁边聚众嚼舌根的,也以“问话”之名顺道一并带走。
事,一件一件办。
众人心里门儿清,是沈听柏出手了。
他们也只想看看乐子,不想被波及,只觉是南淮王头顶一片绿,男性尊严受到冲击,而非事实被歪曲。于是也给他南淮王一个面子,私下里眼神交流就好,明面上讨论还是太过戳人肺眼子了。
而傅百辰在太学,几乎是最后一批人知道的。
当他听到他所画之人是南淮王府侍女时,两眼一黑。
当他知道画像挂在了人流众多的醉仙楼时,两眼更是黑了又黑。
心悦之人名花有主已经够令人伤心了,谁还要害他!
好事人专程而至给他讲,那南淮王近日发了疯,连连上奏参本,朝堂之上更是指着三四个大臣鼻子骂,昨日甚至又抄了一户人家!
他这不刚好在太岁头上拉屎?
天杀的!谁干的!他就非得死吗?
“莫兄!”
莫文轩闻此,比他还惊讶:“怎么会这样?我都是私下给我亲妹妹看的,怎么会被人誊下来挂在酒楼里?
傅百辰抹泪,嘤嘤:“莫兄,我信你!”
莫文轩亦然,心有戚戚:“兄弟做事兄弟同当,你放心,我一定会查到是谁散播出去的!”
他俩可谓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傅百辰受难,他也逃不了啊!
“轮不到你们查人。”
大理寺遣了两人来,其中一人正是陈自修:“既然兄弟做事兄弟当,那你兄弟二人便一起接受审讯。”
此事吴寺卿亲自命人核查,沈听柏仍旧不放心。
陈家禁闭之事被暗中压下,知晓之人不多。陈自修与陈寻同属一家,不便插手贪墨案,但这件事儿,必须办得完全妥帖。
沈听柏将陈自修的假夺了,替了其中一人。
陈自修还记得他亲自来府中抓自己时的场面。
今日落了小雨,淅沥沥地要停不停。沈听柏就身着一身官服前来府邸,显然是有正事要谈,且不避不讳。
陈自修约莫知道沈听柏来找自己的原因。
“南淮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陈自修的态度实在说不上敬重,此刻两人相对站着,都未请他进去坐。
“表弟。”沈听柏叫他。
“诶!?”陈自修霎时抬手拒道:“严格说起来,我担不起你这声表弟。你我二人各论官职即可。”
沈听柏不同意:“怎么不算呢?”
姨母嫁于陈家,多少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更何况,他们幼时关系那样好。
虽然,最后是他不辞而别。
“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
陈自修抱臂,仍旧油盐不进:“南淮王有何贵干啊,竟然找到我攀起了关系。”
“姨夫一家被圈禁,你都未同我讲。”
陈自修挑眉,阴阳怪气道:“哦,所以你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他小叔那家人,风光时一个嘴脸,落魄时一个嘴脸,只有厚脸皮是一如既往的。不是要明哲保身么?最终还不是找上了沈听柏。
“我哪敢呢?”沈听柏摇头:“我这次来是有事要求。”
“我与他们是近亲,帮不了。”可不是他不愿意顺台阶下。
沈听柏颔首:“嗯,我知晓。”
“我是为了画像一事,想必你应该也有所耳闻。”
陈自修当然知道,并且已经托人打听到全貌。
却意外他竟然不爱惜自己羽毛。
只是一个风评不好的侍女,竟然不舍放弃?
“真上心了?”
苍蝇不叮无缝蛋,传言向来不是空穴来风。
“都是别人的错,与她无关。”沈听柏未有任何波动:“这几日我忙于姨夫案子分身乏术,这件事我只认你。”
陈自修当然也知道,沈听柏肆无忌惮清理门户,手段强硬得不行。沈听柏这几日所作所为就是又锋利了起来。
陈自修当然也知道他近日来的所作所为,像一柄终于出鞘的刀,锋芒毕露,雷霆万钧。
沈听柏不再藏了。
陈自修如是想到。
不扒了一层皮,没人会放过傅百辰。
沈听柏自听到这个消息时,便觉异常愤怒。在高压之下甚至转变为暴戾。
待事项安排好了之后,对祝青禾的愧疚就漫上了心头。
好久不见她。
好想见她。
于是决定今夜回府看她一眼,就一眼。
南淮王府。
祝青禾优哉优哉地躺在摇椅上偎着烤火。
不免觉得,这南淮王府的好日子都让她过上了,沈听柏这个真正的主人还不抵她悠闲。
“叩叩叩。”
突然有敲门声响起,祝青禾第一反应是:流云找她有事。
打开门却见沈听柏站在门口。
哦,原来不用她分辨,沈听柏回府之后自然会找她。
虽然他或许不是这样想的,但祝青禾不免感到有些开心。
“沈听柏,你回来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穿着官服的沈听柏又换了一个风格。
好正点哦!
下颌线又锋利了几分,全靠一口气吊着。
沈听柏确实进狱中走了一遭。
仿佛是衔来春天的鹂鸟叫声往他灵魂中注入了几缕生气,驱散走疲惫。
“嗯,我回来了。”
沈听柏更是升起了更进一步的念头:好想抱抱她。
好想埋进她颈窝里。
如果可以...
不可以...
“要进来坐坐吗?”
一直敞着门,屋里的暖气都被寒风吹跑了。
“好。”
既然都邀请他了,先应下吧。
“今日用膳了吗?”祝青禾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没好好吃饭,不然短短时间怎么会瘦成这样?
“用了。”
其实没有,忙起来没时间用膳,过了那个劲儿也就不想吃了。
祝青禾拿出鲜花饼,非要他吃一个。
沈听柏只好慢慢吃了。
“这月还未发作?”祝青禾算了算时间,大概也差不多了。
昨日半夜已然发作了,沈听柏:“嗯。”了一声。
祝青禾不知实情:“那太好了,又推迟了。”
见他实在疲惫,祝青禾有些心疼道:“你坐这里,我给你按按穴位。”
祝青禾让出自己的躺椅,牵他的袖口过去,沈听柏一点没抗拒。
祝青禾疑心自己上辈子是盲人技师,不然为什么按头会这般轻车熟路。
轻、重、缓、急,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身上的味道实在令人安心。
沈听柏连日的疲惫,终于在心神安定的地方卸下来,就这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祝青禾给他拿来了毯子盖上,又将火盆中的炭火添了些。
现于人前总是一副冰冷凌厉的样子,只有睡颜柔和得不似本人。
祝青禾不由得猜测:是在忙什么呢?难道,是阿姊要回京了吗?
不错,沈听柏也是为了赶在燕晖然一行回京前查明真相,给出满意的交代。
于是短短十数日,不停有官员落马。至于更深的,现在还不到时候。
傅百辰与莫文轩也受到了牢狱之灾,被狠狠地磨砺了一番。
至此,京中无人再敢提半句不是。
*
燕晖然一行一路上不停抄小路,终于赶在二月初回到京城。
也因此,恰好与全程走官道的四皇子一行避开。
行至京城门接受盘查。
此次虽不单独办庆功宴,但为表重视,仁熙帝还是遣人迎接。
沈听柏当仁不让。
有那消息灵通的,便在街上、楼里候着。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看他是一个人回京,还是领了美人一同回京。
边将回京述职,带回个把女子,堪称传统。
京城中早前就有人做赌注,赌他燕小将军是否也会循着这个传统。
不止如此,还有赌数量的:带一个女子回京还是带一对姐妹花回京。
还有赌名字的:什么柳如烟啊、白如萍啊、苏楚楚啊。等等等等。
边疆的姑娘都爱叫这些。
不过赌他是否会带回女子的赔率并不高,因为几乎百分百的人都压他会带回来美娇娘。
赌他带回几个女子的赔率要高些,猜他带一个女子回京的人更多。
当然了,赌女子姓名的赔率就更高了。
因为这名字可实在说不准。搏一搏,小驴车变大马车。
显然,燕小将军也十分守这个规矩。
他的队伍中,当真有一个仙气飘飘的美娇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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