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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请旨 这是朕赠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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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的醉仙楼,比平时更为人声鼎沸。
只因一楼大堂最显眼处,悬挂了一幅美人图。
图中女子身着一身粉衣粉裙,饱满丰润,身段窈窕。云鬓花颜,红唇如火,眼眸勾人。虽是粉嫩衣着却颇具艳气。
不停有人驻足品鉴评点。
“哟,这是谁家的女郎?这下可出名了!”
“瞧她这幅模样,可不像正经人家生养出来的吧。”
“合该是当了哪户公子哥的外室,被主母放出来颜面扫地!”
“这还嫁得进去?”
“但确实生得好看啊!比那烟柳巷的头牌还要好看。难道你不愿意得美妾如此?”
“也未尝不可,哈哈哈。”
众人指指点点,话说到一处时,还会相视一笑。
此事传到莫文轩耳朵里,已经有一个时辰了。
当他也听到醉仙楼里悬挂着一幅艳丽美人图,闻讯而去瞧个新鲜,却发现画中人有些眼熟。再仔细一看——
画中人怎么跟傅百辰交给他的一致!
围观者嬉笑着,只有他一人两股战战,冷汗直冒。
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只私下给过几个妹妹询问过吗?怎么被人挂在醉仙楼供众人欣赏?
世家贵女最重脸面。这般名声深藏却资貌不凡,必定是深闺内阁中被精心养育的千金!
这下好了,这不等于直接用官家女郎脸面扫地吗!这何止名誉受损?
闯大祸了哎哟!这可怎么办啊!
莫文轩自觉凄凄惨惨戚戚,不知所措时,一女子素手将画取下,朝着众人道:“今日之事,请诸位口下留情,莫要再私下议论、以讹传讹。至于行此龌龊之人,你且等着。”
那女子清瘦,目光却锐气逼人。方才还议论纷纷的大堂,连杯盏碰撞的声音都停了一瞬。
没看错的话,是大理寺吴寺卿之女吴霁晓。她向来清高自负,也会参与这等事?
事情变得更有趣了起来。
吴霁晓在二楼雅间,任底下围观者众多,她也能清楚看清画像。那画中人,眉目与救她性命之人八分相似,若是她摘下面纱,应该就是这般模样。
剩下那两分不像,就是作画之人恶意画出娇媚色。
就算不是同一人,也不应该将女子画像以这般方式暴露于人前。
低俗!下流!没素质!
吴霁晓恨得银牙紧咬。
众人拍拍屁股散去,皆抱着事不关己的心态,又有好戏看喽!
唯有莫文轩冷汗涔涔,这下是真的完蛋了!
思来想去,想来思去,莫文轩决定不主动提及此事。
傅百辰不问,莫文轩不说。
傅百辰一问,莫文轩惊讶。
怎么会?不是我!那现在,怎么办?
处世之道,三字经早已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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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之事,画中本人并不知晓。
祝青禾这几日在埋头苦工,她决心要在下次与端阳帝姬见面时,做出更多的胭脂、药膏。
虽然帝姬近日不便外出,但她也有自信能入帝姬的眼。
说起来沈听柏这几日也很忙,朝出夜归,总见不到人。
或许,他也循着前世的轨道,开始集结自己的势力。
祝青禾忽然福至心灵,想起沈听柏之前叮嘱她:这几日他很忙,乖乖呆在府里。忙完了带她入宫见端阳帝姬。
祝青禾当然听话。
沈听柏虽不见人影,但几乎每日都会让流云给她带回来特餐或糕点。
可一连数日不见他,祝青禾一闲下来,这疑心病就犯了。
说走就走,祝青禾猝不及防冲进内寝。
沈听柏未觉惊讶,一如既往端坐书房挥毫不知在写什么,问她:“何事?”
“你还没忙完?”
祝青禾坐到他身旁,百无聊赖地翻开一本游记。
沈听柏将桌上那碟蜜饯推给她:“还得再忙些时日,尝尝?”
祝青禾嗅嗅那碟果子,又推远了。
“林檎果干,酸甜口的。”
“这看着不是很好吃,你先吃一口给我看。”祝青禾指尖拾起一块果脯,贴在他嘴唇上。
沈听柏犹豫了一阵,启唇咬住。
祝青禾眼见他接受了自己喂的果脯,转而笑道:“你也喂我。”
沈听柏胸腔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强压惊愕,拾起果脯时指尖轻微颤颤。
祝青禾咬住果脯,慢慢咀嚼。
虽然外表大差不差,但是她就是觉得不对。
“你不是沈听柏。”
祝青禾心中莫名升起这样的想法,于是也这样说了。
“沈听柏”不曾想她竟能一眼分辨出,心中波动但面上丝毫不显:“你说什么?”
顿时明白自己不应该喂她吃果脯。
甚至,不应该接受她喂的果脯。
主子只说迁就她,万事都先应着,等他回来处理。
若不是流月那嘴胡咧咧说得跟什么的一样,流音真以为二人已经亲密至此。
大意了!
要是主子知道他俩互喂了果子会不会打死他?
不敢想!
祝青禾从进来之时便一直笑着,直到这句话说出口,笑意从脸上消失。
眼前的“沈听柏”看似神色未变,实则根本不敢看她。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祝青禾又吃了一块,真粘牙。
“沈听柏”正襟危坐:“你问流风?”
祝青禾识趣儿地未再追问下去:“不方便是吧,没关系。”
祝青禾又找到了乐子:每日分辨真假南淮王!
“沈听柏”见她走后不久又复返,右眼皮直跳。
老天!她还要做什么?
祝青禾拿回来一瓷白小瓶:“这是补剂,你让他早晚服用一颗。现在用药丸吊着,比之后用白绫吊着好吧!”
白日露脸做正事,晚上躲躲藏藏做偷鸡摸狗的事。这般不停歇,祝青禾真担心他身体受不受得住。
见“沈听柏”一脸复杂,宽慰他:“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我跟他穿一条裤子。”
流音:...
破罐子破摔:“怎么分辨出来的?”
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他一定要吸取教训,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流音是真的不解,他在外人面前从来没有出过岔子,而她似乎第一眼就认了出来。内心怒吼:到底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
“沈听柏”话说得轻,祝青禾也同样轻声:“味道。”
她嘿嘿一笑:“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的味道,而我,我是最灵的狗鼻子。”
流音:?
他明明日日沐浴、焚香之后才会穿上沈听柏穿过的衣服,都是同样的步骤,同样的气味。这还能被分辨出来?
俺不中了!
*
沈听柏的忙碌,源于接到一封手书。
是姨夫找人传的信。
陈府被圈禁了。
户部官员多变动,姨夫陈旬在户部当差,前不久刚升任侍郎。此前受命参与军粮采买事项。谁知采买出了问题被诬陷、告发,全府封禁。
沈听柏欲登陈府拜访询问实情,却被劝返不得进。
旋即回王府拿了令牌进宫。
白氏听闻他来登门被拦,便知晓丈夫还是将自家事求到了侄子面前。
不由得声泪俱下,控诉他:“多年不曾有一丝联系,一开口就是求人办事。你怎么做人!你让我怎么做人!”
陈侍郎周身气质比几年前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喜怒不形于色。
陈寻只是未表露出来,其实他心里着急,只是不至于那么急。
此时又一口一口饮着茶,白氏瞧他就是一点不急,尤其是听他道:“夫人莫急,此事还有回环的余地。”
陈寻不疾不徐将自己这几日琢磨出来的想法说与白氏听:“大侄子迟早会知道此事,就算不是我,也有旁人会告知。依他爱屋及乌的性子,既已知晓,自然不会放任不管。既然都要人来做,我想,不如咱自己来做。”
“总归是我们欠他情,而非他承别人情。更何况,他心中又未尝不清楚,南淮的日子已是过去。他这次回京城,避不开的。”
白氏是他娘唯一的妹妹,他有幸能成为“乌”。
皇宫。
无人拿乔、阻碍,沈听柏直入御书房,全因仁熙帝等的就是他来。
“臣沈听柏参见圣上。”沈听柏郑重地行了全套揖拜礼。
话落,御书房内静得只听得见炭火细细燃烧的声音。
仁熙帝端详他几息,明知故问:“爱卿所来是为何事啊?”
沈听柏又是躬身:“臣恳请圣上允臣彻查户部陈旬一案。”
“你还敢说这事?”
仁熙帝将手边的折子扔给他,浑厚声音从上方传来:“你瞧瞧,折子上一条条写得这般清楚,你还有异议?”
“以次充好、克扣数量,陈侍郎可是全权负责啊!首批四十万石军粮,他吃了多少?”
仁熙帝问他:“你说。”
诚如仁熙帝所言,折子上确实将罪状条条款款写得十分清楚,落款的上疏人也写得清楚。
“臣不知。”沈听柏双手奉上折子:“但臣愿请旨查明。臣定会让真正贪墨军饷之人,一分一厘,如数奉还。若此案另有隐情...”
沈听柏一顿,躬身更低了:“恳请圣上允臣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仁熙帝批了折,也只是将陈府闭门而非直接落实罪名。其中态度,可见一斑。
圣上等着他来求。
仁熙帝沉默良久,才道:“你早就知道,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
沈听柏心头一凛,手掌久违地感受热度。
圣意也是瞬息万变的。
“你看。”仁熙帝让他抬头,手中握着一把匕首。
匕首手柄雕刻着花纹,除此之外,平平无奇。而刀鞘一出,顿时锋芒毕露。一眼可见这把匕首是上等的玄铁所锻造,吹毛断发。
“明珠蒙尘,拭净之后依旧华光明耀。利刃藏锋,刀鞘揭开仍旧锐利逼人。”
仁熙帝缓缓道:“刀受烈火煅烧,火欲烈,刃愈锋。权力之于人,如烈火之于刀。”
“这是朕赠予你父亲的刀,现在,你可要接手?”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父亲全力托举,终究也只能换得一时喘息。
一旦进入权力的漩涡,再如何往外跑,巨大吸力还是会将他卷回漩涡中心。
又或许,他从来就没离开过。
“臣,请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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