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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赏梅 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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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临近年关,京城之中风平浪静。
近来梅园寒梅盛放,皇后宴请众高门世家公子、小姐一同赏梅。各自心照不宣——这赏梅宴乃是相看宴。
偌大京城三步一个伯爵府,五步一个公侯府,饶是精心挑选了身份、年岁,依然乌央乌央几多人。
收到帖子的,皆是为遇佳人精心打扮。
沈听柏本不欲去,但吴策北亲自邀请他。
吴策北已然到了适婚年岁,广阳侯府上下都对这场宴会放了心思。
因着吴策北从小体弱,广阳侯与侯夫人都很宠爱他。现好不容易愈长愈康健,便盼着他成家。对儿媳也无太多要求,只要能得吴策北青睐即可。
作为少时最好的朋友,吴策北希望沈听柏能给他参谋,下到衣着打扮,上到品性才貌。吴策北最是相信他的眼光不过了。
吴策北这样说,沈听柏便答应了。
赏梅宴这日,恰逢京城初雪。
一觉醒来,空中纷纷扬扬地飘扬着稀雪花,还未堆积成片。
祝青禾起先还以为是睡迷糊了,大冬天的怎么还飘着柳絮。
伸出手去接,小小的六角雪花轻轻落在她手心里,衣袖上。那么小,又那么精致,每一片雪花的形状都是不一样的。
太小的雪花刚接触到手心的温度时便一下子融化。
“这是...下雪了吗...”
祝青禾喃喃道。
祝青禾双手捧在胸前,仰头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原地转了两圈,立马本想沈听柏门前。
“叩叩叩。”
“沈听柏,下雪了!”
又直呼他的全名。
沈听柏正伏案:“进。”
话才说出口,人已经到了跟前。
又径自进门。
祝青禾欣喜之情不言而喻:“王爷,外边下雪了!”
沈听柏淡淡:“下雪便下雪了。” 怎如小孩一般,稀奇得紧。
祝青禾却不觉扫兴:“我出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下雪!真漂亮”
看他穿着身着暗紫色圆领袍,问;“你今日要出门吗?我也想出去玩!”
收拾得这般好看。
紫色最衬他,更显得他肤白貌美,尽显尊贵。
沈听柏拒绝:“皇室举办的赏梅宴,你如何去。”
祝青禾脸一下子耷拉下来:“我便不能去赏梅了吗?”
梅园虽是皇家园林,却是能许士庶同游。
平常人也并非不能进入。
沈听柏道:“改日我再带你去罢。”
“既然梅园也对我开放,我就想今天去嘛。”
这不仅是京城的第一场雪,更是她人生中的初雪:“今天很有意义!”
“求求你了,让我去吧”祝青禾揪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眨巴着眼睛,轻轻柔柔地撒娇:“拜托拜托~”
——她似乎经常干这种事,并且无往不利。
祝青禾只是撒娇,而沈听柏却当了真。
他这辈子,没求过几次人。
沈听柏看着她这般虔心祈求的模样,犹豫:今日有皇家的人,按理说不去便无可能发生意外,避免那万分之一可能出现的麻烦。
不过...
她都求我了。
小事,罢了。
赏梅宴举办在园东,本就在梅园深处。今日皇家牵头,想必安排了侍卫在园东各门守着。
祝青禾在园西游玩,一东一西相隔,应是不会有交集。
“王府的马车会送你到西门,我叫他等在那里,酉时前需得返回。”沈听柏叮嘱道:“切记,不可走得太远,更不可入园东。”
祝青禾拍拍胸脯保证:“明白!”
*
南淮王府,两辆马车前后驶向梅园园西,沈听柏远远跟着,看她与流月同时进入梅园西门后,才离去。
说来奇怪,这次流月竟然主动提出要同祝青禾一起去。
两人沉默无言地行路、入园。
祝青禾不说话,流月也不说话。
祝青禾看他冷冰冰的一张臭脸看了一路,可不要再影响她待会的好心情:“你我二人从这里分开吧,我会准时回西门的。”
流月此前研究了祝青禾给的针灸方案,惊觉可行。想要与她在探讨,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不可,主子吩咐过,要我一直跟着你。”
“那请你和我保持距离。”
流月易知,自己此前说的话确实不算友好,也因此不知如何开口而开不了口。
祝青禾把流月抛在脑后。
梅园地上的雪铺了薄薄一层,踩起来松松软软的。
脚下的雪被踩实了,祝青禾还想感受这新奇脚感,撒开腿便开始跑。
在梅林间穿行,身后留下一串脚印。
自在极了。
她忽然发现,流月被自己甩在身后了。
哦,对了!
流月他身体也不算多健康。
如果再跑几步的话...
祝青禾兀自坏坏一笑,感受到自己突然有一股使不完的牛劲儿!
往高处跑!
初时,谁都瞧得出祝青禾身上那股兴奋劲儿。
流月见她跑了两步便停下,便欲慢慢跟上去。
谁知这女娘,愈来愈精神,撒开欢儿地越跑越远——
根本不等他!
平路还算勉强跟得上。
谁知她又像长了翅膀,飞快地高处跑。就算雪地易滑,摔倒了也不在意。
他就看着她的斗篷飞扬,渐渐离开了他的视野。
“青!荷!”
*
祝青禾确实跑了一大段路,直到流月的身影缩小成一个黑点。
旁人有大人带着小孩堆雪人的,其乐融融。
祝青禾眼带艳羡。
在旁边学着他们的步骤团了一大一小两个球。捡了几支短树枝,扯断之后做眼睛、做手臂。
她抱着小雪人走马观花般欣赏起盛开的梅花。
花开堪折直须折——挑两支开得最好的带会去。
忽然,瞧见不远处有一个桌子,还有人在那歇着。
祝青禾看见凳子便觉得累了,转身朝那走了过去。
随着她的走近,那女娘回头看向她。
她衣裙图样普通,色彩淡雅,发间只挽了几支银钗环,气度却不凡。
她面容圆润饱满,白里透红。眉目舒展,目光坦荡不锋利。嘴唇丰盈,天生微扬。端的是从容大气。
祝青禾猜得到,沈听柏不让她来梅园的顾虑大抵是担心冲撞了别人,平生麻烦。
而眼前这人,衣着低调亦难掩贵气。
祝青禾正犹疑着停下了脚步,那女娘却惊喜般朝她招手:“你也是一个人嘛?我也是。走累了吧?要不要过来歇歇脚?”
面容、气场,似乎并没有攻击性。
祝青禾也确实走累了,在她旁边坐下。
那人问道:“我瞧着你有些面熟,你是哪家的女娘来着?”
说话时,嘴角一直带着一分笑意,十分亲切。
哦,她原来是认错人了才会主动相邀。
祝青禾摇了摇头,此时还有些警惕:“女娘应是认错人了,这是我初次来到京城。”
“竟是初次入京吗?难怪女娘周身气质出尘脱俗,与京城中世家小姐不一般。”那人拱手:“还请女娘勿怪。”
京城中的千金礼数太过周全,祝青禾连忙学着她的模样,也拱手回礼:“无需如此客气。”
那人瞧着祝青禾慌忙的动作,嘴角笑意更是多了几分:“不如让我来猜猜,你是哪家的女娘?”
未等祝青禾开口,她道:“眼眸濯濯,有璞玉之姿。雪花虽亦干净澄澈,可若把你比作这漫天的雪花,那太过清冷,不相当。”
她双颊白皙饱满,身披浅鹅黄色斗篷,柔和蓬松的斗篷将她完全包裹,看着让人觉着暖洋洋的。
“女娘更似不染尘的清荷,亭亭玉立,如水氤氲。”她双眼含笑问道:“女娘姓何,最是相当。我猜得如何?”
瞧瞧,这京城的女娘到底有文化。
猜个姓氏还能说出这么多漂亮话,夸得她多不好意思啊!
“女娘话说得和人一样漂亮,给我夸美了。”祝青禾嘿嘿一笑,她给自己取的假名,确实姓何:“我确实不像雪花,你却像,冰雪聪明!”
那人眼中笑意又真切了几分。
虽是有意夸赞,不过她现下也确实觉着,眼前这女娘实在真诚、干净,从眼睛能看出来,从气质能看出来。
南淮王原来喜欢这般的女子。
祝青禾:“那我也猜猜你姓什么。”
“好,你猜猜。”
看她非富即贵,京城中有哪些贵姓来着?
“李?”
“王?”
“黄?”
“林?”
其实祝青禾并不知道,胡乱猜了几个大姓,都未猜中。
那人道:“我姓赵,赵玉珏。”
赵玉珏,祝青禾默念了一遍这名字,没什么印象。
但祝青禾自以为高情商道:“原来是赵家女娘,久闻大名!”
赵玉珏以袖掩唇,笑出声来。
祝青禾莫名。
随着她的动作,祝青禾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一个紧密贴合着的金镯子,做工精美,却在她细嫩的皮肤上压出两道红痕。
赵玉珏叹道:“你真是可爱。”
“你的侍女呢?怎的一个人来这梅园?”
祝青禾打着哈哈:“侍女...在西门等着我。”
“今日恰逢京城初雪,满园寒梅开得正好。你我相遇,亦是缘分,不如结伴同行,踏雪寻梅。你意下如何?”
赵玉珏模样生得美丽大方,更是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祝青禾在答应的同时也不忘与沈听柏的约定:“当然!我们就在西园随意踩片雪,折枝梅,真是惬意呢。”
赵玉珏又是展颜一笑:“没问题,我对梅园熟悉得很。”
南淮王将她养得真好,养得不谙世事,问什么答什么,毫无心机。
她这一身上下,面料是用的是司衣的料子,尺寸量身定做,分毫不差。
既然待她这般好,为何不亲自带在身边?
日行一善,便带着她,去找南淮王。
东园那头都过了这么久,戏台子也得搭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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