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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埋呗 诶!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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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面男人最终还是大发慈悲地派了一个人帮她一起挖坑。
山间五座无名墓,共赴黄泉同舟渡。
祝青禾独跪山野中,虔诚三叩首。
一叩首,魂归净土。
二叩首,灵息永安。
三叩首,来生顺遂。
放心吧,你们的仇,祝白羽会报的!
还未等她凄凄惨惨戚戚,祝青禾甫一站起,就被俩黑衣人一左一右架起就走。
腾空飞燕什么体验?
大概就是魂在前面飘,人在后面追。
快乐没有感受到,只有惊恐。
祝青禾紧张的将手指抠进黑衣人肩头,试图给自己来点安全感。
两人:.......
这小女娘指尖藏了针吗?
要是早几天来,这两黑衣人也还能享受到一触即晕的爽感。
祝青禾的指甲留得长,不仅是为了染漂亮的蔻丹,还是为了在指尖藏毒。
几人停于山角一处马车。
两名黑衣人放下祝青禾后匿于黑夜,消失不见。
另外三人摇身一变,就变成了普通赶路客。
这下,祝青禾终于得见几人真容。
先头亮剑的少年像爪牙未锋的小狼,俊朗的眉目间夹着青涩的野性。
另一黑衣人相貌泯然众人,丢进人群里下一秒就想不起他的样子。
最后摘下面具的那人面容之清冷俊美,令祝青禾放佛看见了什么仙君下凡。
那人身形修长清瘦,周身气质清冷疏离。白底青衫,以金丝勾边,寻常的款式穿在他身上有着说不出的矜贵。
一双狭长的瑞凤眼,眼尾微微上扬,浓黑睫羽压不住琥珀瞳中冷意,好似月光在他的眼底凝成了霜。
眉心到鼻尖一气呵成,直而挺,最妙的是他那颗鼻尖痣,在冷白的皮肤中注目突出,像一把小勾子,勾起一丝旖旎。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唇色浅淡得有些过分。
真俊啊!
祝青禾看呆了。
直到那人眉心皱起一道极浅的褶,不悦道:“非礼勿视。”
这,犯花痴害人不高兴了。
不过这人生气都别有一番味道。
祝青禾没能控制住自己,眼神还没能挪开。
见此人无动于衷,男人一手掩面,神色嫌弃道:“离我远点。”
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少天,身上的脏污散发出混杂的异味,祝青禾和臭味融为一体,自己已经闻不到了。
难为他表情管理到现在才破功。
祝青禾意识到羞赧往后挪了一点。
“不好意思。”
她说的是自己的心声,勉强也给这位公子听一下。
为了隐藏行踪,自然不可能放祝青禾这样一身乱七八糟的小女娘在外露面。
他那两位属下在外头驾车,这位贵公子只好屈尊降贵和她共处一个车厢。
男人闭目养神,气息却越来越浅。
祝青禾疑心把他熏晕了,勇敢搭话道:
“公子,什么时候给我换套衣服?”
男人掀起眼皮,平静无波的眼眸升起一丝警觉:这女娘好生奇怪,既不问来路,又不问去路,如此轻松自若,莫非留有后招?
应当小心为上。
祝青禾:冤枉啊。
她可没有什么后招,祝青禾她没招啦!
男人看了眼她被捆起的双手,唤道:“流云,把她的眼睛蒙上。”
那位相貌普通的人扯了快黑布条盖住她的眼睛绑得紧紧的,沉默地来,沉默地走,轻轻的,不带走一片云彩。
余留给祝青禾的,只有一片黑暗和箍束。
“太勒了,能不能松一点?”祝青禾小声抗议。
帘子外头传来变声期少年威胁的声音:“再说话,把你嘴巴也塞上。”
祝青禾立马闭嘴。
声音不好听就少说话!
失去视觉之后,听觉和嗅觉反而更加灵敏。
一股带着温度的淡淡药味和泠冽沉稳的松竹香从男人那侧随风飘来。
想必是常年喝药才会被腌入味,用熏香掩盖。
不过这个味道还莫名的有点安心。
祝青禾精神和身体也都倦怠到极限了,伴随着他的呼吸频率逐渐睡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祝青禾听到外面好像有什么动静,下一秒就被粗暴扛走。
“喂!”
祝青禾被压坐在什么硬硬尖尖的东西上,眼睛上覆盖的黑布未被取下,双手也被更紧地捆在身后。
消失的两位下属重新出现,护在公子身后。流风、刘云两人在祝青禾前方审问。
流云道:
“听闻有神医隐居于此地,我等也是慕名前来求医,不曾想见此憾事,还望姑娘节哀。如需相助,我等可尽些绵薄之力”
开场话还挺客气的。
话说得客气,可实际行动就是绑架!
祝青禾不说话。
流云又道“不知姑娘可还有亲眷在世?我等亦有朋友遍于州郡,愿为姑娘联络。”
话说得好听,其实就想知道她这一族还有其他亲人活着没。
她可不能暴露亲姐的去向,复仇大计可不能败在她身上!
祝青禾作哀伤状:“都死了,我的亲人,全都死了。”
流云拱手行了一礼:“家族还留有姑娘一人传承,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敢问姑娘可愿意与我等同行?我等愿保姑娘平安,鞠躬尽瘁。”
无功不受禄,他们所图嘛,显而易见。
无非就是那位带着病气的贵公子喽。
“承蒙几位大人出手相救,救命之恩,铭记于心。不过我久居山野,难入闹市。不如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祝青禾磕磕绊绊地说些文邹邹的官话,内心感叹难道自己竟然也是一个文化人?
“由不得你!”流风上前一步:“你以为我们是平白出手相救的吗?该怎么报恩,你心里有数!”
一个唱红脸一个白脸。
反正就是不会放她走呗。
祝青禾认清形势,放弃幻想,点点头。
“姓名。”
“何青祝。”
祝青禾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开玩笑,姓祝的人这么少,到时候哪个鬼精灵的把她和祝家联系起来,她就提前完蛋。
“年龄。”
“十六。”
“家人。”
“没了。”
......
两人面面相觑,空气中飘来沉默。
流风:模版套快了。
祝青禾:无辜。
还是流云接过话头。
“我们公子染疾已久,寻医未果。与姑娘相遇也是一桩缘分,望姑娘亦能出手相救,也算全了一桩因果。我等自会携厚礼相赠。姑娘意下如何?”
如何?
不如何!
她又不是真正的祝青禾,对医术一窍不通。
再说了,祝青禾擅长的并非医术,而是蛊术。
祝家人世代行医,医术自成一派。太平康泰之时隐居深山,疫疟兴起之时挺身而出。不追权利,不慕浮名。
而祝青禾是个例外。
相比祝青禾的姐姐祝白羽五岁能识辩百种药草,七岁能悬丝诊脉,九岁能望面断症。是天生的医者。
祝青禾对医术的学习并不是那么认真。
祝青禾还是小孩的时候,阿婆还要追着她学,还会威胁她背不熟医书不许吃饭。
她并不在乎那么一两三四五顿饭,人又饿不死。
再说了,阿姐总会偷偷投喂她。
要是不小心被阿婆逮住了,就会更生气地罚她们姐妹俩一起面壁思过,让她长点心。
祝青禾就会跪坐在屋外吃阿姐留给她的小点心。
阿姐那么聪明,一家天才中有一个资质平平很正常吧,祖坟总不能一直冒青烟啊。
虽然祝青禾对医术没有太大的兴趣,但她对蛊术颇有研究。
祝青禾从书房角落里翻到一本奇书,不知不觉看入了迷,书上说这是南疆秘术。
虽说自古医毒不分家,蛊术却是毒上加毒。
祝青禾本是当怪奇话本来看的,在一次试验后,她像书中那样成功的培育出了一只蛊。
至此,祝青禾偷偷地学起了蛊术,也偷偷地养起了蛊。
祝家覆灭那一夜,为了让阿姐能够跑出去,祝青禾用完了所有的蛊,甚至她的本命蛊也不见踪影。
所以治病救人,还是疑难杂症,她根本就做不到啊!
祝青禾深吸一口气:“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医术不精,不务正业。”
“姑娘说笑了。”
显然,那一行人没把她的话放进心里。
“真的!”
还不等她解释,贵公子又发话了,他不甚在意道:
“无妨,你我来日方长。”
祝青禾又被打包带走。
字面意义上的打包、带走。
祝青禾心道:可恶!
流云将她眼前的黑布摘下时,祝青禾回到了马车车厢里。
或许是受不了她身上的臭味,丢给她一件衣服让她换。
“可是我没洗澡啊,光换衣服也不舒服呀。”祝青禾发出抗议:“而且我在哪换,车厢里换?”
流云道:“姑娘身上衣裙不便出现于人前,我等皆会守在马车外,委屈姑娘先换一身干净衣物,再去客栈清洗。”
好吧。
祝青禾也没那么讲究。
只是在换衣服前掀起了一点帘子,见那几人背对着马车站了一圈,身体绷紧,仍在警戒状态。
“我换好了。”
流云拿给她的衣服是最普通的常服襦裙,略微宽了些,不太合身,面料也粗糙。
也不是她喜欢的青色。
“姑娘将换下的衣物交与我吧。”
祝青禾疑惑的把衣裙给他。
就见流云打开火折子点燃了它。
瞧瞧,这事不留痕的功夫做得真好。
等等——
这是一群什么人?
祝青禾总算想起了问这个问题。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是哪家的公子?”
“沈。”
这人惜字如金,多半个字都不屑说。
沈是什么大家族吗?
那样子放佛只要说出姓氏,就人尽皆知的尊贵。
祝青禾自幼隐居山林,知之甚少。
只知道当今圣上姓赵,皇后姓李。
“我们现在是去哪?”
祝青禾换了个话题。
“京城。”
“京城?”祝青禾惊呼出声。
那个话本中朱墙青瓦,遍地黄金的京城,那个她做梦都向往去游历一番的京城!
祝青禾眼神亮起,心里升起了些不合时宜的雀跃。
不过好似短短两个字都打扰到了他,闭目养神的男人皱起了眉。
至于吗?这么娇气。
祝青禾暗暗吐槽。
仔细一看,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鼻尖还覆上一点细密的汗珠。
“你怎么了?你很难受吗?”
祝青禾伸手探向他的手腕,脉相沉而细,轻而浅。
很糟糕的身体。
“药...”男人喘息道。
祝青禾一边说着非礼勿视,一边丝滑地摸进他的衣襟,摸到一个白色小瓷瓶,嗅了嗅。
是上等药材的清香。
祝青禾倒出一颗放在他唇边:“张嘴。”
药丸入口即化,男人眉心微松,沉沉睡去。
哎,这脉相活不了多久啊。
祝青禾托腮,凝视着他的睡颜,感叹自古红颜多薄命。
男人也不例外。
短命?
姓沈?
祝青禾想起记忆里好像是有这么一位人物。
徽德二十五年,风光大葬的外姓王——沈听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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