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修改剧情倒计时》莳七

3、第三章 杀不死（3）重修

　　黎夏成了澹台环昭。
　　在澹台南风的指导下，黎夏逐渐熟练掌控澹台环昭的身体，以及灵力。
　　这日，黎夏瞒着澹台南风坐船来到沧州，一路打问到苏致远所在的苏家。为避免打草惊蛇，她找了一家老破的酒馆，酒馆二楼正好可以隐约看见苏家的后院。
　　在客栈坐了一个下午，黎夏起身离开。
　　她来沧州，是想杀了苏致远。
　　这是小说中的世界，如果她杀了男主，这个世界也就不存在，她在这个世界会死，但或许，可以回到现实世界。
　　她想试一试。
　　但事到临头，她却下不去手。
　　回到青山，澹台南风告诉她，她必须学习礼仪规矩，做一位名副其实的青山七长老。
　　黎夏本想拒绝，但转念想到自己要做的事，便应允了。
　　青山历经千年，规矩繁多，一言一行、一坐一卧皆有定数。黎夏每日头昏脑胀，梦里都是嬷嬷的板子和澹台环昭自愿献祭的梦魇。
　　第二次，黎夏又去了沧州，她想要杀了苏致远。
　　而酒馆掌柜告诉她，苏致远今年十岁，且常年在苏家，不曾出过门。
　　黎夏的满腔怒火，被一盆冰水浇透。
　　十岁，离现代苏致远魂穿苍茫大陆苏致远还有十年。
　　黎夏又没有下手。
　　不过她去看了十岁的苏致远。
　　院子偏僻，院墙斑驳，院中杂草丛生，假山石上布满蛛丝。
　　许是生过病，苏致远瞧着呆呆笨笨的，安静地坐在一把竹木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双目无神，一下午没有说过一句话，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偶。
　　眼见日落西山，苏致远突然站起身，步子呆板往回走。
　　黎夏突然生了坏心。
　　指尖灵力流转，黎夏在离苏致远一丈远，膝盖高的地方，以灵力筑了一座透明灵力墙，只等苏致远脚下不稳，撞倒在地。
　　黎夏紧盯着苏致远的脚步，掌心汗水滑腻，她不敢大声呼吸，屏气凝神，心中默数节拍。
　　三。
　　二。
　　一。
　　苏致远双膝穿过灵力墙，径直走到屋里。
　　黎夏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忙去查看自己设下的灵力墙，指尖传来坚实的触感，货真价实，她又捡来一块石头，朝灵力墙上扔，石头撞在墙上，弹了几下，滚落在杂草丛中。
　　“怎么会！”黎夏散去灵力墙，注视着关闭的房门许久，方才离开院子。
　　待月上柳梢，黎夏悄然跃进院子，想要一把火烧了这里，火苗刚靠近屋檐，便骤然熄灭，连一丝火星都没能留下。
　　她又凝聚灵力，抬手便朝着房屋拍去，可灵力刚出掌心，便瞬间烟消云散。
　　一连试了几回，黎夏不得不放弃。
　　因为是男主，所以得天道庇护，杀不死。
　　难道自己就该如小说里的一样，心甘情愿为他人做嫁衣？
　　不，黎夏咬牙，她不是小说里的澹台环昭，或许，小说澹台环昭的命运，不会是她黎夏的命运。
　　既然杀不死男主，那便避开男主，没有因，就不会有果。
　　理清思绪，黎夏转身离开苏家小院。

　　回到青山，青山二长老时风月正等在院里，见黎夏来了，忙拉着她去青山主峰——九疑峰。
　　“师兄前几日一人下山，不知去了那里。一个时辰前突然重伤回来，昏迷前喊着你的名字，你快随我去看看。”
　　黎夏忙问：“伤得如何？”
　　时风月脚步微顿，回头看一眼黎夏，道：“没有看到明显伤处，倒像灵力受损。”
　　灵力受损？
　　怎么可能？
　　澹台南风是十一阶修士，放眼整个苍茫大陆，十一阶的修士屈指可数，有谁能伤得了他？
　　小说《千机归》的修炼境界分为天道十二阶，一阶至三阶为入门，四阶至六阶成长，七阶至九阶进阶，十阶至十二阶羽化登仙。
　　澹台南风是十一阶修士，只差一阶便可羽化登仙。
　　而且小说中明确提到过，澹台南风是苍茫大陆第一人，谁能伤他至此？
　　两人匆忙来到九疑峰，黎夏掀帘进屋，只见澹台南风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丹田处有青色的灵力如烟升起，继而消散于无形。
　　这是灵力溃散的现象。
　　可是，谁能将十一阶的天阶修士击溃至此？
　　三长老子车拂衣见黎夏来了，忙问如何医治。
　　黎夏一时被问住。她不是澹台环昭，她不知道怎么修补。但现在的情景，她又必须要做点什么才不至于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她道：“兄长丹田受损，灵力溃散，我需要立刻为兄长救治，请师兄师姐在外等候。”
　　子车拂衣听黎夏说话，眉心微皱，看黎夏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探究。
　　时风月眼神扫过子车拂衣，轻拍她的手臂，微微抬头示意跟着前面几位长老出去，子车拂衣回头看一眼澹台南风，又看一眼时风月，抬步出去。
　　见人都走了，黎夏忙从储物的乾坤袋中找出一本关于灵力修复的书册，快速翻找。
　　黎夏手中的乾坤袋是澹台环昭的，这乾坤袋里，除了储存着大量的丹药，还有许多医药、灵力相关的书卷。当初拿到乾坤袋时，她曾匆匆翻阅过，做了简单分类，只为了日后能应对不时之需，没想到，今日真的派上了用场。
　　正在黎夏寻找医治方法时，澹台南风突然醒了，他看见身边坐着的人是黎夏，一把抓住黎夏的手，用力握紧，语气带了几分杀意，他问：“为什么杀不死他？”

　　正房耳房里，青山的五位长老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丫头们上了新茶，无人有心品鉴。
　　澹台南风无故负伤至此，几人心中都有担虑。时风月叫来澹台南风近身服侍的小厮青羽问话，道：“你可知道掌门师兄这几日去了何处？”
　　青羽道：“小的不知。这几回都是主上一人下山，并未带我们。”
　　“百里他们几个呢？”时风月又问。
　　澹台南风座下有三位弟子，澹台南风有时会带他们几人出去历练。
　　青羽道：“三位公子半月前便下山历练，尚未回来。”
　　“几回？”子车拂衣敏锐捕捉到青羽话里的重点，“你是说，掌门师兄不是第一次单独下山？”
　　“是，主上单独下山过两次，每次都不叫人跟着，来去大约有半个月。”
　　半个月？
　　子车拂衣想起上月她来找澹台南风，青羽说他出去了，三日后才回来。她当时问过一句澹台南风去了那里，澹台南风并未回答她。这么想，应该是下山去了。
　　子车拂衣还要再问，忽听隔壁传来澹台南风的呵斥声，但又很快消失。想要再听，又听不到。
　　时风月侧耳听了一会儿，微微摇头，众人又坐下等待。
　　“掌门师兄今天回来时，可有说过什么话？”时风月问道。
　　青羽想了一会儿，道：“没有，只叫小的立时去找七长老。”
　　时风月和子车拂衣眉心微蹙，心中思索澹台南风究竟去了那里，为谁所伤？

　　“为什么杀不死他？”澹台南风紧攥住黎夏的手，视线紧紧盯着黎夏，如猎人盯住猎物，丝毫不松懈。
　　黎夏被唬一跳，听见澹台南风的话，呼吸一窒，他去杀苏致远？
　　澹台南风为什么要去杀苏致远？
　　他知道苏致远是一切的源头？
　　澹台南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道，“你两次下山，我都在你身后。我看到你想杀他，但又手下留情。起初我以为是你心慈手软，下不去手。后来又觉得蹊跷，你扔出的火把是烧着的，靠近屋子时倏然熄灭，倒不像下不去手。因此你走后，我亲自去杀他，可是，”澹台南风的双眼死死盯着黎夏，试图窥探她的内心，“为什么，杀不死？”
　　为了避免发出声响，澹台南风是进屋近身刺杀苏致远的，但匕首扎不进苏致远的身体，好似有一道屏障守护。
　　澹台南风还要再试，紫色的光芒从苏致远身上迸射出来，深不可测的灵力威压瞬间摁倒澹台南风，澹台南风猛不防被攻击，抵挡不及，单膝跪地，膝盖锤在地上，青砖地面裂开一个大口子。
　　背上的灵力纯厚磅礴，压得澹台南风起身不能。
　　这股灵力中蕴含的排山倒海的力量，力敌千钧的强度与苍茫大陆的灵力截然不同，澹台南风从未见到过这样的力量。
　　这个苏致远，远不止表面所看到这么简单。
　　紫色光芒分出一缕化为匕首，刺穿澹台南风丹田，逼退他逃离此地。
　　澹台南风不敢停留，强忍剧痛回到酒馆，打坐调息。
　　若非澹台南风修为高深，又有聚灵丹药不断供给，澹台南风活着回不到青山。
　　跟踪？
　　杀不死？
　　紫色光芒？
　　听到澹台南风的话，恐惧无声缠绕黎夏，黎夏只觉无数只蚂蚁爬上她僵硬的背脊，她想去抓，去挠，手却被定在那儿，半分都挪动不了。
　　澹台南风知道了。
　　那他知道这是书中世界，而他，只是一个小配角？
　　黎夏尝试开口解释，眼前骤然黑云遮目，双唇如被胶水粘连，无法张合。
　　果然，黎夏自嘲一笑，违反小说基本设定的操作，是不被允许的。
　　澹台南风见黎夏双目失神，不言不语，自己也窥探不到她的心思，不由着急，攥着黎夏的手越发用力，他低吼道：“你知道什么，告诉我！告诉我！”
　　不再想解释小说基本设定，黎夏眼前的乌云散去，禁锢嘴唇的力也消失了，才舒缓口气，黎夏手腕吃痛，下意识想要挣开，澹台南风却抓得更紧，“为什么杀不死！”
　　黎夏静默片刻，道：“天选之子，得天道庇护，杀不死。”
　　“天选之子？苏致远？他凭什么？”
　　黎夏不语。
　　“你为什么要杀他？你杀他是因为环昭？”
　　黎夏迟疑半瞬，缓缓点头。
　　“还有其他法子吗？”澹台南风问道，“比如，借刀杀人，坐山观虎斗？”
　　黎夏想了一会儿，道：“我也不知道。”
　　在三次杀不死苏致远后，黎夏想过或许自己是外来客，因此无法杀死小说土著男主，如果是小说角色，是否可以杀死小说主角？
　　黎夏想到了澹台南风。
　　不想，澹台南风也失败了，丹田受损，灵力溃散，是天道降下的惩罚。
　　“若是自己杀了自己呢？”澹台南风道，“人存死志，不愿苟活，自杀而终。”
　　黎夏沉思许久，点头赞同。
　　苏致远是男主，配角杀不死，外来角色杀不死，但主角自杀，天道也管不着。
　　定下策略，澹台南风在黎夏的帮助下，调息打坐，修复破损的丹田，期间黎夏不断炼化聚气丹、固本丹等丹药辅助澹台南风凝聚灵力，不过两个时辰，澹台南风的伤势便恢复了不少。
　　时风月等人皆过来探视过一回，又问为何重伤等话，澹台南风胡乱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众人虽有疑惑，但见澹台南风不愿多说，也不再深问。
　　一个月后，澹台南风伤势痊愈，修为恢复如初，两人便一同下山，前往沧州。
　　酒馆刘掌柜有些诧异，前两次两人前后脚来的，澹台南风还叫他不要多话告诉黎夏，这次怎么一起来了？
　　不过开门做生意，刘掌柜知道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