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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忆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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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它不可被人揣测。有人说“雨后清新”,在我看来完全是天方夜谭。当雨后,我踩过路面上的积水,呼吸着城市里让人头晕恶心的气味,只是嗤笑说出这话的蠢人。
“噢,白少爷原来是这样想的。”水青手里攥着我的日记开头,挑眉又玩味地看着我,“这么说你还有精神分裂啊,那个雨后到处踩水坑的是你的第二人格吗?“
我看了一眼那张皱巴的纸,没理他,烟雾缭绕,嘴里叼着的那根烟被吸吮着,口腔里满是烟草味。也不知犯了水青的哪根筋,他忽然就拿走了我叼着的烟,丢在了地上。
“你不觉得这有点不太好吗?”
我翻了个白眼,夏末未了的热风在耳边叫嚣着,烦躁的心情更上一层,使得我想掐死他。夏天时的心情很奇怪,像所有的调味料搅和在一块,然后自己挖了一口吃下去,谁也不是谁。右手在外套口袋里握成拳,又松开:“觉得不好还不赶紧滚?碍事。”
水青站起身,穿梭在树林中,他的动作激起水花,“啪嗒”声溅在我的耳边,眼前仿佛看见稀烂的泥随他的动作摊开。水青那因为变声期而略显沙哑的嗓音回荡在狭隘的树林中:“抽烟,真不知道你怎么当上的学生会。”他越跑越没影,我也懒得追他。手指弹落身上的烟灰,挥手散去身上的烟味,熟练地掏出口袋里的香水往自己身上喷了几下。
我不想当学生会。抽烟,我也并不喜欢。
每次都会呛到自己,在抽完后我会习惯性地吃一颗薄荷糖去除嘴里那股烟草味。
这不过是为了让白谨那个满心利益的糟老头动怒而已。即便这招可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还是值得一试的。
让他感受一下窒息也是不错的选择。
我低头看向手中被把玩到变形的烟盒,又回头看向身后的垃圾桶。内心辗转反侧,最后手腕一翻,把烟盒抛了进去。
但如果从现在来看的话,还是算了吧。
他不喜欢。
八月三十,我成年那天。记得是和超市老板磨了好久才买到的这盒烟,到现在也没抽上几根。对面见我穿着校服就不肯卖给我,还扬言要找主任处罚我,最后,我打电话让白听澜——也就是我的弟弟,把我身份证送过来才买着。
就像是稚嫩的孩童,刚吸一口就被呛得直咳嗽。那天刚好要和江言卿约会。我手足无措,试着用信息素去掩盖烟草味,但终究是没有经验,信息素那点幽香哪能盖得住烟味?
最后还是很嫌弃地和我逛了街。我给他买了一束白玫瑰,他并没有问为什么,但我还是说了:“我觉得你很圣洁,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你应该很适合白玫瑰吧。”
江言卿是我的恋人,我千里挑一的恋人。
我很欣赏他眉眼间流露出的悲悯情绪,眼角的那颗痣就像是因为这份悲悯而流出的泪,恰当好处。我曾留意过他的发尾,有点曲卷,再加上他身上那种异香,倒是多了一点异域气息。
反观我的话,好像只是单纯有钱?才艺寥寥无几,情商也不怎么样……我真的适合江言卿吗?
“白暮笙,你在这做什么?”
名字被唤起的那一瞬我的心底是不爽的。但发觉这是谁的声音时一股凉意直窜大脑。我僵了片刻,内心实在没什么底气,毕竟刚抽完烟。我带着侥幸似的心理转过脑袋直视江言卿的脸。他黑着脸,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的眼睛,我被看得心虚不已,慌忙挪开视线,却无处安放,只能默默乱瞟。他的怀中还抱着书和教辅资料,或许是想找我扣题才来的。
“说了多少次不要往树林里面钻,你怎么总是不爱听别人的意见?傻站在这干什么?你作为学生会,这个点不应该去站岗吗?”
我笑着从口袋里抽出几颗糖,低了过去,他没接,我又硬塞进他的口袋里。见他是在生气,我也没法逃避,就摆出个无辜的样子,把锅全甩给了刚刚逃走的人。
“水青揪着我来的。”接着,又抬起手,戳了戳他的心口,“你跟踪我啊,怎么阴魂不散呢?”
江言卿蹙眉,面上微愠。他把教辅资料砸了过来:“滚!”
我被砸得发懵,不明白哪里出错了。不等我万千思绪回笼,他大步离开了。夏末的风吹在脸上,温暖的,似是在抚人脸颊。耳鸣声盖过了熙熙攘攘的校园,阳光透过层层盎然绿叶,固执地照在地上。
我盯着那片细碎的光影,终于缓缓反应过来了。
玩脱了。
我好像永远不知道言谈是要有限制的,每次都是口无遮拦,话出了口脑子才慢悠悠地反应过来。平时作文的一口流利在日常谈话时荡然无存,说好听点是这样,说难听点就是:说话不过脑子。
“等等,我不是……”
我追上去伸手想去拉他,才触及他的指尖,却被他回首一把拍开。我不敢上前了。我看见了,他的面上是一层明晃晃的厌恶和愠怒。
不知是雨后的作用还是情绪的作用,我感觉到一股反胃和一种闷闷的感觉。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有些不知所措,只好低头看向散落在小路上的资料,我蹲下身一本一本地按照从大到小整理好,又恍恍惚惚地回了教室。午自习没做下去一点作业,午休也一直在发愣,到最后,心里发怵,鼻头发酸。
直到午休后的十分钟课间结束,第一节课开始了,他也没理我哪怕一下。我上课心不在焉,不仅仅因为第一节课是语文,更因为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闷闷感受,就像是噎住了一样。任课老师掰了一段粉笔头,砸在了我的脑袋上,提醒我回神。刚认真听了没多久,我的神又一次飞往了江言卿的怀里面。粉笔头一击接着一击,到最后在后颈落下一掌。
“外面站着去。”
我魂不守舍地去了外面。
“老师曾经遇到过一个学生,他考了几次好成绩就开始骄傲了,上课不听讲,也不做笔记,最后呢……”
我做的真的过火了。江言卿他当时本来就很生气,我还要口头调戏他,还说他跟踪我……分了吧?分了也好吧,他平常那么忙,还要抽出时间理我,他的成绩会往下掉吧?他的家世没我好,考不上大学一辈子就完了,我还是不要浪费他的时间了吧……胸口那种闷闷的感觉压得我喘不过气。
下课铃在一分一秒的神游天外中打响,将飘向未来的思绪拉了回来。老师收拾了一下教师用书,随后清嗓:“本节课到此结束,外面那个罚站的放学后到我办公室等着。”
我迫不及待迈开步伐,向一班的位置走去。步伐越来越快,步子间距越来越大。
高三一班和十二班是全年级称作“宿敌”的两个班,江言卿是一班的尖子生,我是十二班的天赋选手。一个努力一个天赋,如果从刻苦程度上来看的话,江言卿一定是恨死了我的:只靠天赋就能胜过努力的人,去死吧!
……我抿紧了唇。
“这得是多恨,下课了还要跑到对方的教室里挑衅,控分逗江大学霸逗了多久……”
“学霸的思维我们不懂……反正我支持白少爷,白少爷比江大学霸厉害多了!”
“瞎吹!江大学霸更厉害好吗?温柔似水……”
“你脸都红了。”
“有吗?”
我就站在窗外,静静地看着江言卿解题的侧脸。看着他给别人讲题,看着他的前桌向他递去零食,看着他对别人露出笑容……他终于似有所觉,抬头看了我一眼,仅仅一眼,便低下头不再看我,我在那一瞬间对他笑了一下,不知道他见着了没。内心的小雀跃还没来得及收回,肩膀被人猛拍一下,急促的声音在耳边呼啸:“主任来了!”
“喂!前面那个,是白暮笙吧?我说了多少次下课不准乱蹿班……回来!不准跑!”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我以肚子疼的理由没去食堂,偷偷躲在教室里写道歉信。
对不起,言卿同学TvT
你可以原谅我吗?我不是不和你报备行程,而且我喜不喜欢当学生会你也是知道的……
草稿纸很快被撕了一半,可我还没写完,垃圾筐内全是纸团。一张纸,我写了半天,不是字母表情画错就是字写错,再要么笔画出错……角落的垃圾桶早就满满当当。我气愤地踢了一脚,垃圾散落在地。愣了一会,随即想到今天值日的傻瓜,悻悻拿起扫帚又扫回了垃圾桶。
晚霞如火焰席卷苍穹之后,就是无聊的晚自习。高三年级的人很多,一个班就有六十多人,狭小的空间十分燥热。我的桌面上堆了高高一摞的教辅资料,手中握着自动铅笔,不紧不慢地写下解题过程,然后一一标明思路。水青在一旁用胳膊肘碰了我几下,见我没反应,他又丢来一个纸团。
我以为他又让我丢垃圾,刚准备丢进垃圾袋,结果被他狠狠掐了一下。
“操,你有病啊。”我瞪了他一眼,因为窗外主任视察的缘故,声音压得极低。
水青皱着眉,不愉快道:“不是垃圾,是纸条。”
“你他妈再弄我一下……”我顿了顿,思索着后面的话。
“就让你家的狗把我命根子咬了?”水青见怪不怪地接了下去了,“套路太老了。”
“不,”我被他气得不轻,咬牙切齿道,“我他妈亲手把你砍成太监。”
“那你放刀过来吧。”
“你!切……你信不信你的零花钱要断了?”
“你小子要和我外婆告状啊?”
突然的,后背感觉到了阴凉。水青偷偷给我使眼色,示意我回头。我哪里肯回头,“先回头的人先死”这个道理从我上了初中开始就一直铭记于心。我也向他使眼色。两个人争执不下时,身后教导主任的声音像幽灵一样传来。
“出去,检讨一千字。”
晚自习结束,值日的傻瓜逆于人群,去教室里背了书包就准备跑,被我拽着衣领扯了回来。水青瞪了我一眼,骂骂咧咧想要挣脱,看他这架势活像一条疯狗,我都怕他咬我。
“靠,你别管你老子。”水青骂骂咧咧刚准备跑,忽然又想起什么,恍然大悟般拉开了书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了手机:“给你,我说你怎么拦着我不放,备用机还在我这。差点以为是我太有魅力了,毕竟我可是校园榜风云人物第十……”
“我们学校只有十个人吗?”
“滚蛋,不孝子。”
水青瞪了我一眼,又很快哀怨起来。
“检讨一千字你写吗?”
“我已经欠检讨不下三万字了。”
水青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那好说啊,我也不写了!”
路过一班空荡的教室,我愣了片刻,目光扫过之处,没有他的身影。一班的教室只剩讲台上悬着的灯光还亮着,以及一位女学生拿着钥匙,伸出右手拨开我的身体,顺势关上了灯。
“同学,让一下,我要锁门了。”
“哦……抱歉。你们班的江言卿呢?”
我躲闪着眼前这位女同学的目光,却又期待她能告诉我。她看了看四周,刚准备开口,却忽然叹了一口气,道:“不能和你说。江同学说他不想跟你说话,自己走了……你、你待会别说我告诉你的。”
热风袭来,我出了学校,走向了常去的面包店。烘焙的香气四溢,店内很凉爽,我顺手买了一瓶冰水。结账时,店员一脸疑惑地看着我:“经常和你来的那个男生呢?今天又惹他生气了?”
“嗯,他今天没等我。”
店员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我给你支个招吧,虽然我是个光棍,但我也有研究过情侣恋爱问题的。像你们学生嘛,一般刀子嘴豆腐心,你待会道歉态度记得诚恳点……”
“难怪你单身这么久,这不都是基本常识吗。”
“臭小子,下次你再来买没有优惠!”
我拎着满满一袋的甜品从蛋糕店出来,夏日的热风扑在脸上,带动路边的绿化带发出“沙沙”声。我把一袋子面包放在了长椅上,拿起冰水猛灌一口,凉爽遍布全身。一瓶水很快被喝了一半,我拧好瓶盖,刚拿起袋子就对上了江言卿的目光。
“啊……”我举起了手上的袋子,语气略带欣喜,“我买了你喜欢吃的甜品,虽然有些贵,但因为你喜欢嘛,所以就买了。”
“别和我这样说话,你一点也不可怜。”江言卿轻笑一声,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冷漠地看着我,那种目光使我不由地心虚。江言卿骨节分明的手上把玩着什么东西,我凑了过去,在路灯的指引下我这才看清那是一根烟——准确来说,是被吸了一半的烟,而且与我早上被水青丢掉的烟十分相似。
江言卿没有接过我手上的一袋子东西,反倒是举起了那支被吸了一半的烟,平静地看着我,目光里带着审视的意味:“某人的烟瘾很大,刚成年没多久就想去尝试这种东西。”
“你放手里做什么?地上捡起来的东西很脏的。”我心虚地用右手食指刮了刮鼻梁,连带着鼻梁上挂着的眼镜也被我往上推了推。
“自己先承认了?”
!
这是在诈我呢!
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灰溜溜地跟在他身后,他也把那支烟丢了,没再追究。一切如常。我跟在他的身后,时不时聊上几句话,递上几个口香糖。
“咱俩比比谁吹的泡泡大吧?我先来昂。”说着,我便用用舌头抵住嘴里的口香糖,缓慢地吹着,生怕它破了。
“不比。”江言卿回头看了我一眼。也许是我的傻样逗乐他了,他一怔,面上的愠意散开。他想说些什么,但却又说不出什么,最后抬手弹了一下我的脑门:“地主家的傻儿子。”
嘴里的泡泡大概吹了半个掌心大就破了,我又试着再吹几个,但一直没超过巴掌大。我干脆放弃了,口香糖被我咽了下去:“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吸的烟?”
江言卿有些诧异我的行为,动了动唇,然后意有所指道:“你身上有很浓的香水味。”
我抬起袖子闻了闻。确实很浓,应该是没控制好喷的量。我有些尴尬:“嗯。”
似乎是叹息我没听懂这份暗示,他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内心估计在想天底下怎么会有情商这么低的人。他终于直白道:“是别人的?”
我终于顿悟了,急忙开口:“不是。这个其实是……”
“那就好。”他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到底怎么了嘛……
路过十字路口时,江言卿忽然转头看向我。
“你为什么要喜欢我?因为我长得好看?还是……我又蠢,又傻,还好骗?”
江言卿每天都会问一遍这个问题。他内心的自卑或许早已覆盖过一切,包括那些他爱的,爱他的。
我靠着路灯,嘴角上扬,带着淡淡的无奈:“因为是你。”
江言卿没有说话,抿起嘴唇,默默向家的方向走去,我也在后面跟着。借着路灯,我紧紧跟住了他,脚下始终踩着他的影子。一开始的路边还有那零零散散的几个乞讨者,越往东走越是稀少。到了最后,路上几乎全是身着昂贵的人。
“你身上好香哦,是什么香水吗?”
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花店里的气味,我很是喜欢。就像是被繁花簇拥着,香味混杂着寡淡的自由气息。
“信息素。”
我撇撇嘴,有些不满他这种冷漠的态度,但是又忽然想起了晌午他丢掉的那些资料,便拍拍他的背:“明天找我拿资料,你圈起来的那些题我用铅笔做了,思路也标了序号,要是还没看懂就联系我。你知道的,还是小号。”
我又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找出了日本富士山下樱花的照片,笑嘻嘻递到了他的眼前:“看,我今年去东京玩了。樱花好看吧?我们毕业后也一起去玩吧,那边超级有意思,而且你不是日语很好吗?巴黎也不错,我还没去玩过呢……”
“あほ。”他轻笑一声。
“诶,这是什么意思?”
“夸你可爱的意思。”
“噢,我也觉得我很可爱……”
他背过我,笑得浑身发颤。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你是不是在耍我!?”
他放声短促地笑了几声。
“新城区到了,你该把东西给我,然后走了。”江言卿平静地望着我,伸出右手等待我把东西给他。我看着他的脸,又回头看了看周围。
“我今晚想去你家,我父母今天在家。”
“不行。”他皱着眉,颇为无奈。
“为什么啊?”
“没有原因。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什么嘛……刚才还笑得那么开心,气什么呢。
“轻轻抱一下我就走。”我静静地看着他的脸,有些恍惚,“亲一下也可以。”
他毫不客气地吻了上来,蜻蜓点水般淡淡的吻,却让我愣了许久。
“……好梦,江言卿。”
“嗯,好梦。”
他转身往回走,却被我拉住了手。江言卿疑惑地回头看我,我有些尴尬,便松了手。
“回家路上……要小心。”
“你也是。”
“明天见。”
“嗯。”
我目送着他离开。掏出口袋里的耳机,我不紧不慢地打开了音乐软件。听着熟悉的旋律,我缓慢迈开步伐,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打开玄关处的灯,我懵了一会。
“管家——”我大声呼唤着,“人呢!?”
没有人应答我。我下意识用犬牙刺痛舌头,迫使自己开始思考。
不如今晚和以前一样在私家车上睡一晚吧?
我看了一眼挂钩上的钥匙,却讶异发现私家车的钥匙没了。我跑去车库,果然车不在里面。
“出门了?”我嘀咕着,“也不知道说一声。”
我看着空荡荡的家,喜悦感涌上心头。我从冰箱里把冰淇淋桶翻了出来,又拿了几包薯片,像只老鼠一样溜回自己的洞里。
刚锁上房门,玄关处立刻传来了解锁声。
“烦死了,你确定真回家了?”阿什沃思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似乎刚经历一场晚宴。
消失已久的管家说道: “智能锁系统显示有人在我们之前开了门,夫人。”
一串错综复杂的脚步声响起,我吃了一口冰淇淋,尽量去听门外的动静。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房门前停下,又很快离开。我轻轻拉上了窗帘,刚准备松一口气,鬼魅般的敲门声透过耳膜传来,在脑中刻下深深的恐惧。
“开门。”阿什沃思说道,“我知道你没睡。”
又是一阵敲门声。
“开门。”
敲门声逐渐急促,力度越来越大。
“开门!”
我屏住了呼吸,手伸向床头翻找安眠药。
“Fuck!!!”门外的阿什沃思彻底失去了耗下去的耐心,“开门!你个死崽子,我让你开门!”
药瓶被打翻,我顾不得那么多,只想赶紧让这个疯女人闭嘴。随便抓了几粒,塞进嘴里。我找不到水在哪,干脆直接嚼碎了咽下去,苦涩刺激着我的舌尖,我不在乎了,只要不听见这个疯女人的话一切都可以!
门外的声音停了,阿什沃思放软了声音:“暮笙啊,开门好不好?妈妈不是故意那样对你的,妈妈只是想确认你睡着了没有。”
我对着门口大喊着:“不需要你操心!管好你自己!”
门外再一次躁动起来,叫嚣着我开门。我听见她砸门的声音,我听见她安排管家拆掉门锁的声音,我听见她哀求我的声音……
“去死吧!Isolde Ashworth !”
我在昏睡前对她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