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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空一场 “不回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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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国,临海一处荒废的私人城堡。
夕阳将整片海湾染成暮色,别墅顶楼只开了一盏落地壁灯,室内光线昏暗不清。
江生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握着一只透明色的玻璃杯,酒红色的液体在杯壁轻轻摇晃,他却罕见地出了神,意味不明。
下属汇报着连屿遇袭后的近况,人已经被安全接走,对外只说是下落不明。
“头儿,这不明摆着嫁祸给我们吗?”
江生抬了抬眼。
“对了,我们检测到暗网上那几段视频的购买量突然暴增,据说有部分流入了国内,IP显示在江茶的学校。”
“流回国内了?”
“应该是有人故意泄露的,网址的邀请码我们管控得一向很严,不知道是谁捅了出去,国内小范围传开。”下手顿了顿,小心观察着头儿的神色,“我们担心……江茶可能会看见。”
提及这个名字的瞬间,江生正慢慢摩挲杯沿的动作顿住了。
当年那个孩子撞破他解剖尸体的直播现场,尽管已经很小心地阻挡镜头,还是被不少仇家盯上。他树敌太多,只能哄小江茶忘掉一切,他也争气,自己给吓病了,江生便借助特制的药物顺势封存那段记忆。
他本以为,那段记忆永远不会重见天日。
“看见了又如何。”江生轻笑一声,“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如果他恢复记忆……”
“恢复记忆也改变不了我们现在丧家之犬的事实。”江生打断对方,身子微微向后陷进沙发,目光落向窗外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他从小在我身边待过,骨子里是什么性子我还算清楚,可就凭一个孩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副手忧心忡忡:“自从江晟倒台,我们的处境本就不好过,咱树敌还多,就不能拿他去威胁一下秦辛?”
“对啊,江晟都死了,秦辛又何故如此相逼我们。”
“头儿,好歹能捞一大笔钱。”
“……”
江生沉默了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副不愿多聊的模样,转而提及其他话题,“对了,我回国这段时间,鹿呦那边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精神时好时坏。盯梢的人说他现在不肯进食,也不愿意开口说话,秦辛那段时间一直在他身边陪着。”
提到鹿呦,江生脸上漫不经心的淡漠就更冷了几分。
没人知道江晟囚禁这个人到底是出于报复,还是一种扭曲病态的占有欲。他本该拥有自由安稳的人生,偏偏被江晟硬生生困于过往,日复一日消磨生机。
江生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
“别让他死。”Alpha淡淡吩咐,“在事情了结之前,他不能死。”
“明白”
“另外盯一下机场。”江生转过身,“如果有任何小江茶的踪影,第一时间通知我,暗地里保护他。”
副手迟疑了一瞬,还是领命退出了房间。
沉寂片刻,江生拿起桌上另一部私人手机,从壳后翻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还是很多年前,小小的江茶被他牵着手站在椰子树下,正脸白净柔和,眼神懵懂无知。
江生的指腹轻轻擦过照片上稚童的眉眼。
他曾经是真的疼过这个孩子,掺杂假意的保护并不是全然的伪装。可从当年江晟那桩绑架案发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只能走向敌对面。
归芜山深处,一栋栋独立的别墅群坐落有致。
鹿呦蜷缩在地面铺的毛毯上。
Omega瘦得脱了形,宽大单薄的衣服松垮地挂在身上,眼窝深陷,脸色灰白,被长久的阴影耗尽了光彩。听见门口传来的声响,他只是麻木地抬了抬眼皮,依旧维持着原样。
这几天秦辛一直很忙,偶尔顾不上家里边,就吩咐家里的保姆定时送吃的去房间。只要秦辛不在,鹿呦装都不会装,不会去碰一点吃食。
空荡的别墅重新归于沉寂。
鹿呦慢慢伸出手,手心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这么多年支撑他苟延残喘活下去的唯二念想,就是那个生死未卜的孩子。
他不知道他的鹿恙如今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逃离那片地狱,安然无恙。鹿恙嘴唇轻轻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呢喃:“阿恙……”
而远在国内的江茶,签证下来,行李简单收拾妥当,就已经和江新沐敲定了出发的日期。
江茶这一趟的根本目的,一是摸清江生的现状,二是回去确定一个猜想。如果可以,他要想方设法骗江生回国。
只要江生踏上国内的土地,就会受到国家法律的制约,而在Y国,江生盘踞多年,硬碰硬胜算渺茫。
出发那天是一个阴天,阴沉乌云压满城市上空,不见半缕阳光。
江茶没有选择当面跟连文星道别。此一行先去探查消息,最多两三天,再多连文星必定会生疑惑,他便借着学校一模复习冲刺的由头,申请去学校住宿,也提了这几天会与江新沐见面。真假混淆,Enigma并未多想。
江新沐开车来接他的时候,江茶正找了个由头请假出了校,便是又多出了半天的时间。
江茶坐进副驾,默默系上了安全带,手里捏着那两份刚到手不久的签证。
江新沐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真的不打算告诉他实情?”
“告诉他,他只会拦我。”江茶侧头一味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何况我们已经借了连家的力了,我不想再把他拖进来。”
江新沐沉默地握着方向盘。他清楚连文星护着江茶的那份心思,一旦知晓他们背地里去Y国,一定会不顾一切拦下他们,甚至可能动用他的关系一同入局,那样只会让局面更加复杂凶险。
“我们到了当地换电话卡。”江新沐转入机场的高速匝道,江茶听后点了点头,补充说:“这次难一点,以后再来就会有连家的人暗地保护我们,我对连爷爷说的借口是去找人,让他牵线帮忙。其他的地方我都差不多有印象,跟我走就行了。”
机场人来人往,喧嚣嘈杂。两个人坐在候机大厅的椅子上等候登记通知,江茶垂眼,无意识地摩挲着登机票的边缘。他不是不害怕,一想到即将踏入那片承载着童年阴影的土地,就只觉得浑身寒冷。
广播响起登记提示音,飞机平稳地升入云层之上,漫长的航程即将横跨整片大洋。身旁的江新沐靠着椅背小憩,没有真正的放松,江茶则靠着舷窗闭目养神,也是毫无睡意。
一出机场,一个肤色偏深的男人远远朝江茶招手,正是江新沐负责找的向导,打掩护用的,被男人领着去了地下的停车场。
“叫我沈哥就好。”沈哥拉开了车门,不动声色地扫过两人,“我看您之前提的需求是随叫随到,其他时间不打扰。那这几天有安排就给我打个电话,时候不早了,先带你们去落脚的公寓,离你们要去的几个景点不算太远。”
轿车汇入城郊的车流,窗外的景色逐渐褪去繁华的商圈,变成错落杂乱的低矮房屋,穿过两侧丛生繁茂的热带椰树林。江茶隔着车窗安静打量这片土地,时隔多年重归故地,一切陌生又刻骨的熟悉感。
“我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沈哥主动打破了车里的沉默,他一个导游总觉得拿着工资不干实事,还有点怪不习惯的,“据我所知你们要去的地方最近不太平了诶,要不要考虑换几个地方。”
“不太平怎么说?”江茶好奇地问。
“这不是前段日子出了场大型的枪击案嘛,地方乱得很。”沈哥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扫了一眼后座的两人,“警察好像最近在那边查案,来往车辆管控得很严,不是很好进。”
江茶没猜错的话应该跟连父出事有关,他皱了下眉,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困境比他想象中还要棘手。
“看两位年纪不大,现在又不是寒暑假,大学生出来玩?”
江茶摇头道:“没有,以前住这儿,后面回国了。”
“还是国内好。”沈哥满脸向往,“还是国内好哇,比这里安全多了,哎,也就这几年安稳多了。要是十几年前,谁还敢来这里旅游,是吧。”
“是吧。”一时间江茶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对了。”没隔几分钟,沈哥又开始忍不住唠嗑,“要是担心不安全的话,可以去归芜山,那边也是这几年新建起来的度假旅游胜地,主要是安全,因为是私人开的,有雇佣兵在那边,就是价格有点感人。”
江新沐提了兴致便随口一问:“雇佣兵?这么神奇。”
“这哪里还神奇。”沈哥忍不住开始漏勺,“我跟你说哈,咱悄悄的,一开始我们这里没人管,本地人就没几个没烧杀抢夺过的。据说十几年前一个毒枭脑子有问题绑架了个烈士遗孤,给人折磨了大半年才放出来,得罪了某个家族,还惊扰了军队,直接被一锅端了。那阵仗,那军火哗啦啦地全方位轰炸,才有了如今稍微的太平盛世。”
“……”
“刚刚说那度假胜地就是那个家族开的,人家现在都好像住在那一带。”沈哥忍不住“啧”了一声,“我前几年跑后勤运输去过那边,啧,简直超级无敌他妈的有钱人。”
江茶:“……”
在沈哥一路的科普下,两人已经把Y国这十几年发生过的大事都听了个大概。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偏僻安静地别墅楼下,这边属于郊区,鲜少有夜生活,四周店铺差不多都关了,怪冷清的。
“那什么,有事随时联系哇。”
江茶回他:“好。”
江新沐站在一边,双手抱臂,冲着江茶笑:“还用得着待三天嘛,感觉我们明天就可以回国了。”
“那你就当出国玩了。”江茶不愿多理他。
江新沐“啧”了一声。
脾气变大了。
等车子一走,两人先后进门。江茶放下行李箱,走到窗边,轻轻撩开一点窗帘朝海湾的方向望去。街道冷清,偶尔驶过车辆,隐约可以看到山顶那头冒出的一点光亮。
这里隔小时候生活的地方,直线距离不过四五里地。
江生此时已经收到了手下传来的消息,两个不速之客顺利入境,他没有立刻派人去抓。
猫捉老鼠,总要多一点耐心。
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严格按照之前说好的计划行动,由江新沐去江茶早年生活的房子周围探探,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庄清的消息,由江茶去之前江生工作的地方逛逛,也就在他们现在所住别墅的街道边上。
江茶打算避开几个高峰点,就留在别墅里休息。说是休息,他就对着空气假想对手,假设空气是江生,当对方抬手压制他脖颈时,自己该如何侧身避开下一击,手肘顶向软肋,客厅里渐渐只剩下Omega短促的呼吸声。
等到太阳下山,暑气褪去,江茶这才出了门。
出门之前江茶还特意换掉了容易惹眼的衬衣,套上一件宽大的白色短袖,压低帽檐把大半张脸挡住,在口袋里塞好了手机。
刚从别墅出来,江茶甚至连马路都还没过去,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子没有熄火,车窗降了半截,觉察到车内的视线正在直勾勾盯着他。
江茶心沉了又沉,他没有慌乱转头避让,顺自其然地看过去又看过来,转而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岔路。
该死,居然盯这么死。
巷子两侧堆着废弃木箱和住户的生活垃圾,气味有点不太美好,江茶进来就有点后悔了。他隐约听见身后传来车门开合的轻响,有脚步声不轻不重地跟了上来,只是不远不近地尾随,像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江茶瞬间反应过来,是江生,他居然第一时间就猜到了他会来Y国,这么快就派人盯上了他。
不行,绝对不行了。
巷尾是一面围墙,不算太高,但翻墙对于江茶来说太陌生了。Omega暗自发誓下次去学校一定要学一下翻墙这门手艺。江茶停下脚步,背靠着粗糙的墙壁,帽檐依旧压得很低,双拳微微收力,在脑中飞速过了一遍练过的招式。
两道脚步声正慢慢逼近。身形高大,穿着简单的深色工装,江茶不用细看就知道,就这两人一个手臂用力说不定还能夹死他。他们堵住了巷子出口,缓缓向江茶的方向收拢包围。
“江、茶?”男人开口,口音生硬别扭。
江茶没有应声,眼神快速扫过两人的站位。左边那人离他更近,他抬手便朝着男人的领口抓来,打算先逐一击破,借着侧身的惯性,江茶右手攥成拳,一记短促干脆的勾拳狠狠砸向对方的肘下。
没有预料到江茶会出手,那人吃痛闷哼了一声,身形踉跄,假装后退了半步。
另一个人见状立刻扑上来,手臂横挥想要去锁住他的脖颈,被江茶低头避让,又抬手重重落在对方小臂,脚下顺势一个绊腿,男人重心失衡,摔向地面,一时间没能起身。
江茶并不打算恋战,趁着两人暂时失去牵制的空档,他转身朝着原路的缺口跑去,穿过杂乱的居民区小路,不停转弯绕路,刻意兜圈子甩掉尾巴。
Omega胸腔剧烈起伏,他不敢停下,一直跑到人流密集的海边,确认那两个男人的确没有再跟上来,才辗转返回别墅。
推开门的时候,江新沐已经回来了。
Beta一眼就看见江茶发白的脸色,还有手臂上那道新鲜的擦伤,眼见着还挺严重。
江新沐问:“出什么事了?”
“碰上两个人,应该是江生的眼线在监视我。”江茶扯下帽子,额前的碎发湿透,软塌塌分散在两侧,“打了几下,我趁机给溜了。”
江新沐伸手捏住他的胳膊打量着伤口,拿来碘伏棉签给他消毒,“暴露行踪只是早晚的事,今天应该只是试探,我们待得越久,下次就不会只有这次这么简单了。”
棉签触碰到破皮的地方,传来一阵刺痛,江茶微微蹙了蹙眉,却没有躲开。
他们落地Y国不过才一天,江生就能迅速反应过来,抽出人专门过来盯他们的梢。看来和沈哥说的还是有出入,江生未必落魄了,他还有意想不到的底牌,是仅凭他和江新沐无法撼动的。
不能再待了,江茶的第一想法,就是赶紧回去。
“我们回去。”江茶低声说,“这里已经完全暴露了,刚刚跟我对峙的两个大汉是故意放我走的,江生在以他的方式警告我。”
“也未必完全没有好事。”江新沐放下药瓶,“我今天见到妈……庄清了,她果然就住在你以前的地方,有几个人暗地看着她,可能是江生派来监视她或者保护她的。我知道带走妈……庄清是不可能了,起码我能确定她没事,我这一趟就算没白来。”
“……”
“对我来说不是好事。”江茶背过他,不愿面对,“我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诱骗江生回国的计划,又该如何去开展。
同一时刻,江生手下回来复命,如实汇报巷子里短暂冲突的全过程。
“江茶居然会打架了。”男人如实禀告,“还不是花架子,有点力气,几招就给我们干趴下了,跑得快的很。不过只有他一个人,江新沐并不在身边。”
江生听完汇报,并不觉得意外。
“小江茶长大了。”Alpha轻声呢喃,说不清是惋惜还是玩味,“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孩儿了。”
“头儿,要不要直接派人抓回来?”副手低声请示,还是不死心。
“不用。”江生抬手制止,眼底算计一闪而过,“就让他们接着折腾,你们继续看着点来,不要惊动秦辛那边。我倒要看看,他费尽千辛万苦来到这片土地,到底打算做什么。”
好戏才刚刚开始。
而远在国内的首都,连文星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劲,一种不安的预感慢慢爬上心头。
江茶可能撒了谎。
另一头,江茶也在惴惴不安中思考了一夜。
还是得马上回去,虽然不咋样,但是不丢人,反正也没人知道。
临走前,他让沈哥开车去了城郊另一处村子。因为易地搬迁,这里已经很少有人住了,车子停在一栋三层独栋自建房前。这里楼栋老旧,杂草丛生。
沈哥默默看完了全貌,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庄清就藏在这里。
江茶推门下去,先前观察的几人在暗中竟没有动作,像是在默许他们的到来。江新沐微怔,随即跟上他的脚步。
楼道光线昏暗,墙壁斑驳,楼梯转角的窗户透进点光亮,照在狭窄的过道上。顶层的隔热层被改造成了一个阁楼,木门虚掩着。
江茶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屋内陈设极简朴素,一床一桌,几盆绿植摆在窗台,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桌旁正坐着一个女人。
庄清听见动静,缓缓回头。
视线先落在江新沐身上,良久,平静的目光才敢挪到一旁江茶的脸上,始终不敢去对视。
江茶站在原地,平静看着自己的养母,他不恨,却也绝不原谅。
“新沐。”庄清站起身,眼底满是苦涩,“你们……还是来了。”
“你早知道我们回来。”江茶想了一夜,才后知后觉地想通,自己好像被当枪使了,“你留下证据,笃定江新沐必然会因为对我的愧疚把视频交到我手上,放任我们入局。从头到尾,你都在等我们替你完成你不敢做的事情。”
庄清身形一晃,眼底愧疚得几乎抬不起头。
是。
她懦弱,背负着秘密独自安稳度日十六年。她不敢直接对抗江生,不愿去揭露真相,和自己年少时的恩人敌对,哪怕知道江生做的事害了千千万万个和她一样的人,她还是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两个小辈上。
“我没有办法。”庄清的眼泪无声滑落,“当时江生的势力盘根错节,我但凡轻举妄动,不止我会死,你们两个,全都活不下去。”
“如今我只能走,只能等……等你们长大,有能力翻盘的那一天。”
“但是。”庄清开始剧烈地摇头,来到江新沐的跟前,握住了他的手,“我没有想到你们竟然这么快就来了。听我的,赶紧回国,这里太危险了。”
江茶冷眼旁观道:“所以你就选择看着所有人受难。”
庄清抬眸望向他,字字郑重:“江茶,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父亲,我这一生,都活在愧疚里,从未有过一日心安。”
她亏欠太多,早已无言辩解。
撒谎。
江茶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庄清,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我过来,不是听你忏悔的。”江茶开口说,“我知道你手里肯定有证据。”
庄清浑身一震:“有,我有,我全部都整理好了。这些年我隐姓瞒名,唯一做的好事,就是悄悄收集他的罪证。我早就准备好了,就放在聊城家里,东西被我藏在床垫里了。”
可江生狡猾多疑,心思深沉,盘踞灰色地带多年。庄清远在国内的证据,未必能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甚至还可能被他反手翻盘,全身而退。
不够,还远远不够。
江茶知道自己必须做两手准备。
趁着江新沐与庄清谈话,江茶避开屋内二人,独自下到了二楼,点开了深藏在隐秘网址的暗网界面。Omega垂眸,指尖落下,试着编辑了悬赏需求。
只要能要江生死,他甘愿承担所有后果。
订单确认,加密提交。
界面跳转,弹出一行冰冷的白色字体。
【订单受理】
临走前,江茶停下脚步。
“我需要你给江生带句话。”他看着庄清,突如其来的想法给自己逗笑了,“不回国的话,我就把江晟的墓给掘了。”
疯、疯了吧,在国内这可是犯法的,江新沐无言地想。
庄清也安静了几秒,才点了点头:“我会替你转告的。”
后续去机场的路上,沈哥依旧热情:“这才玩几天?怎么不多玩玩。”
“没事。”江茶微笑:“沈哥放心,钱我们早就谈妥了。”
“那、可不是……”沈哥笑得尴尬,“不、不是,要不我开车带你们转几圈去,就去那个归芜山,什么沙滩芭比Q、轮渡派体儿啥的,你们年轻人肯定喜欢。”
“不用了。”江茶说,“沈哥开快点,家里有急事,我归国似箭。”
沈哥下意识就问:“啥事啊。”
江茶倒是还挺配合:“掘坟。”
江新沐:“……”
“啊?啊!啊?!”沈哥目瞪口呆:“合、合法了吗?”
国内如今已经这么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