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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理我远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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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承认身份不轻松,藤弥语气平平颇为疲惫的说。
“好。”
乌灰白一路上沉默寡言,藤弥不习惯,无师自通点开备忘录,朗声念了一个冷笑话:“白气球打了黑气球,黑气球应该怎么办?”
“告白气球。”乌灰白接上,终于缓缓笑了出来。
“你心情不好?”他问。
“没有。”乌灰白说,“我在想事情。”
藤弥说:“别想了,和我讲讲以前吧。”
从前一直不在乎,现在他想面对,失去记忆重头再来,证明他存在更多勇气。
乌灰白明显是开心的:“好。”
Ⅰ
三年前。
藤弥和江死是大学校园里最好的朋友兼舍友。
江死从农村小地方而来,他很优秀,考到了市内最好的大学。但因奇特的外貌,他倍受争议,不少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
诚然,一开始藤弥同样不喜欢他,原因有二。一:名字不吉利,江死将死,每叫一次名字跟诅咒人一样;二:江死的嘴巴太恐怖了,本来挺俊俏一个人,偏偏嘴角裂了口,遥想裂口女的传闻,仿佛江死身上沾满了诡异之说。
他们没什么结交的契机。
藤弥不会主动靠近他;江死独来独往惯了,自然也不会。
大一时学生会社团招新,藤弥爱凑热闹,觉得这身份在学校吃香,适合装逼,于是踊跃报名,嗯,江死也报了。
江死报名参加学生会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多报名的学生嫌弃他晦气,纷纷撤销申请,还号召绑架学生会主席直接踢他走。
不过当时主席是乌灰白,他能耐大,又懒得听些风言风语,没管这事,学生会选拔照常举行。
藤弥对于学生会竞选写的报告、论文什么的犯头疼,躺了几天,见交稿期限临近,他眼巴巴搭上江死,跳下床铺,小心翼翼的说:“同学,你的竞选稿是怎么写的啊?能给我看看么……”
他说完,窒息般闭紧眼睛,暗自懊恼不已。他们是对手啊!找谁不好找他干嘛!
江死闻言,看着他愣住,眼底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欣喜,他立刻答应了:“可以。”
你来我往一来二回,两人建立基础友情,偶尔约着切磋羽毛球或者乒乓球。后来甚至成为彼此的饭搭子。
这导致很受欢迎的藤弥也被隐形孤立。
某一天晚上,江死回宿舍晚了,他缺钱,三天五头出去打零工当苦力,人又没有手机,藤弥数着时间见宿管阿姨锁了男宿舍楼。
他心知江死绝对出事了,悄摸冒险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偷偷翻墙跑出宿舍楼,扫了个共享单车驰骋,开到江死打工的零食店。
零食店已经落了锁,里头一片漆黑。藤弥处于昏黄的路灯下,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
一阵凉风扫过,落叶随风飞舞,藤弥扎着低马尾的油亮黑发被吹得凌乱,他四周扫视一圈,脚底发软,刻进人类血液的黑暗DNA感到了恐慌。
他出声:“江死?江死你在哪?”
环境空旷,藤弥听到空空荡荡的回音。
迟来的后悔席卷了他,他又冲动了。可能江死找到夜间的工作了,就算没有,他那么狡猾聪明,也会知道怎么偷溜回宿舍。
根本,根本不需要藤弥的热心肠。
藤弥深吸一口气,准备预约一间酒店,干脆外面凑活一晚。
忽然后背传来一道突兀的树枝被踩碎的响动。他循声而望,树根后藏着一道黑漆漆的人影,藤弥警备,手机播响报警电话,说:“我看到了,谁在那?”
那道身影慢吞吞挪动,不情不愿出来,他垂着头无端显得落寞,藤弥很快认出他,挂断通线,冲上去给了人一拳,“江死,大晚上不回宿舍,你在这躲着干什么呢?”
江死被打得踉跄后腿半步。藤弥皱眉,他都没用什么力气,至于这样?
“抬头啊,见人都不敢,做什么小偷小摸了?”藤弥语气凶狠。
江死迟疑不定,许久才抬起头,藤弥倒吸一口凉气。他的脸布满淤青,唇角渗血,大眼睛里爬满了红血丝。
藤弥就着昏暗的灯光,查看江死的手臂,看不甚清,又调亮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对着看。
小麦色的手臂上伤势深可见肉,连续不断往下滴血,连傻子都能认出是刀伤。恶性的持刀伤人!
藤弥眼眶发红,用泣音问:“你被打了?江死,你被打了?”
江死僵硬转移话题,哑声说:“我猜到你会来了。”
猜到藤弥会来找他,所以从打架地点跌跌撞撞走来,还躲着不敢见人。
“我们去医院,”藤弥点开滴滴打车,“我现在就叫车。你伤势重,打架的事我们一会儿再清算。”
江死没拒绝,只说:“对不起。这钱我以后还你。”
藤弥匪夷所思:“你干嘛和我道歉?我们是朋友,现在的情况,不帮你倒显我不道义,这是为了我清白的名声。”
藤弥总是如此,碰到什么想要帮忙的事,或者他想避免的什么事,便会绞尽脑汁找借口,顺理成章去做,让别人没有拒绝的机会。
简单而言,找借口去做,找借口去避免,是他赖以生存的法则。
为了让江死安心,藤弥说:“我运气可好了,上大学前花二十块买了个彩票,中奖一百万。”
江死说:“希望你的运气可以更好。”
藤弥挥挥手,鼻尖痣闪烁光辉,他背脊好像长出了一双洁白如雪的翅膀,那一刻,江死发自内心认为藤弥是一个来拯救他的天使。
后来藤弥纠缠江死说出那晚是谁把他打成那样,江死都咬口不言,藤弥警示他不解决他们迟早卷土重来,到时候江死再被打,欠他的钱会更多。
江死哪能听不出藤弥的隐言,哈哈笑了笑,说:“藤弥,你下次想帮我不用拐弯抹角,我们是朋友,我喜欢你帮我。”
藤弥闻言撇了撇嘴,给他脑袋一个板栗,说:“滚吧你。”
他凑到江死旁边,眼神闪躲,小声说:“你觉不觉得乌灰白很帅?”
江死顺着藤弥的目光看向操场,大片大片阳光照射,乌灰白穿着比较冷淡风,帅得天怒人怨,抱着一沓资料穿过操场,目不斜视径直前往远望楼。
江死沉吟:“唔。帅啊。你喜欢他?”
藤弥害羞红了脸,捂脸娇嗔道:“你说那么大声干嘛!”
藤弥是同性恋对于江死来说并非秘密,其实江死自己能看出来藤弥是一个货真价实的GAY,而且目测小0。
江死放浪不羁笑了,戏说:“他人都进远望楼了,能听到啊?”
藤弥拍拍屁股起身,轻“哼”一声说:“走了走了,我不陪你了,为爱情献身喽。”
江死连忙抓住他的手腕,藤弥回首不耐:“干嘛啊?”
“听说乌灰白很难追,性格也差,你确定吗?”江死有点担心自家白菜被猪拱,操心道。
藤弥傲娇说:“攻坚克难,不在怕的。”
江死沉默几秒:“……行。”
藤弥悠哉悠哉越过嘈杂人群,装模作样抱了堆不知哪薅来的资料,躲柱子旁,听见会议报告厅的大门关闭,探头鬼鬼祟祟望了一眼,掐准时间一头撞上乌灰白的怀抱,猛吸一口令人沉醉的清香薄荷味。
乌灰白扶着藤弥的肩膀推开,居高临下,冷淡说:“这次也是不小心?”
藤弥挠了挠脑袋,尴尬这小把戏居然被他记住了,嘴硬说:“不好意思学长,我没看见。”
乌灰白冷脸丢下一句:“借口很拙劣。”迈开长腿就走。
藤弥被他的气场震慑在原地,缓了半天反应过来被拆穿了。既然被拆穿了,那便不装摊牌吧。
藤弥快步跟上去,在乌灰白身后说:“学长,其实我观察你好久了,你很优秀,我——”
乌灰白转身,藤弥控制住没有撞到他。乌灰白眸色偏淡,拧着眉说:“离我远点。”
藤弥疑惑的“啊”了一声,乌灰白已经走远了。
又碰壁,藤弥气鼓鼓跟江死分享,江死无奈说:“早跟你说了啊,他不好追,男男女女都有人追过。”
“你没有手机怎么知道?”藤弥反问。
江死扶额叹气说:“我打工偷听她们聊八卦解闷啊。”
藤弥绝望的说:“感觉我已经被他拉入黑名单了,怎么办啊江死。”
江死耸肩,“你都这样相当于半个表白了,只能死缠烂打吧。”
于是藤弥莫名受到鼓舞,制订了一个自以为完美无缺的追人计划。他花钱买了乌灰白的微信,还到处打听他的喜好,准备在微信上和乌灰白聊骚什么的。
没料乌灰白压根不通过陌生的好友申请,藤弥都没机会出现在他的好友列表中。
藤弥气死了,直呼卖号的人是个骗子,要去理论反被提前拉黑。简直不讲天理。
他只能更活跃的参加学生会活动,不管会不会先报名再说,有时拉上江死一块垫背。江死本身造人忌讳,这些事发生却叫江死被同情了,他们说藤弥绝对是疯子,疯狂拖后腿。
还有个被同情的则是乌灰白,乌灰白要收拾所有遗留的烂摊子。
大好的中午,藤弥突发奇想刷了会儿学校论坛。论坛里有条帖子爆了,内容如下。
【momo:我靠了,臭gay能不能别纠缠男神了,离我男神远一点!害我男神跟在你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大哥哥这是追人吗我请问呢?怎么看着有点不对劲呢,到底谁追谁啊??】
【1L:一秒解码,我说某gay的朋友也是可怜,好好的被拽去一起垫背,说实话我觉得朋友人除了长得恐怖其它还挺好的,之前我闺蜜摔了一跤,他给人扶起来,我闺蜜吓了一跳扇了他一巴掌,他都没计较,还好脾气的说没事。我闺蜜为此一直在后悔。】
【2L:嚯,那男神也可怜啊,分明是被追的,结果一点被追体验感都没有xswl,差评差评!】
【3L:究竟是谁在谈男神啊……追不到,根本追不到,我好多小姐妹都死心了。】
【4L:小姐妹先别死心,至少我看男神还是直男,勇敢上吧,有希望加油加油!】
藤弥看得火冒三丈,江死外出工作,他没人发泄,气死他了啊!追这么久还是个直男,有希望,这他妈是个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藤弥泪流满面。
他收拾一番去了远望楼,果真看到乌灰白坐在学生会主席的位置上,正处理着文件。
藤弥蹑手蹑脚走过去,提交自己的报告,说:“学长,我的学生会作业……”
乌灰白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他一眼,“放那。你可以走了。”
“是这样的,学长,我觉得我这次作业完成得非常不好!”藤弥一本正经,眉飞色舞,正欲夸夸而谈。
乌灰白挑眉,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说:“你什么时候完成得好?”
藤弥眼观鼻鼻观心,“学长,你教我,我保证学会,绝不添乱!”
“藤弥?是你的名字?”乌灰白避而不谈,看了眼报告上清秀的字迹,问。
“嗯……是的。”藤弥激情自荐被搁置,面子有些下不来,脸庞微红,困窘的说。
“学校不让艺术生留长发。”乌灰白说,“你不知道?”
藤弥:“……”
“回去吧。”乌灰白毫不客气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