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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序跋 是的我们有 ...

  •   马车在城隍庙前已绕了三圈,始终不能入内,再看跟在身后的寒池,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她能放心大胆调换邵文芩这具凡人身体,打的就是用媚珠驱使寒池的主意。可没想到他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不能飞,甚至除了一柄闹着玩的木剑外什么都没有,所有法宝都在柳烟波身上。若不是他口含媚珠说不得谎,她真要怀疑被耍了。

      废物啊!红合又一次咒骂柳烟波。

      几百年过去了,柳烟波还是这么爱废物。

      她到底给她这废物夫君装了多少门面!

      红合攥紧手中小瓶,安慰自己黄佩瑛起死回生总是做不得假,这废物最好是真的会用御炎珠,不然她会让柳烟波死得六亲不认。

      远处,有个红点以惊人的速度向此移动,待看清了来者,她阴郁的心情稍稍转好,冲寒池道:“让我看看你的本事罢。”

      烟波长途奔袭,累得气喘吁吁也不敢停歇一刻,原本领头的鸟儿都被她远远甩在身后。

      兽爪渐渐褪去绒毛,化为一双女子的脚,在邵文芩和寒池前站定。

      当日只在黑夜中来过一次,还未看清全貌,如今在日光下,城隍庙的荒凉景象一览无余,可想而知,这明都城隍也同那些土地一样消失了。

      烟波皱眉觑向寒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黄佩瑛是在这儿吗?”

      寒池只是沉默的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她暗暗一惊,还要开口,忽被文芩握住手,她插进二人当中,哭诉道:“快救救二表兄,他在庙里,可是我们都没办法进去!”

      烟波轻抚她的肩安慰了两句,忍不住又看向寒池。

      指尖倏然一紧,攥回了烟波的注意,原来是文芩急坏了,不肯松开她的手。

      烟波对上她的眼睛,只觉得邵文芩一向处事沉稳,从不曾如此慌乱,陡生不祥之感,摇着她问:“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呀!”

      文芩眼眶里渐渐蒙上一层水雾,朱唇轻启,似乎在对她说些什么,却什么也听不清,烟波下意识皱眉,心头突地一跳。

      她的眉头被定住了。

      张嘴,发不出声音,瞪眼,撑不开眼皮,全身上下,竟无一处能动!

      见她瞳孔紧缩,少女止住哭声,脸上满是餍足。

      “好妹妹,你骗的我好苦哇。”

      全身血液瞬间冰冷,烟波知道,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她。

      “哄着我私吞了御炎珠,以为我不知道吗?虽然恨不得把你抽筋拔骨,但我们的账往后再算,你的身体就先拿来抵债吧!”

      烟波眼睁睁看她从掌中抽去了手,只在她腕上留下一枚小小的红印。

      见鬼见鬼,此时分明是中了红合的媚香,可她什么也没闻到,余光瞥见山门前插在地上的三根新香,正在袅袅飘出灰烟,霎时心中雪亮。

      她连忙去看寒池。

      骤变的眼神尽收红合眼底,她会心一笑,眼中冒出精光,道:“别担心那臭男人了,这废物早就含了我的媚珠,已经是我的一条狗了。”

      烟波震骇的眼神极大安抚了她满肚子的邪火,红合轻轻勾起她的下巴,恨声道:“百年过去,我的媚珠香很有些长进。这次就让你心爱的这个男人好好看着,我是怎样将你的魂抽出来的!”

      她半阖起眼睛,伸长脖颈,一道白光从口中缕缕飘出,隐约形成一条狐形的影子。

      这是移魂术!她要将魂魄挤进她的身体!烟波大惊。

      红合霍的睁大眼睛,发出野兽的嘶叫,白影登时加快上涌的速度,只剩下两条尾巴还堵在喉头,她像是正在分娩,诞下的一半魂魄蠢蠢欲动,眼见便要脱胎而出。

      烟波瞳孔震颤,心跳如擂,一旦红合的魂魄彻底离体,就会立刻从她的头顶直贯而下。

      突然,一声凄厉的长嚎从半脱体的白狐魂魄发出,红合只觉快要窒息,不敢置信向下看。

      “下来!”

      那个被她称为“废物”的男人正紧紧掐住邵文芩细长的脖子,随着他手臂渐渐用力,她已是双目外凸,脸色红涨,双脚离地。

      红合手足无力地挣扎着,脑中一片混乱,不可能,他不是已吸下媚珠了吗?她还从未见过能不为她媚珠所惑的东西!

      白狐的两条尾巴正卡在人类最细的喉管,又被寒池握住,上不去下不来,只有一声又一声痛苦的哀鸣响彻。

      “从她身上下来。”寒池加重语气,一字一顿的说。

      那双已经神采涣散的眼睛,此时如电般逼视着她,举起那柄闹着玩的木剑,没有丝毫犹豫,冲白狐额心劈下!

      发自魂魄深处的惨叫应声响起,白狐身形瞬间缩小数倍,意识溃散,隐约听到有个声音冷冷道:

      “神仙之躯,岂是你的微末道行能夺去的?”

      说罢,细长的白狐魂魄从少女口中拔出,被一力掼地。

      “嗡”的一声,夷骨木剑贯穿白狐,将她牢牢钉死,剑身带起风势,三根妖香登时拂灭。

      烟波只觉头皮一麻,仿佛有一层覆在全身皮肤的硬壳被打碎,全身酥软,跪倒在地。

      寒池眼疾手快,将她拥入怀中,见她腕上红印已随移魂术的失败消褪,张嘴仍发不出声,显然红合的媚香未清。

      逆光下,他俯身的轮廓变得朦胧,倚在寒池臂弯,烟波忽然鼻头一酸,虽然方才理智告诉她以寒池的水平,红合应当迷不了他,可那个印在她脑海的漠然眼神,仍叫她一想起就无法克制的恐惧。

      这个冤家的演技,何时修的这么好了!

      正在神游天外间,寒池的手指已落在唇边,传来血的味道,叫她来不及反应。

      他眉心微攒,冰冷的指尖蹭在她的唇瓣上流连,轻柔的摩挲着,仿佛是一个吻的序跋。

      听着自己越来越大的心跳声,烟波呼吸急促,就在此时,他的指尖猝不及防的探入口中,清凉霎时漫入四肢百骸。

      “你......”话说出口,她才反应过来毒已解了。

      “你没事吗?”她忙问寒池。

      寒池碰碰她额头,将她鬓边碎发抿至耳后:“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

      红合的媚珠确实厉害,撂倒个烟波这样的小仙不在话下,可惜他全身流淌着烈药般的净化之血,红合被御炎珠的封印诅咒遮蔽眼力。错估了对手。

      烟波勉强露出一个微笑,眼中却不见笑意,急切的捉住他要抽走的手:“以后,再也不准你用刚才的眼神看我了。”

      寒池一怔,微微勾唇,仿佛承诺似的对她点头。

      他将红合的媚珠收入袖中,对地上趋于透明的白狐道:“有我的手串护身,你应当碰不得黄佩瑛,那么我给他的剂量足够,病情便不可能复发。”

      “看来,你并不喜欢黄佩瑛康复。”他冷淡道。

      红合咬牙:“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你不是用御炎珠治好他的吗!”

      那他交出那颗珠子又是什么!

      寒池像是听到她在想什么,倒出瓶中的乳白小珠,摊在掌心,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色白,味幽,不是很像你说的御炎珠么。”

      烟波定睛细看,顿时瞪大了眼。

      这珠子,不就是寒池为黄佩瑛做的护身手串的串珠么!用混了神血的符水浸润沉香木制成,一旦戴上,妖邪不侵,他是何时留下了一颗?还是说在做的时候就多备下一颗?

      随即,红合眼睁睁的看他将自己的媚珠替换了原来那颗珠子,放入小瓶,塞上盖子,一下子明白过来他要干什么。

      “狗东西!贱人!这才是你的目的吗!你到底是什么人!”红合暴怒,气得浑身发抖,张嘴就骂,却发不出骂人的力气,激烈的污秽之语转而变成一声痛苦的长啸。

      见她骂累了,烟波忽然想起一件极为重要的事:“等等!”

      她一拍脑门:“黄佩瑛、文芩还有那个假黄佩京都消失了,既然不在你手上,那么......”

      难怪明都城隍不知所踪,难怪寒池能从假黄佩京身上感应到神气,原来明都城隍庙就是那怪物的老巢!

      她看向红合:“姐姐,既然你只把黄佩瑛当作潜伏的身份,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那你为什么又要煞费苦心的赶来这里?”

      红合只是阴狠地瞪着她。

      “她嘴里已撬不出东西了。”寒池已全然丧失了对红合的兴趣,拿出一只拇指大的葫芦,拔下塞子。

      这正是当日黑衣客吸纳黄佩京鬼魂,被红合击落的葫芦瓶。

      烟波急忙按下寒池准备拔出夷骨木剑的手。

      寒池觑她:“你要为她求情?”

      烟波指着邵文芩的身体:“那她怎么办?肉身离魂太久,就要变第二个黄佩京了。”她的移魂术红印已经消失了,可邵文芩手上的红印还在,显然文芩的魂魄还在红合的体内。

      见寒池去瞥她腰间的菱花镜,烟波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成不成,老黄家一大家子都在里面呢!就这么把没有魂魄的尸体丢进去,这不得把他们都吓死?”

      “......”她一开口便已将寒池镇住,确实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想到豪宅中的那个空摇篮,寒池道:“也罢,到时她自然会换回来的。”

      没有再多解释,他反手以剑柄重击白狐魂魄,确保她暂时无力再次移魂,道一声“去”。

      小小的光团倏地飞入邵文芩体内,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七魄都被他去了一半,连支配这具肉身都变得艰难起来。

      一句警告随即传入耳中:“想救人,就别做多余的事。”

      红合打了个激灵,对寒池挑衅道:“别太得意了,我这位妹妹向来花心薄幸,经她手的男人没一个有好下场,你又能得几时好?”

      “喂!你这也要搞偷袭?”烟波怒道。

      “我知道。”寒池静静道,“我与他们不同。”

      他顿了顿,道:“他们只盼与她转世重逢,所幸我的一生足够漫长,不必等待来世。”

      红合僵在原地,像是看见了一头怪物。

      烟波呆得也不比红合好到哪去,寒池面无表情,只把换下的那颗辟邪沉香珠放在烟波手心,目光转而直射庙檐上的几只红眼乌鸦,昂首冲它们道:“告诉你家主人,这样招待客人,未免太过失礼。”

      话音未落,未出鞘的夷骨木剑向空荡荡的山门奋力砍去,死寂的城隍庙顿时如同活了一般。

      乌鸦吓得四处逃窜,啊啊叫着遁入山门,寒池向烟波打了个“跟上”的手势。

      *
      “禀将军,他们到了。”

      千目将军正欲查看佩瑛的手串,凭空钻出一个鼠怪,抱拳冲他恭敬道。

      孩子?什么孩子?黄佩瑛还沉浸在这个词给他的震撼当中,又见从鼠怪身后钻出一男一女,女子焦急的盯着他,正是小荷。

      佩瑛脑中嗡的一声炸开。

      眼前的女子是他的爱妾,被他千求万求娶进家中,在街上看到她的第一眼,他便为她神魂颠倒,将整个世界都抛到了脑后。

      可为何再看到她,却没了那种发狂的心动,只觉得与这个人相隔出一个世界,仿佛那只是一个见过面的陌生人。她看向他的眼神中有焦急、担忧、心疼,他却无法回以相同的眼神。

      两个月的相处历历在目,却像在看一出旁人演出的皮影戏,抽离于外,无法感同身受,甚至令他生出错觉,这些日子他真的经历过吗?

      此时无暇细想,他负有丈夫的责任,对千目厉声道有什么事冲着他来,未曾注意小荷的眼神黯淡下来。

      千目并不理会,只是志得意满的冲小荷道:

      “看见了吧,如今他们父女二人都在我手上,想要活命,就拿御炎珠来换!”

      父女?什么父女??

      文芩如遭晴天霹雳,登时站立不稳,她艰难的将目光从“黄佩京”怀里的女婴移向黄佩瑛,心中激荡,忘了自己现在顶着红合的脸,痛苦万分的问:“三哥哥,这是你和小荷生的女儿......”

      问到最后一个字,已是心灰意冷。她一边心碎,一边在脑海中飞快数着日子,这婴儿看着只有一岁有余,黄佩瑛还未过十八生辰,岂不是十五岁就和红合暗通款曲了?

      原来竟不是被妖精蛊惑,而是金屋藏娇,又或是破镜重圆?

      不不不,小荷并非凡人,两个月产女也并非不可能!

      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她在这一门心思的营救,反倒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亲戚,只觉得天都塌了。

      黄佩瑛终于想起自己会说话,他见小荷脸上悲愤交加,双眼里直写了斗大的“负心汉”三字,实在想不通她怎会有这种表情,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没有、这不是我的孩子!不可能,这怎么能是我的?”

      见她双眼简直要喷出火来,他突然觉得不对,反过来质问道:“是我的我认,不是我的也不能糊涂!我与你相识两月,怎会有这般大的孩子?这是你和谁生的孩子?”

      文芩脱口而出:“我除了你从没喜欢过别人!怎会和别人生孩子!”

      千目将军左看右看,见这两人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一个怒目垂泪,一个满脸迷茫,忙于争辩谁负了谁,没一个顾得上他,着实忍无可忍。

      他狠狠拍着供桌,叫嚣声震落一片灰尘:“这都什么跟什么?!别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不交出御炎珠我现在就杀了他们!”

      “将军,她不是......”黑衣客刚欲开口解释,又一小妖来报:“报——”

      “什么事!”千目不耐烦道。

      “有一男两女在庙门口,正在闯入。”

      千目扫视一圈将在场的人,冷笑道:“甚好,这下人都到齐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序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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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每个收藏都会让作者开心一整天做梦都会笑醒,超级感谢大家的支持!感恩的心(尔康手.jpg) 段评已开,作话是彩蛋和吐槽的固定小品掉落区,希望每个小天使都能看得开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