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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活见鬼 在灵堂上公 ...

  •   真是大白天活见鬼!

      烟波揉揉眼睛,狠闭了眼再睁眼,那人不是黄佩京还是谁?

      只见他一撩袍子,早已“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一边跪一边膝行,扑在黄老爷腿上大哭道:

      “子腾来迟,险些就见不到您二老了!”

      黄夫人捂嘴的帕子后发出一声近乎尖叫的惊呼。

      她身旁的黄老爷顿感一阵天旋地转,再也站不住了,一旁机灵的丫鬟连忙搬了把花梨木的圈椅让他坐下,黄佩京顺势伏在他膝头痛哭不止。

      “这、这是怎么回事.......”黄老爷的声音已经碎成了一地渣子。

      他强迫自己伸出手,颤抖着抬起埋在自己腿上的那张脸。

      虽然已是泪痕纵横,还多了些伤痕,但像,实在是像成了一个人!

      “鬼、鬼啊!”黄老爷带着椅子仰面就要翻倒。

      周围人一听他所言,吓得呼啦啦散开奔逃,杯盏掉落破碎之声此起彼伏。

      一只手利落的扳回圈椅,拉着黄老爷坐稳。

      这只手的主人满脸担忧关切,哽咽道:“大伯你仔细看看,我是人,不是鬼!”

      手上传来柔软的温度,黄老爷刚定下心,又颤声道:“你是佩京?可德安说你......”

      那个“死”字到嘴边又硬咽了下去。

      众人慢慢退了回来。

      烟波心头闪过不详的预感,她悄悄拽了拽寒池的衣袖:“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寒池的声音有种僵硬的平静:“是本人。”

      烟波的脸色终于变得与旁人相同了。

      “少问黄公子一句他家后门在哪,实属是失策了。”他幽幽道,语气间透出一种冷峭的自嘲。

      烟波脑袋木木的,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暗叹这厮可比她爱开玩笑多了。

      是啊,不出一刻,他们定要被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正主扫地出门了。

      游散子听他二人窃窃私语,冲着黄佩京的方向悄悄摸出五眼轮盘。

      五只妖眼滴溜溜转了一圈,其余四只复归原位,只有那颗蓝色妖眼略略偏斜,停住不动了。

      妖眼瞪向东北,并不落在黄佩京身上。

      游散子大吃一惊,东北方只有些仆妇随从,难道这黄府的妖另有其人?

      真黄佩京直指向烟波三人,狠狠道:“大伯千万别听信这几人的鬼话!我虽不认识这几人,但确定他们是与德安勾结的奸人,绝不是什么正经修士!”

      这就来了。

      烟波打起精神,心中盘算着是即刻溜之大吉还是再等等。

      见寒池站着不动,没有要走的打算,心道他都不怕丢脸,我怕什么!渐渐稳下心神,便连道两句冤枉,问他可有证据。

      黄佩京冷笑着,从怀中掏出书信,道:“这是母亲托我转交给大伯母的书信,字迹做不得假。”

      “这!”黄老爷手上拿着两张笔迹一致的信,看傻了眼。

      “纵使字迹学的再像,可纸张做不了假,娘的书信是在半月前所写,而他们拿来的信纸簇新,显然时间不同。”

      随即,他又不紧不慢的拿出了路引,上书身份写的清清楚楚。

      联想方才德安说话眼神乱飘的样子,黄老爷又信了三分。

      他当即大怒,命人将厅门紧闭,又令几个小厮将地上的德安五花大绑起来,兜头一盆凉水泼醒。

      德安打了个哆嗦,睁开眼就见主人的脸在眼前晃悠,吓得全身发抖,说不出一个字来,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醒着还是晕着。

      只听黄老爷冲主人温声道:“京儿苦了你了。别怕,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管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我定给你做主!”

      黄佩京哽咽着应了:“是。侄儿回家里的这段时间,德安迷上了赌钱,时常找不见人,我劝了几次也无用,待从家里出来,他竟变本加厉,不但经常往外跑,对侄儿愈发的轻慢,根本使唤不动。”

      “我实在忍不住说了他两句,他竟指着我大骂起来,本以为是寻常口角,却见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根棒子,我挨了几下,便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没有!”

      德安如遭雷劈,瞠目结舌,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一个劲重复这三个字。

      他是黄佩京家的家生子,年纪相仿,自小随他一起长大,情谊深厚,黄佩京又脾气温和,从不像某些主子一样对下人打骂呵斥,何曾见过他如此对待自己?

      见黄佩京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自己不放,从中射出两道阴毒的恨意,陌生的像从不曾认识他,冷得德安心也打起了摆子。

      他又道:“待侄儿再醒来,只觉口鼻都被掩住,才发觉自己被埋在土里,听到头上德安与几人商量着如何将此事遮盖过去。”

      “德安说,他失手杀了主人死罪难逃,但只要那几个人扮作修士,与他一同来黄老爷府上报丧,说我被妖怪所杀,解救不及,又说九阴山妖邪作祟,不得上山收敛,这样不用验尸,便可遮掩掉此事,真是好狠的毒计!”

      烟波冷哼一声:“故事编的不错。可德安只是一个黄家小仆,只手不能遮天,他凭什么能说动三个人为他干杀头的活?”

      黄佩京落在她手里的拂尘上,顿了一顿,遂哂笑道:“早就听闻附近多盗匪,马匪张金刀的大名更是无人不知,兴许你们就是他的手下,串通德安答应办成此事,条件是事成后让德安带你们在黄府踩点,方便你们入室抢尽黄家!”

      烟波险些破口大骂。看不起谁啊,张金刀区区一个被她撬了金牙的乖孙,怎能当她的头目!

      但除了这部分以外,这情节竟编的合情合理,称得上丝丝入扣,情急之下还真找不到地方分辩。

      这一噎,已是落了后。黄佩京抢声垂泪道:“小侄不敢惊动他们,听他们走出老远才敢爬起,一路紧赶,生怕叫家里遭了毒手!”

      “幸好老天有眼,总算让小侄赶上,否则......若是大伯大伯母因我之过蒙受灭门之灾,我死也不能瞑目!”

      烟波腹诽,这老天是真不长眼啊,否则怎么就让他赶上了呢。

      “别说这不吉利的话!”黄老爷急急打住他,不叫他诅咒起誓。

      随着这番话落,寂静的厅内渐渐响起小声的啜泣,在场女眷无一不被这番话打动,又哭又笑的拭起泪来。

      黄夫人含着泪将黄佩京扶起,仔细打量他,更觉心酸,哭道:“天可怜见的,好孩子,你受苦了,现在回家了,你且放下心罢。”

      厅上三人早已被仆从们团团包围,自打听了黄佩京所言,他们便被当作土匪看待,防着他们恼羞成怒,从某处掏出刀剑暴起。

      黄老爷招一个管事模样的男子附到耳边,低声交代几句,随即那人从后门悄悄去了,想来不是去搬救兵就是去报官。

      交代完毕,他转头死死盯着德安,面沉如水,将桌子拍得震天响:“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

      这一条条下来,早已将德安打成了五刑十恶之徒,他这才反应过来此时已是生死攸关。

      听黄老爷将桌子都要拍裂,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将他如何等待黄佩京,又如何在破庵镜中见鬼等事竹筒倒豆子的似的说了个干净。

      完啦!

      烟波的心已沉到了地底下。

      让德安报出来的死法已经足够荒诞,真实的事实比之更加荒唐百倍,黄家要能信,她干脆就跟寒池姓得了!

      想到此处,她忍不住朝寒池看去,见他凝神紧盯黄佩京不放,却也看不出更多,她心中纳罕,反复琢磨着寒池方才的话。

      眼前的黄佩京身下有影子,身上没有妖气,尽是人的气味......可分明本人的魂魄还在她镜中啊?

      不对。烟波瞳孔猛然缩紧。

      方才太过震惊不曾仔细观察,这黄佩京身上有一股奇异而浓烈的香味,比凡人太太小姐们用的香粉脂油还浓烈百倍,放在一个书生身上,实在不合常理。

      可总有什么关节卡在其中,叫她感觉自己始终差了一着,捅不破其中机窍。

      她悄悄摸出菱花镜,朝他的方向照去,只照出黄佩京阴鸷凶恶的脸。

      她回过神来,德安已被按在地下,两边各站了一人,手执板子,“啪啪”打了两板。

      德安臀上脸上同时挨了板子,两处高高肿起,连着心火辣辣的痛。

      “该死的贼奴才,包藏祸心,奸诈恶毒至极,竟敢伙同山贼谋财害命,叫侄儿害得好苦,险些葬送了全家二十余条人命,千刀万剐十次都算厚待!”

      “叔父万不可手软,将他狠狠打死了才能解侄儿心中之恨,看全府仆役谁还敢有二心,以儆效尤!”

      德安泪水糊满双眼,什么都看不真切,可黄佩京那两道恶狠狠的锐利目光牢牢刻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他不敢置信,向来宽厚的少爷竟真要置他于死地!可情急之下,他根本说不出囫囵话来,只能一边拼命摇头一边流泪。

      寒池眯起眼睛,眸光闪动。

      游散子早已按捺不住,大呼着扑上去要夺家丁手上的板子,黄老爷一声令下,立刻有几个男子将他按倒在地,随后又将寒池与烟波按跪在地上。

      烟波不肯屈膝,却见寒池使了个眼色,才不情不愿地随这些人摆弄。

      “还不再打?”黄佩京大喝道。

      旋即又将手指向地上两人:“这对妖人也别放过,我看必须先下一顿杀威棒,才能让他们不敢不吐实情。”

      下人们黄佩京这股气势一唬,对他言听计从,德安说话间又挨了几板,屁股上皮开肉绽,打出血来,叫声极为凄厉,其他人依样想将烟波与寒池按倒,却发现竟摇晃不动。

      “等等!”一个极清越的女声在惨叫中响起,将板子拦在半空。

      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少女似不习惯被人瞩目,抿了抿唇道:“表哥且消消气,再打、怕是要出人命了。”

      黄佩京听她突然一唤,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才想起开口,却见那少女一撩裙摆,如一阵风快步的奔到黄老爷前跪下:

      “这几人罪无可赦,可正因如此,芩儿认为既撒了气,便不宜再打了。此事未上公堂,罪名未定,照这个打法下去,倘若失手打出万一,本来咱们家十足的占理也成了无理,传出去还不知要被歪成什么样子。”

      “表哥是要考功名的人,不能受此事影响,对家里的生意亦是不利,还请三姨父三姨母保重身子,别为这几个黑心肠的将自己气倒,那才是大大的不值呢。”

      “是啊,芩儿说得在理。老爷,别说咱家的生意,就说京儿和英儿明年都要下场,这可是第一要紧之事。”黄夫人劝道。

      黄老爷沉吟片刻,亲手将地下的少女扶起,转脸对黄佩京道:“子腾啊,还是你表妹考虑得妥帖。方才由着你出气,现在打也打够了,剩下的该交由衙门处置,不可将公刑做成私刑。”

      又叫小厮们放下板子,用绳子将人缚起,说着就要送到官府去。

      腰上又传来一阵颤动,烟波叫苦不迭,狠狠瞪了寒池一眼。

      祖宗啊,还不动,难不成真想上那凡人公堂?

      她悄悄摸到腰间的菱花镜,只需几滴血,管他什么东西,总能从黄佩京身上下去。

      可事到临头,寒池全无动作,是神血也将它逼不出来?还是......

      凡人的肉眼看不见妖怪的把戏,若真动了手,恐怕他们也只能看到一具现杀的尸体,反而坐实了凶手之名。

      她转了念头,手指缓缓从镜上移开。

      菱花镜被她拨动,镜面折射出一道白光,照亮了人群中一张熟悉的脸。

      烟波大吃一惊,她猛地眨了眨眼,那张脸却像晴日的水痕倏然蒸发,不留一丝痕迹。

      黄佩京声音阴森,咬牙道:“妇人之仁,心慈手软!这山贼肆虐多时无人去管,谁知和官府有没有勾连。若将这几个贼人放出自己手心,他们一有机会必然变本加厉的报复回来。”

      随即从游散子背上拔出一柄法剑,“噌”的一声,剑已横在寒池颈上。

      他朗声冲黄老爷道:“若大伯不肯,小侄愿代为处置,斩草除根!”

      厅里众人皆呆得痴了,谁都知道黄佩京素日和气亲厚,与人从无争执,何曾见他这样暴戾的神情,更别说能拿着剑动辄打杀。

      “子腾休要冲动。”黄老爷已见发福的身子抖了一抖。

      他与夫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两颗心俱是惶恐不安,莫不是德安打坏了他的脑子,才叫他性情大变?

      烟波紧拧眉头,此人分明是要灭口的形容。

      黄老爷冲左右道:“去,还不快去夺了京少爷的剑!”

      几个小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受黄佩京这股大不相同的气势震慑,正犹豫着不敢上前。

      “铛——”的一声,长剑已然落地。

      寒池单手将黄佩京持剑的手反扭在其身后,后者吃痛叫出了声,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这变故可谓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谁也没看清这男子是如何挣开绳索,擒住黄少爷的。

      只听他冷冷道:“今日种种究竟如何,公子比谁都清楚。我奉劝你适可而止,过犹不及反倒差了火候,九阴山的妖孽不少,皆由我等一手超度,你不该将主意打到此处。”

      寒池身如修竹玉树,两眼犀利如电,全身锐不可当的气势叫他不由生出畏惧,手上的劲儿登时泄了。

      “子腾!快放开他!”“表兄!”厅中众人见情势陡然生变,大惊失色,团团将寒池围在当中,却生怕他下手伤人,不敢妄动。

      寒池并不理睬,只接着道:“真做假时假亦真,我等过路之人,只知问道,不理世事。倘若被惹得狠了,也只得除一除妖,辩一辩什么叫虽死犹生。”

      说罢一振袖子,将黄佩京的手臂推开,脚尖轻轻一挑,那地上的法剑已握在他手中,姿态极为优雅。

      他不紧不慢道:“劳烦公子,让我们怎么来的,就怎么出去。”

      又向趴在地上的德安虚虚一指:“这个人,我也要带走,可明白了?”

      黄佩京见他神色倨傲,恨得咬牙,目光又移向那女子手中的拂尘,眼中满是不甘。

      堂上忽然升起一团黄烟,发出刺鼻的气味,蛰得人睁不开眼,只听见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待古怪的烟雾渐渐散去,那来报信的三个贼人连同德安,统统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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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活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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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会写完的~缓缓,有榜随榜更~求收藏(满地打滚) 每个收藏都会让作者开心一整天做梦都会笑醒,超级感谢大家的支持!感恩的心(尔康手.jpg) 作话是彩蛋的固定掉落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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