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架蔷薇一院香》明前龙井

7、结婚

　　顾盼心里决定要放下，决定要离开了。
　　于是可以安安稳稳地过着自己的生活，朝九晚五。周末会和宋祁文约会，两个人会一起出去旅游。其实宋祁文对顾盼，真的好的没话说

　　。他的出身与顾盼也算是旗鼓相当，但他在她面前，一点都没有富家子弟的脾性，相反，处处让着顾盼。
　　有一次他在开会，顾盼打电话给她，说自己在他公司楼下。他便甩下那么多董事不管，去陪着她。
　　顾盼窝在他的怀里嘀咕，“现在有没有发现，其实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啊？”
　　宋祁文弯起漂亮的嘴角，轻轻地笑笑，“发现了，可是上了贼船还能下去的？”
　　顾盼望进他的眼睛里，她知道宋祁文那么爱她，爱到痴迷的地步。也说了好几次带她回去见见家人，可是顾盼避而不谈。其实顾盼心里

　　是害怕的，不能想象从此要和一个非秦亚霄的男人，过一生一世。
　　爱宋祁文么？肯定不爱。
　　顾盼觉得自己很卑鄙，明明不爱，却借着这个男人的爱，放肆自己，希望可以走出那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
　　顾盼和秦亚霄，是两个极端骄傲自负的人。爱着的时候可以无限放低姿态，可如今这状态，谁又能为了谁去放低姿态呢？
　　顾盼想起在法国的时候曾去到巴黎郊外的一个小镇，泥巴色的主调，很安宁的小镇。都说法语是世上最浪漫的语言，顾盼却异常想念在

　　遥远的大洋彼岸，那个字正腔圆略微浑厚的男声，她会很想念秦亚霄，她知道，因为她还那么爱他。
　　所以回到南京，妄想远远看着他幸福。
　　可原来，看着他的幸福由另一个人给，竟是那么残忍的一件事。原来，自己是没有那么伟大的。顾盼苦笑着摇摇头，看着面前同样拥有

　　着精致面容高贵气质的男子，“祈文，我们去巴黎吧，我带你去看看我一个人呆了两年的地方，看看我是如何脱身成长的。”
　　宋祁文什么也没说，紧紧抱着她，点头。

　　秦亚霄是在他们走的那天才知道她要去巴黎的，是顾然打电话告诉他的。
　　秦亚霄不晓得自己该如何做，似乎遇见顾盼之后，他一直处于茫然无措的状态里。两年前她要走，他留不住。两年后她回来了，却在另

　　一个怀抱里，他又以什么立场去留她呢？
　　秦亚霄像是下了狠心一样，拿起沙发上的外套飞奔出门。一路飙车到机场，看了看表，离飞往巴黎的航班起飞还有38分钟，他完全有时

　　间留下她。
　　可是，说什么？
　　说，顾盼，不要走，留下来？
　　假若她问，我留下来，你能怎样？
　　我又怎么回答呢？我能怎样？
　　他修长的手指叩打着方向盘，纠结的眉心狠狠地皱着。
　　透过玻璃，看见了她与宋祁文并肩走在一起。他们也刚到机场，拿了两大箱行李。她穿了一件薄型运动套装，灰色的，板鞋，扎着马尾

　　。仿佛就是当年离开时的模样，丝毫未变。
　　她对着另一个男人言笑晏晏，优雅得体。
　　秦亚霄的手放在车门的开关上，思绪却回到他们分手的时候。
　　是在秦淮河边，顾盼说，我们分手吧。
　　顾盼说，你都背弃了我们的誓言，还留我做什么呢？
　　顾盼说，你都肯为了莫文清花那么大的功夫，你不爱她，谁信呢？
　　顾盼说，你知道我在感情上是有洁癖的，我容不得一点沙。
　　顾盼说，对不起，我要去法国了。
　　他听了最后一句话，反倒坦然。微微一笑，“你都已经决定了，还来与我说做什么？那我恭喜你前途无量了。”
　　他优雅地转身，没有看见明媚的少女的双眼，如何泪盈满睫。靠着河岸缓缓蹲下身去，在秦淮河的夜色里颤抖，寻不到他的怀抱，竟然

　　如此孤单。原以为可以不介意，却竟是做不到的。
　　她走的那一晚，他大醉，倒在了莫文清的床上。
　　从此，山长水阔，任是情比金坚，也再走不过。
　　秦亚霄不知道的是，两年来，那个少女逼着自己成长，逼着自己坚强。每每午夜梦回几乎要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说，我想你。可

　　是她那么害怕他的拒绝，那么害怕他早已爱上其他人。
　　她变了，她褪去过往脱身为人。却再也找不到真心爱一个人的感觉。
　　秦亚霄看见飞往巴黎的飞机已经起飞，叹一口气，拿出手机发短信给莫文清：文清，我们结婚吧。

　　莫文清着手准备婚礼，秦卫与顾然也来了一次南京。
　　顾然与秦卫已经结婚了，虽然知道秦卫心里有个人，但顾然一直幻想自己可以取而代之。顾然问秦卫，“你觉得秦亚霄娶莫文清，会幸

　　福么？”
　　“我原以为，顾盼不够爱四哥，不相信四哥，四哥是会忘记她的。但是过去了这么久，我不得不承认，或许世上可以给四哥幸福的人，

　　只有顾盼。所以这段婚姻，不会幸福的，因为四哥不爱她。”秦卫望着远方，听说顾盼去巴黎了，巴黎？那个人，还好么？
　　夜里，秦亚霄与秦卫坐在阳台上聊天，秦卫开着笔记本，收到罗思忆的邮件，“顾然的妹妹也来巴黎了你知道么？”，还附上了一张顾

　　盼与宋祁文的合照，照片上的女子笑得春光明媚。秦卫回邮件给她：“少管闲事，自己好好念书。”
　　秦卫看了看秦亚霄，又看了看电脑上的照片。终究还是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