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流》Finally

23、黯流（二十二）

　　连任了4年的校长居然离开了学校，没有人知道具体的原因，一时之间，到处都是小道消息和八卦。学校里到处都可听到议论的声音，有各种版。
　　“听说我们校长被调查出来被查出来有胃癌，被批准了提前退休了。”
　　“这校长已经被调到分校了，你说接下来谁会来任校长啊？”
　　“”
　　真不知道随意猜测就这么有意思吗？要真想知道就去好好去查一查，谁来任校长和我们的关系也不大吧。正在翻菜单选奶茶的司离扯了下嘴角，随即把耳机塞上。
　　“一杯暖姜奶茶，一杯Chai,谢谢。”
　　不用抬头就可以辨别这声音，但是仍然有些差异，把头从菜单中抽出。
　　“怎么就这么擅自帮我决定了呢？”摘下耳机，很认真地抬起头看着男生。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关系，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是什么东西在女生的眼睛里闪动？瞳孔并不是那么的黑，更接近褐色吧。
　　“姜暖胃。”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四周蔓延，很温暖，很熟悉。同样的话好像回荡在耳边，出现在某个特定的时刻。
　　刚和表姐打完一起打完网球出来，“姐，我好渴啊。”
　　程菁菁往四周看了看，牵着司离的手走进一家大卡司。
　　“有点渴，好累啊，我要一杯摩卡。”
　　下午的时光格外惬意，阳光懒懒地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脸上，手上，时间缓缓地随着音符流过身边，很好的下午茶时间。
　　“小离，你怎么了？”
　　程菁菁突然觉得司离不对劲了，她的额头上都是汗，脸色也在泛白。
　　急忙起身走到司离旁边，扶住她的肩膀，看到司离的手紧紧地捂住肚子，知道是胃病又犯了。
　　看着点滴一滴一滴地在透明的输液管里落下，虽然药水落下听不到声音，但是司离觉得可以感受到它们落下时的微小震动。
　　陪在司离身旁的程菁菁，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她是有多自责。“我早该想起来的，你明明胃不好，还带你来喝那么冰的摩卡，小离，对不起。”
　　为什么总有这么多人喜欢道歉呢？即使不是他们的错，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姐，是不是我对自己好你就没有机会再说抱歉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乱喝东西了，这个下午茶，我觉得很温暖。
　　也许这也算是一个承诺，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程菁菁总是在旁监督着，时刻提醒着多喝姜茶，因为姜暖胃。如果去买奶茶，点的最多的就是暖姜奶茶。司离很注意自己的胃，是不是我对自己好你就没有机会再说抱歉了？
　　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胃，恩，我不可以让表姐担心。
　　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的时光，还有人对自己说同样的话。此前的诧异早已被一种不知名的暖暖包围，不需要问什么，这样就很好。
　　奶茶来了，熟悉的香味环绕在身边，很舒服。
　　“Chai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的口味真的相当怪诶，这种口味的奶茶在这里很少有人点的吧。”司离瞥了一眼裴霖宇面前的杯子。
　　“怪，我可以理解为独特吗？”喝了一口Chai，很阳光的一个笑脸。
　　“下午你也翘课了吗？”
　　“恩，教室里觉得有点闷，我喜欢这段下午茶时间。”
　　已经被保送了很好的大学，应该就不用和其他三年级的学生一样这么整日埋头于题海了吧，真的很厉害，呵呵。
　　我只是一个找了个“正当理由”跑出来的坏学生，我也觉得二年级的教室很闷，但是我不能说闷。
　　给我一个下午茶的时间，只要一个下午就好，以后我要努力，努力地去追上瑾程，努力地考试，努力地考大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会突然地那么的不开心。
　　仅仅因为是差距吗？为什么身边的所有人都在那么高那么亮的地方，太耀眼的聚光灯却始终不会掠过我？光晕的旁边就是阴影，一个不错的容身之地。
　　“什么时候面试？”用勺子搅了下奶茶，看着漂浮的细碎的姜末朝四处散去。
　　“快了，听说复旦问的问题有点偏，总是在意料之外，难应付呢。”
　　“怎么会呢，不管什么问题，我觉得你都能轻松解决的，要加油哦。”
　　话一出口，大脑就感觉无法停止地转动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用近乎偶像的眼光去看他的呢，相信他只要是他，不管是多棘手的问题，都能轻易解决？
　　“呵呵，小离，这么看好我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我也有信心，算上你的那份。”
　　裴霖宇喝了一口Chai,放下杯子。
　　“其实也不只是我啊，你那么厉害，大家都这么觉得的。”说完马上低下头喝奶茶，盯着上面的那层浮沫，瞳孔深深地印下。
　　“小离。”
　　“啊哈？”突然的一声，吓了一跳。
　　“我有信心我会成为复旦的一员，我也有信心你也会是。”裴霖宇看着对面的瞳孔，看到了自己的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带出，在空气中漂浮。
　　“晚上光线不好，别再一个人穿着拖鞋跑出去了，晚上散步不是好习惯。”淡淡而温暖地笑了笑，像眼前的那杯奶茶。
　　错愕的目光，交换的瞬间，是再也无法掩藏的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