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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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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市城西发生了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案,米楠等新来的实习警察跟着杨丽谯去现场收集证据。
死者是二十五岁左右的青年女性,身中数刀,致命伤在腰上,脾脏破裂大出血。
家里被翻得烂七八糟,手机、存折和现金一扫而空,就连邻居说过死者戴的金戒指也被撸走了。
初步推断,凶手是为了钱财而来。
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死者的身份证明,询问邻居,才知道死者仿佛在从事不正当工作,周围邻居没有人愿意与她深交,所以没人知道她叫什么。
关键时候是龚倩联系到了房东,才知道她叫王芳,而且房东那里压着她的身份证复印件。
几人回了刑警队,按照她身份证明上的地址查到了村里的电话。
一个电话过去,那边的村支书支支吾吾,听到王芳被人杀害了才吓了一跳。
龚倩让他们家里人过来认领一下尸体,村支书挂了电话,好一阵才又打了过来,只说什么没钱、家里人生病了,总之就是不愿意过来,把龚倩气的仰倒。
“这是重男轻女还是有什么别的蹊跷,人死了,都不愿意过来看看。”龚倩怒道。
“八成家里人也知道她做什么的,所以不愿意过来。”汤文军道。
“这些小姑娘从事这种行业,和她们的家庭环境有很大的关系,多数家里人都不管她们,就是管也是朝她们要钱,给家里的兄弟盖房子娶媳妇,等到她们年老色衰的那天,身体垮了,钱也没了,等待她们的将是一无所有。”王明总结。
“他们不愿意来,也没办法了。”杨丽谯环顾四周,“米楠、汤文军,你俩明天去一趟王芳老家,我看了一下车程,大概两个小时就到了,去了之后顺便问问她在天都市有没有什么朋友、仇家。”
米楠和汤文军点头称是。
次日米楠开车,拉着汤文军到了王芳她们村,直接找到了村支书,他没想到警察会亲自过来,黝黑的额头汗水直流,让人看着不禁心中起疑。
米楠和汤文军对视一眼,跟在村支书后面去了王芳家,远远走来看得出这个村子不是很有钱,别人家都是土房,只有王芳家是瓦房,王芳父母都在院子里干农活,见了警察来面面相觑,她弟弟王民躲在父母身后,不敢看米楠和汤文军。
父母看起来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不管汤文军怎么说,他们只有一句话,死了就死了,死了他们也没办法了,竟然看不出伤心的神色,米楠心中生出一股悲凉,只得追问他们知不知道王芳在天都市的朋友或者仇家。
一提起这个,看起来老实的农民瞬间紧张起来,仿佛这是比女儿死了更大的事。
“不知道。”父亲梗着脖子。
“没听说……她有什么仇家……”母亲眼神闪烁。
弟弟王民在父母身后欲言又止。
汤文军和米楠对视一眼,他摸了摸自己肚子,指着王民道,“你带我去趟厕所可以吗?”
王民点头起身,父母在身后道,“小民,可别乱说话。”
两个人结伴出去,米楠看着这对父母,“王芳在租房里被人捅了十多刀,血流了一地……”
王民和汤文军并排走在乡间小路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汤文军,“我姐姐就是被村里的张光头杀的。”
汤文军眼前一亮,淡定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俩有仇?”
王民双手紧握,好一会儿才问,“要是一个人犯了法死了,还会牵连别人吗?”
“只要不是同谋,就没事。”
王民咬了咬嘴唇,眼眶发红,这才将这段恩怨说了出来。
原来村里的张光头酗酒家暴,把原配妻子逼走了,他又想娶漂亮老婆,十里八乡找不到合适的,恰好前段时间王芳带着周玲玲回来了,她以两万元的价格把周玲玲卖给了张光头,结婚当天带着钱就跑了,婚礼当夜张光头才发现周玲玲并未处,而且把被迷晕的周玲玲弄醒,才知道她和王芳干的一个活,张光头火冒三丈想要退钱,却找不到王芳,只得把火都撒到了王家,从此处处和王家人作对,王民被他打了好几次,从此见着他就躲。
前几天张光头突然说要去镇子上买化肥,回来的时候却没带回化肥,听说带回了好多钱,王民怀疑张光头就是去市里杀了自己姐姐,还把钱抢走了。
汤文军听完之后,心中阵阵恶寒,王民是上过高中的人,知道拐卖妇女是犯罪的,但是他说出的话依旧轻飘飘,他勉力维持表情,“谢谢你提供线索,我们会调查他是不是和你姐姐的死有关系。”
王民闻言赶紧拉住汤文军衣袖,“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放心吧,肯定牵连不到你们。”汤文军淡淡道。
两个人绕了一圈又回到了王家,王家夫妇已经被米楠说得眼眶发红,她就身穿警服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哭。
米楠和汤文军交换了眼神儿,带着村支书离开了王家,路上汤文军旁敲侧击,不一会儿村支书就撂了,把张光头的家指给他们看。
两人上了警车,连忙给杨丽谯打电话,她当机立断让两个人守在那里,省得村里人把拐卖的妇女转移走,自己马上带人过去,让他们别鲁莽行事。
米楠和汤文军年轻气盛,都有些不以为意,但还是听了队长的话等着,等着大队人马赶到之后,才知道杨丽谯为什么不让他们鲁莽行事。
警察们冲入张光头家里,火速把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周玲玲带走,火炕上喝得醉醺醺的张光头醒过味来,马上哭着喊着上去拦人,村里的人一窝蜂地上来堵着,不让警察带走人。
人潮像海浪一样涌上来,警察们只能组成人墙,把周玲玲牢牢护在里面,周玲玲被挤得趴在米楠怀里,她的哭声像猫叫一样,微弱又尖锐,米楠听在心里不好受,紧紧攥住她的手,希望能给她力量。
杨丽谯拿着大喇叭对着村民喊话,根本没人理会,这些人仿佛知道警察不敢对他们做什么,头铁地涌上来,显得周玲玲不像是个人身自由的人类,更像是他们村集体的财产。
米楠眺望过去,人潮中不少是女人,她们和他们的脸一样的义愤填膺,她心里有点恶心。
最后还是村支书怕事情闹大了,赶紧站出来把人安抚住,警察们才赶紧带着周玲玲上了车,等他们上了车,才把张光头也逮捕了,四辆警车一窝蜂地开走了。
警车上周玲玲坐在米楠和杨丽谯中间,她伏在米楠身上哭得泪流满面,两个人的手还攥在一起,彼此用的力度都太大了,攥得人骨节生疼、皮肤发红,但是谁都没有撒手。
到了天都市刑警队的时候,周玲玲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但是她看见后面的警察把张光头带下来,还是不敢下车。
杨丽谯下了车去审讯张光头,米楠则是带着周玲玲去了间会议室,给她打了杯热水,让她喝完了,才给她做笔录。
周玲玲很配合地把自己是怎么被王芳拐卖的事以及张光头前几天的行踪说了,但问到她为什么要和王芳回老家的时候,她又闭嘴不说话了,米楠看得出应该是以前职业上的事,索性没有追问下去。
做完笔录之后,米楠带周玲玲到大厅,给她泡了一个泡面,自己则是给她的家里人打电话,现在周玲玲身无分文,最好能得到家人的帮助,不然米楠知道她很快就会重操旧业。
家人一听是周玲玲的事,马上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就不接听了。
周玲玲哭得眼睛红红的,边吃泡面还边问米楠,“米警官,王芳姐真的死了吗?”
米楠点了点头,周玲玲鼻子一抽,眼泪吧嗒吧嗒就掉进了泡面桶里。
米楠心里一惊,王芳这么害她,她不仅不痛快,反而为王芳伤心起来了,周玲玲这姑娘也太迷糊了。
“我可是无业游民,你可是正经上班的,你跟我耗,看谁耗得起谁?”肖云柱可恶的声音自走廊传来,米楠皱着眉看去,只见龚倩满面怒容赶着肖云柱往外走。
肖云柱看见米楠和周玲玲,饶有兴致地停在周玲玲面前,“呦,小妹妹看上去不是良家啊,以后混不下去了跟肖哥混。”
米楠:“滚。”
龚倩把肖云柱弄走,才怒气冲冲到米楠面前发泄一通,“这个王八蛋,天天跟在亮亮背后瞎晃悠,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我真是要没办法了。”
米楠只得安慰了她几句,自己心中也是颇为烦恼,很多事情都是如此,想要提前干预,但是又没有证据,等到有了证据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周玲玲眼看着没有去处,米楠想到自己租了一年的老破小,把她送到了那里,幸好被褥什么的都是现成的,她又给周玲玲留了两百元钱,让她先在这住下,等找到工作了再说,周玲玲哭着感谢她,米楠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