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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爱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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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楠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聂明宇正在签署文件。
“今天准点下班吗？我想请你吃晚饭。”
“好呀！”聂明宇转着手中黑色签字笔，嘴角轻轻扯起，“在哪见？”
“我去你们公司门口。”
“行，到时候见吧。”聂明宇挂了电话，把文件签完了，站起身绕着办公室转了一圈，去卫生间镜子看了看，发觉自己穿的这件唐装实在太老气了，赶紧换成了风衣。
聂明宇提前十分钟下了班，往大堂门口走去，米楠身着白羽绒服站在门口路灯下，看起来十分显眼，他受着公司职员们的问安，脚下一步不停，飞快朝着米楠走去。
他的心情太过雀跃，以至于他有点分辨不清，是为了人还是为了事。
米楠也看见了他，挥手朝着他打招呼，她头上戴着白线帽子，把短头发遮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像个小姑娘了。
两个人会合在一起，聂明宇才发觉米楠手上又没有戴手套，“不冷吗？”
“不冷。”米楠说完了，手上突然一暖，她低头一看，聂明宇握住了她的手，暖意从他的手心传来，顺着血脉往心脏的方向迸发，她脸上发烫想要甩开，却被聂明宇攥得紧紧的，她只好红着脸随他去了。
“你有想吃的餐馆吗？”
“有一家卖羊杂的据说很好吃。”
米楠一说，聂明宇就知道了，“你不常来这边，谁和你说的吧？”
“局里的人都说好吃。”米楠微微一笑。
聂明宇就知道是刘振汉先传出去的，不由得在心底幽幽叹息，他和刘振汉就是这样，他所有珍惜的回忆只能一人独守，而刘振汉走上了正道，身边有许多可以与他分享回忆的战友们。
两个人漫步在路灯下，车来车往，彼此心思各异，手却因为牵在一起暖的不得了。
到了羊杂店，聂明宇驾轻就熟给自己和米楠点了招牌菜，米楠静静地看着他和老板寒暄，听着他将自己介绍为朋友的妹妹，忍不住微微一哂。
小店不大但客多，寒冷的天气挤在人堆里吃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杂汤，实在是再舒适不过的事了。
“这味儿……”米楠尝了一口皱起眉。
聂明宇勾起嘴角，“怎么样？吃不惯吧？好多人第一次都吃不习惯，给你加点醋，再尝尝。”
米楠点了头，聂明宇拿起醋瓶给米楠的羊杂倒了一注，米楠搅拌过后再尝一口，忍不住眼眸发亮点了点头。
“好吃多了吧？”
“嗯。”
“我以前和刘振汉小时候老带蕾蕾来这吃，这老板开了这么多年店，还记得我俩呢。”
仿佛回到了过去的青葱岁月，那是干净的、上进的、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年纪，聂明宇变得健谈许多，和米楠聊起小时候的一些趣事儿，米楠静静听着，却从里面听到了许多心酸。
昏黄的灯光下，聂明宇提起过去也是笑意盈盈，米楠双眸柔和地看着他，仿佛两汪明泉。
刺耳的铃声突然响起，聂明宇看了眼手机，面色一变，他迟疑地看了眼米楠，米楠脸上还笑着，“你接吧，我没事。”
“喂，张峰啊，人已经到了？记得好好招呼招呼。”聂明宇说的话就是应酬的话，但是嘴角却带着几分狞笑，米楠马上察觉出不对劲儿来，“地址用短信发给我。好了，就这样吧，我一会儿过去。”
他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上，有些歉意地看向米楠，“抱歉，我忘了今天晚上有约了，明天请你吃饭吧。”
“没事，忙正经事重要。”米楠很是大度。
聂明宇把外套脱掉挂在椅子上，自己则是去了后堂卫生间。
手机在桌子上，一条短信突然出现在屏幕：三石，城西破轿子庙东三里废弃房屋，小芮守在外面。
三石……那不就是磊，难道他们把成磊抓起来了，米楠一下子警觉起来，聂明宇到底想做什么？一个抢了他妻子的男人，上次还打电话挑衅他，已经严重践踏了他的自尊心了吧。
聂明宇会不会杀了成磊。
“想什么呢？”聂明宇走到餐桌边，拿起风衣，“你是在这再吃一会儿，还是打车回家？”
米楠勉力一笑，“我回家。”
两个人结了账出了门，聂明宇招呼了一下，马上有出租车停到他们面前，他打开后门，“上车吧。”
米楠坐到了车上，突然拽住聂明宇的衣袖，让他愣在原地，“怎么了？”
米楠仰视着他，嘴唇微微颤抖，直到司机不耐烦地催促，才道，“我在家里给你留了一个礼物。”
聂明宇哑然失笑，“等我回去看吧。”
米楠松开了衣袖，聂明宇把车门关上了。
天都市出租车司机嘴都贫，“哎呦，刚才那是你对象吧？你们年轻人感情好就喜欢当着别人面拉拉扯扯的，要是我们那个年代都做不出来……”
米楠脸色发白，聂明宇的一颦一笑不断在脑中闪过，他对自己的好、帮过自己的忙、还有他的狡黠、聪慧……她的手揣进来兜里，警察证的硬壳硌在她的手心，她最终做出了决定，从兜里取出警察证，“我是警察，立刻送我去天都市公安局。”
“啊？好好……”司机赶紧往警局开。
米楠在路上给杨丽谯发短信，举报聂明宇可能要聚众打架或是做出更严重的事来。
“虽然我相信你，但是米楠，我能问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吗？”匆匆赶来的王明盯着米楠问。
“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说。”米楠低下头，杨丽谯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我们就去一趟这个地方，如果有证据自然好，要是没有就说按例巡逻。”
米楠对着杨丽谯感激一笑。
一旁的龚倩和汤文军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担忧。
两辆警车在路上呼啸而过，停到了短信上的地址附近，警察们下了车开始搜索，一个老刑警突然大喊一声，“快过来看看，这有东西！”
一行人赶紧过去，只见一个破旧楼房里，中间有一个椅子，旁边还有一个破桌子，上面放着三瓶矿泉水，还有两个空的矿泉水瓶，最重要的是椅子上的房梁上垂着一条被隔断的绳子，椅子上还有地上有暗红的血，还有一个被摔碎屏幕的手机。
一行人不敢破坏现场，带队的王明赶紧请求支援，让人戴上鞋套拿着袋子去取证。
米楠取出手机，给成磊的手机号打了个电话，证物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捂住胸口，有些失神地看向王明，“是成磊的手机，他是聂明宇的妻子的……奸夫，我们是不是来迟一步，聂明宇已经把人杀了？”
王明皱紧眉毛，“先别胡思乱想，已经让人带警犬过来了，肯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咱们先回警局做笔录吧，今天晚上的事得弄清楚。”
米楠只得跟着王明等人回了警察局。
没有得到庞天岳指示的米楠，不敢说出自己卧底在聂明宇身边的事，只能避重就轻地说出自己监视了聂明宇的妻子，发现她出轨并且出轨对象给聂明宇打过电话出言挑衅。
至于今天的地址，是她监视聂明宇偶然发现的。
这些话里有诸多疑点，但是现在大家也来不及怀疑，赶紧打电话给聂明宇和他妻子孟琳，孟琳的电话打不通，聂明宇倒是痛快地接了电话，并且表示愿意来警局。
他居然如此顺从，把米楠和一干警察弄得有些糊涂。
“他是不是想用他爹压咱们呀？”龚倩怀疑道。
要在警局和聂明宇对峙吗？米楠的手指抖了起来，他会不会在众人面前说出他们的关系？大家会误会她吗？不对，到时候庞局会出面和大家解释的，她的心应该稳定下来了，却依旧心绪不宁。
聂明宇在没有任何人陪同下，就这么大喇喇地进了警局，如此的气质卓绝、从容不迫，很难让人联想到他刚参与了犯罪活动。
最痛恨他的王明亲自审问，“有人举报你聚众斗殴，现在怀疑你涉嫌杀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聂明宇眉头一挑，“我可是守法良民，不然也不会这么应召而来。”
“今天六点半之后，你在哪？有没有证人？”
“六点半之后吗？我本来有个聚会，后来取消了，我就回家了，如果说时间证人的话，应该没有。”聂明宇看起来分外坦荡，“王警官，我想我有权知道你们怀疑我杀了谁吧。”
“成磊。”王明将紧急调来的照片放到桌子上，“是一个租车行的老板，你认识他吗？”
“好像有点印象。”聂明宇作苦苦思索状，一心想抓他的王明有些沉不住气，“听说是你老婆的情人，你不知道吗？”
聂明宇眉心微蹙，不悦地盯着王明，“如果王警官再造谣我妻子的事，我会找律师起诉王警官。”
王明刚不耐烦，就被一旁的杨丽谯拍了拍肩膀，“慎言。”转头对聂明宇道，“聂先生，真是对不住，我们的警员有些急躁，实在是人命相关，请你体谅。”
“我可以体谅。”聂明宇长眉舒展，“但是我想知道举报我的人是谁？你们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我杀人吧。”
杨丽谯和王明对视一眼，彼此都没有说话。
聂明宇的手指扣在桌子上，眼珠微转，“我想我心里有个人选，是不是米楠？”
米楠的名字一出来，审讯的两个人一惊，坐在单面镜后面的警察们都是一惊，米楠抬起眸子死死盯着镜子后的聂明宇。
“她这几天和我因为结婚的事情闹别扭呢，我想是不是生气了误会了我，所以才报的警。”聂明宇勾唇笑着说，暧昧之意溢于言表。
王明生生遏制住回头的冲动，“聂先生，你说的米楠……”
“就是就职于刑警队的米楠呀。”看着连杨丽谯都难掩震惊的模样，聂明宇眼中笑意更深，“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我家看看，她的新警服还挂在我家衣柜里。”
镜子后围观的警察们落针可闻，其实心底已经炸开了锅，彼此交换着眼神，就是不敢看米楠。
米楠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什么叫锋芒在背，她抬起头嗫嚅着唇瓣，想要开口解释，正对上得知消息后匆匆赶来的庞天岳，他对着她隐晦地摇了摇头。
米楠颤抖着身体垂下了眸，听见镜子后的聂明宇侃侃而谈，“这个照片上的人，我突然想起来了，好像是我妻子的一个朋友，我们聚会的时候还见过，我这就打电话帮你们问问孟琳。”
于是，孟琳的手机又神奇地能接通了。
听聂明宇说了来龙去脉，二十分钟之后，孟琳就带着活生生的成磊到了警局。
在王明的再三暗示和检查下，成磊坚持自己只是和别人在那里约牌，至于地上的血迹，是因为喝水少了流的鼻血。
也就是说，警局今天晚上大动干戈，从头到尾成了一场闹剧。
庞天岳亲自出马把三个人恭恭敬敬送出了警局。
“我女朋友的事，我妻子也知道，没想到会给你们造成这么大的麻烦，希望庞局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太罚她，毕竟是刚毕业的年轻人。”聂明宇站在警局门口，目光深沉地盯着庞天岳，带着几分狡黠和得意。
庞天岳咬牙同意。
聂明宇往院子里走了几步，“庞局，我就在这等我女朋友下班，没事吧？”
“当然。”
米楠站在二楼窗帘边看向楼下，聂明宇若有所思抬起头，两相对视，聂明宇笑得春风得意，米楠如坠冰窖生不如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