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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边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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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米楠和聂明宇对坐吃饭，谁都没有提昨天的事，令米楠惊讶的是，聂明宇白天都不在家待着，今天竟然老老实实坐在餐桌后。
他明白在米楠眼里，自己也许是日理万机，实则不过是富贵闲人，公司里的事多仰仗总经理张峰，在很多人眼里，张峰就是他的一个分身。
“今天我要去一趟超市。你要一起去吗？”米楠礼貌询问。
“好呀。”聂明宇微微一笑，他正好有想买的东西。
聂明宇开着车，米楠坐在副驾驶，她还是没有忍耐住，想要看清他的黑暗面，“肖云柱和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过节？”
他就知道昨天的说辞根本不可能瞒过她，至于他们俩之间的过节，肖云柱这个社会的渣滓，让他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生了一块疮，不可视之、不可碰之，“你知道肖云柱是怎么进的监狱吧。”
米楠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聂明宇接着说，“他伤害的那个人是我的亲妹妹。”
原来这就是他绑架肖云柱的真正原因，她想起庞天岳对她说过，聂明宇是和自己的妹妹相互扶持着长大的，妹妹可能是他人生中最珍爱的人，却被社会渣滓伤害了。
“我妹妹出国深造了，再过几天就要回来了，所以我想吓唬吓唬那畜生，最好让他滚出天都市，省得我妹妹撞上心里难过。”
米楠凭借本能觉得是假话，“我以为你想要杀了他。”
聂明宇拇指轻轻颤抖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笑了下，“犯不上，不值得。”
米楠也觉得自己反映过激，三分试探七分玩笑，“聂总，你杀过人吗？”
“当然没有，我要是杀过人还能坐在你身边？应该去踩缝纫机了。”聂明宇笑着说。
“我觉得你杀了人。”米楠笑吟吟道。
金丝眼镜片后的黝黑瞳仁轻轻转动，“哦？怎么讲？”
米楠从车架上取下一盒抽了一半的烟，“有哮喘病，怎么还吸烟呢，你不觉得在谋杀自己吗？”
“抽烟，可以让人放松神经，我也是偶一为之。”聂明宇心中觉得怪异，他还和这小丫头片子解释起来了，他瞟了一眼专注盯着烟的米楠，两个人都说过喜欢二字，但是谁会信呢。
从同居开始，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一起逛超市，聂明宇戴着黑手套推着车，米楠不停比较价格和新鲜程度，不停地往车里放东西，“用买这么多吗？吃不了吧。”
米楠拿什么东西都是双份的，她笑道，“我给我朋友买一份，她现在没工作，住在我租的房子里。”
聂明宇嗤笑，“你还真是仗义。”
戴着黑皮手套逛超市，不知道的以为他在拍电影，米楠不是没见过他赤手刷碗，“聂总，你真的有洁癖吗？”
“嗯……这只是一种习惯。”聂明宇蹙眉道。
“你夏天也戴吗？”米楠问。
“戴着。”聂明宇道。
“你不觉得热吗？”米楠问。
“我还想问你呢，快入冬了，你赤着手在外面，不冷吗？”聂明宇问。
“不冷，戴着手套反而不方便。”
两个人就这么边说边聊，把要买的东西都买好了，米楠出神地走到了电器区，忍不住挨个看冰箱。
“怎么？想买冰箱呀？”聂明宇很快想明白了，“阿姨已经出院了吧？”
“是。她挺好的，谢谢你挂心。”米楠专注地看着冰箱。
“你想给阿姨买？”
“是，省得她做饭多了，吃不了还坏。”
“我觉得这个牌子很好，性价比更高一些。”
“你对冰箱还有研究？”
“龙腾要生产电器，我了解过这个东西。”
两个人把东西放到了后车厢，聂明宇开车把人送到了老破小楼下，帮她把东西提到了楼门口。
周玲玲接到米楠的电话非常高兴，站在窗户后面等着她来，然后她看见了让她终身难忘的画面，救她的天使米楠身后跟着龙腾集团的恶魔聂明宇，她睁大眼睛反复看过去，确实是她夜以继日害怕的那个人。
看见聂明宇留在了下面，她才瑟瑟发抖给米楠开了门，几乎满脑子都成了浆糊，面对米楠的关心表现得一点都不自然。
“我给你买的这些青菜，一会儿你把它们放到冰箱吧，还有这些肉，要放到冷冻里，下面的冷冻要用力关，不然里面的东西会坏。”
“你的钱应该也花完了吧，我再给你留二百元钱，天冷了要添衣服了。”
“真对不起你，我说要帮你找工作，但是这几天太忙了，等我找到了再联系你。”
周玲玲感动得想哭，除了王芳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但是王芳对她也是有所图，只有米楠是完全单纯地为她好。
米楠巡视一圈，觉得她日子过得还行，就要离开了，周玲玲将她拉住，决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她。
“米警官，和你一起来的，是龙腾集团的聂明宇吗？”周玲玲轻声问。
米楠微微一愣，心中涌起不详的预感，还是点了点头。
“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会和王芳一起回老家吗？”周玲玲红着眼眶，将自己和王芳曾经被龙腾集团总经理张峰应召过，从他那里偷到了钱和行贿名单的事一股脑地告诉了米楠。
米楠心中涌起惊涛骇浪，她知道周玲玲没必要骗自己，原来聂明宇不是没有严重违法，只是他藏的太深了。
“那个小宝，你后来还联系过他吗？”米楠问。
“没有，我后来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周玲玲即使是诉说往事，也害怕的揪住衣领。
“你知道他本来叫什么名字吗？”米楠问。
“宝琛。”周玲玲道。
“玲玲，既然你已经没有了证据，这件事就先不要告诉别人了，好吗？”米楠柔声道。
周玲玲乖乖点头，“米警官，我知道你是好人，我告诉你就是怕你被那个姓聂的害了。”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米楠和周玲玲告别，心事重重地下了楼。
面对楼下等着她的聂明宇，米楠还是扬起一抹笑容。
两个人开车回家的路上，米楠不自主地看向聂明宇，聂明宇难得的被看得有些发毛，“老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聂总平日里高高在上，给我当了司机倒显出平时看不出来的帅气了。”米楠道。
“这话说得别扭。”聂明宇挑了挑眉，“下午有事吗？没事和我去文体馆逛逛，陶冶陶冶艺术情操。”
“不去，我还得帮我朋友找工作呢，再说了，我又不会吹拉弹唱，去那只能干瞪眼。”米楠现在心里乱极了，她知道聂明宇有家有室、不是好人，但是她仍希冀他不是个彻底的坏人，现在看起来希望也要落空了。
“哎，你那朋友什么学历？实在不行，我在龙腾给她安排一个职位吧。”聂明宇道。
米楠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初中学历，不用你帮忙。”
米楠不愿意去文体馆，聂明宇突然兴致缺缺，留在了家里，让人把他的手风琴送了过来，米楠正要出门，天都市突然下起了大雨，她留在了客厅看聂明宇拉琴。
他的指法娴熟，喜欢的曲子都很老，看得出来他拉琴的时候似乎沉溺于过去。
品味不俗，举止高雅，背地里却行贿高官，他肯定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情，不然以他父亲的官职，根本不需要他讨好那些人，有什么正经生意，是他父亲的职位都帮不了他的。
走私。
很大可能是真的。
也许刑警队之所以查不到他走私的证据，是因为他们上下勾结，早已将证据摆平了。
恐怖的聂明宇。
即使这样，米楠庆幸现在她还没有证据，蒙眼走在悬崖边，每走一步都心怀庆幸。
恐怖的自己。
米楠合衣躺在沙发上，在聂明宇的手风琴中沉沉睡去。
屋外大雨滂沱，手风琴声立止，他慢慢踱步到米楠身边，小丫头因为太冷了，蜷着身体，仿若婴孩。
他取了个毯子，盖在她身上，他要改造她，只走了第一步，她的自主性很强，是不会由着自己来的。
他一直在等待契机。
但是今天，坐在熟睡的她身边，觉得这样的宁静也很好，能舒坦一会儿是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