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诗衍生|恐怖爱情故事》左护法的狗

12、对立

　　天都市的十月末气温骤降，肖云柱裹了裹棉袄，吸了吸鼻子，周围人来来往往都上了包活的车，只有他站在劳务市场门口如同一个门神。

　　他以前看不上这种靠干苦大力活着的人，觉得他们都是蠢货，现在自己落到这种田地，家里家里老头子不让回，以前交好的几个兄弟都从良了，只有他无妻无子没个着落。

　　想到这里，他一边痛恨老头子穷，供不起自己读书，也没钱给自己做买卖；一边恨自己生不逢时，都是菜刀队的一员，但有的人命好，那次火拼没有去，躲过了牢狱之灾；一边又恨起那个漂亮女人，要不是她非得深更半夜在自己面前晃，自己也不至于一时兴起把她睡了……

　　他抽着烟，一不留神烧到了手，赶紧扔了，正甩到别人的鞋上，他一脸坏人相，还面露轻蔑，早有人看他不顺眼了，此刻找不到活有心撒气的人一拥而上，“你干什么？往别人鞋上扔烟？你瞎了！是不是欠揍？”

　　肖云柱被推搡得莫名其妙，有心逞凶奈何腿软，“你们……你们干什么？”

　　眼看一场揍是必须得挨的了，一只大手突然插入人群中，“哎！肖哥！你怎么在这呢？找了你半天！”就这样把他拔出了人群。

　　等他出了人群，才发现拉他的人，竟然是他家曾经的邻居，年年拿三好学生的楚天生。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肖云柱摸了摸脖子后面的冷汗，有心找补几句，却看见眼睛后面那双笑眼，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肖云柱，你刚出来没多久吧，看起来混得不怎么样？”楚天生拉着他到了僻静处，倒也不客气。

　　肖云柱下意识面上一沉，却辩无可辩，苦笑了两声，“天生，你现在混的好，提携提携哥。”他倒也还有点脑子，知道现在已经不流行菜刀队了，现在是文化人的天下。

　　楚天生推了推眼镜框，笑道，“行啊，你要是愿意，我带着你发财。”

　　肖云柱一喜，还以为彼此之间有某种义气，就跟着楚天生上了面包车。

　　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旅馆，他被楚天生押下了车，马上有人带着他进了旅馆，才察觉出不对劲儿。

　　等他认出坐在房间里打牌的人是谁，知道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威震天都的在逃犯张虎瞥了他一眼，叼着烟有些不屑道，“天生，怎么回事？这就是你的小邻居，刚出来没多久，怎么看起来像是被吓破过胆。”

　　肖云柱这才知道楚天生出现在劳务市场不是偶然，他是特意去找自己的，虽然心里怦怦直跳，还是舔着脸道，“张哥，我知道您，要是能跟着您干，我当个马前卒死而无憾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张虎笑了，打出了一个王炸，“行啊，你以后就留在我这干，有我口吃的就饿不死你，天生，先给他一千块，让他买件衣服换换，真埋汰。”

　　楚天生笑着，慢条斯理地数钱，给肖云柱一千元，“你命好，虎哥看上你了，你要是敢出去乱说，嘿嘿，知道下场。”楚天生拍了拍肖云柱的肩膀，肖云柱赶紧摇头，说了一堆表衷心的话。

　　晚上他买了一堆礼品，难得想孝敬孝敬老头子，谁知道家门打不开，老头子也不在家。隔壁邻居连门也不愿意给他开，只告诉他他爹去捡废品去了，得晚上十一点回来。

　　他懒得等着就下楼，刚走到门口，背后有双手把他的口鼻捂住了，人身子一软，手上的礼物掉到了地上。

　　一行人把他拉入了面包车，在黑暗中，只有拐角处的一双眼害怕地看着这一切。

　　小芮开着车，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一辆猛蹬的收破烂的三轮车。

　　天都市城北有一块拆旧盖新的烂尾楼，小芮几个人身着黑衣，将被五花大绑的肖云柱拖下了车，送到了烂尾楼的中间，那里有一个破木头椅子，一股脑扔到了上面捆了起来。

　　肖父在拐角小卖部报了警，一路跟过来，早已经气喘吁吁，他偷偷瞟了几眼里面，只见一个身穿黑风衣头戴口罩墨镜的男人，手上拿着一瓶矿泉水，正朝着肖云柱走去，不禁觉得五内俱焚，盼望着警察能赶紧过来，要不然自己只能为了这一棵独苗拼命了。

　　肖云柱被捆住了双眼，在椅子上动个不停，“我说你就是要杀我，也让我死个明白，我得罪谁了？”

　　除了鞋底捻土的声音，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肖云柱见无人搭理，便破罐子破摔，荤素不忌地骂了出来。

　　小芮皱着眉，要上前给他点教训，聂明宇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摆了摆，任由肖云柱咒骂，他欣赏地看着这畜生临死前的嚣张模样，这是一种生机的体现。

　　而看着生机一点点湮灭，是他最爱干的事情，聂明宇拧开了矿泉水瓶，等待着肖云柱骂的口干舌燥的时候，适时地喂他一口，但还没递到嘴边，门外的警铃声响起，小芮紧张得看了聂明宇一眼，如同一只炸了毛的黑猫。

　　聂明宇给了他一个眼神儿，他赶紧解开肖云柱的绳子，聂明宇知道自己被堵了，气定神闲地把矿泉水瓶里的水倒掉，随意把水瓶丢弃在垃圾堆，如同它本就该在那一样。

　　肖父怕警察找不到地方，已经循着警铃声过去，把人往这边带。

　　接到报警的人是值班的王明，他本来以为肖云柱被绑架是惹到了□□，没想到和他的死对头聂明宇狭路相逢了。他饶有兴致地绕着松了绑的肖云柱和聂明宇一圈，语出讽刺，“没想到堂堂聂总，干这种下三滥的事。”

　　紧跟其后进来的米楠也是一愣，王明刚才把自己猜是□□绑票的事和她说过，看着在废弃楼房里站着的一众黑衣人，聂明宇还真像□□老大，他给自己发短信，说今天晚上有事，没想到是这种事。

　　“他们……他们绑架我，你管不管？”肖云柱这下可有依靠了，赶紧对着王明吼道，王明眉头一皱，他不喜欢聂明宇，但更厌恶肖云柱，“吵什么吵，吵什么吵，我说过不管你吗？”

　　反正还没造成实际伤害，就是要立案调查，自己也可以请律师把黑的说成白的，聂明宇颇为淡定站在那里，任由米楠打量着自己，她已经换上冬季的警服了，看起来有些臃肿，但另有一番巾帼不让须眉的帅气。

　　“聂总，说说吧，你绑肖云柱干什么？”王明逼问。

　　“没什么，我只是听说，他总是跟着我侄子亮亮，所以想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

　　米楠心里怪怪的，教训肖云柱的事，他不是早就做完了吗？他此时这么说，是为了掩盖自己真正的目的。而且这件事一定程度上能激发王明的厌恶还有好感。

　　王明果然眉头一皱，又和缓了些，“是吗？不过即使如此，这件事也涉嫌人身伤害，你们普通百姓并没有执行私刑的权力，跟我们走一趟吧。”

　　如此说着，米楠不得不上前，从腰间摸出手铐，聂明宇盯着米楠看，顺从地伸出攥成拳的双手。

　　自从米楠被庞天岳安排来到聂明宇身边，她不是没在梦里梦见过将他绳之以法，但从来想过他会栽在一个瘪三身上。

　　“咔”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聂明宇就不可能完全守法，他们是对立的双方。

　　聂明宇脱掉手套，手铐拷住了他的手腕，他跟在米楠身后，亦步亦趋。

　　“王警官，我……我也得过去吗？”肖云柱突然期期艾艾道。

　　“当然了，你是受害人，你要过去做笔录。”王明皱着眉。

　　“那不行……那我不去了……”肖云柱想起今天自己见的人，他还指望着和张虎一起混呢，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进了警局，肯定会怀疑自己，不带自己混是轻的，要是怀疑他告密，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肖云柱，你怎么回事？”王明停下脚步，痛恨地看向他。

　　他一停下，身后的人都停了下来，聂明宇站的有些不稳，米楠牵着聂明宇的手铐中心，下意识扶住他的手，两个温热的手触在一起，聂明宇如同触电一样向后退步，米楠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些。

　　这样一个小插曲，在肖云柱的反复下，没有人注意到。

　　“你就当我和聂总玩游戏呢，总之我不报警了，可以吧？”

　　王明难得抓到聂明宇的小辫子，怎么愿意放弃，威胁道，“你要是这么说，可就算报假警了。”

　　肖云柱嘿嘿一笑，“报假警也不是我报的，你要是想抓人，就把我爸抓进去吧。”

　　一旁一直默默无语的肖父终于忍不住了，气的满脸通红，忍不住捶打起肖云柱，“你这个畜生，我这么担心你，你在这和我闹着玩呢？”

　　事情最终成了一场闹剧，王明自然不能把肖父抓进去，只能让米楠把聂明宇放了。

　　米楠用钥匙去开手铐，聂明宇低头看着她，当着王明的面拉他的手，她做的坦坦荡荡毫无芥蒂，反而是自己仿佛做贼心虚一般，手铐离手的时候，他状似不经意地捏了捏米楠的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好凉。”

　　米楠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铐和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