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海棠》夏蔓青栀

43、林队牺牲

　　凌晨一点，省立医院ICU走廊像被抽掉声音的真空。监护仪滴答、空调嗡鸣、远处电梯“叮”——所有动静被白炽灯照得发冷。海棠窝在长椅上，怀里还抱着给林队准备的一杯温水，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像一层薄泪。
　　突然，电梯门开，走出一个“护士”——白帽、口罩、无菌衣，唯独胸牌照片与本人不符。她推着治疗车，车轮在地板上发出轻飘的“咕噜”声，像鱼鳍划破水面。
　　值班台里，秦雪正低头记录，余光扫过——那双手，虎口有厚茧，是惯拿枪的手。她心里猛地一紧，起身追上去：“等一下！你是哪个科室？”
　　“护士”脚步未停，反而加速，治疗车撞开ICU门禁。警报红灯闪烁，却为时已晚——
　　她已站到林队床旁，指尖拨开针帽，露出幽蓝药液——高浓度钾离子，十毫升即可心脏骤停。
　　“喂！住手！”秦雪扑过去，却被紧随其后两名“护工”死死按住，嘴巴被捂住，只能发出呜咽。
　　同一秒，海棠从长椅弹起，水杯摔得粉碎。她冲向门口，被另一名假护士横臂一挡，额头撞在门框，血珠瞬间渗出。她眼睁睁看着那根细长的针头，刺进林队锁骨下静脉——
　　蓝药推入，像恶魔的吻。
　　监护仪发出尖锐长鸣——心率从跳动的绿线，瞬间滑成一条冷酷的直线。
　　“不——！！”
　　海棠的嘶喊冲破喉咙，却被保镖捂住口鼻，拖出走廊。秦雪拼命挣扎，指甲在地板上刮出几道血痕，却只能看着医生护士蜂拥而入，电击、按压、肾上腺素……所有努力，在那条笔直的绿线前，溃不成军。
　　主刀医生抬头，目光越过口罩，落在那两名“护士”身上——他们已悄然退到人群外，摘下胸牌，消失在混乱里。
　　“死亡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声音像铁锤，重重砸在海棠和秦雪心口。
　　ICU门再次合上，消毒水味混着血腥，空气冷得刺骨。海棠瘫坐在地，额头血迹未干，手指死死攥着那杯早已洒空的温水，指节泛白。
　　秦雪爬过去，抱住她，两人无声地颤抖，泪水混着血，滴在白色地砖上，像一朵朵暗红的花，却无人敢踩。
　　远处，电梯门再次闭合——“护士”们脱下白衣，露出里层黑色T恤，胸前一抹暗红，像胜利旗帜，也像罪恶徽章。
　　线人发来最后一条语音——被变声器扭曲的嗓音，混着码头汽笛：
　　“赵总说了：死要见尸，活要见人。林队太碍眼，只好让他永远闭眼。”
　　语音结束，手机从海棠掌心滑落，屏幕碎成蛛网，像这一刻，她们的世界。
　　凌晨四点，医院后门。一辆黑色商务车悄然驶离，车窗后，有人点燃雪茄，火光一闪，照亮赵世全阴冷的脸：
　　“尾巴，清理干净。”
　　车尾灯消失在雨雾中，像野兽吞下最后一块骨头。
　　而ICU尽头的长椅上，两个女孩相拥而坐，影子被走廊灯拉得很长——
　　像两把尚未出鞘的剑，在血与泪里，悄悄淬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