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海棠》夏蔓青栀

20、傻少爷的依赖 赵傻的

　　赵傻的“依赖”像藤蔓，看似柔软，却带着倒刺。
　　第一天夜里，海棠就被哭声惊醒——赵傻抱着枕头站在床边，口水混着泪：“姐姐陪我尿尿。”她只能披衣起来，牵他去洗手间。回房时，他忽然把脸埋进她发间深吸气，含糊说：“姐姐香，像妈妈。”
　　第二天早餐，赵傻把果酱全抹在她手背，舔着笑：“红红的，甜。”管家见怪不怪，只提醒：“少爷喜欢什么颜色，就随他。”
　　第三天，他开始拆她发髻。发绳一断，黑发散落，他兴奋得直蹦：“风筝！大风筝！”随即把整只手掌插进发间，五指收紧，像攥线轴。头皮撕裂的痛让海棠瞬间眼眶发红，却不敢推开——管家说过，少爷不能哭一次。
　　第四天，赵傻闯进衣帽间，把她换下的衬衣围在自己脖子上，使劲嗅，口水滴成地图：“姐姐的衣服最好闻。”接着开始撕扯扣子，一粒、两粒……转眼衬衣报废。海棠护住胸口躲进浴室，反锁门，背脊冷汗淋漓。
　　第五天深夜，她睡得迷迷糊糊，忽觉胸口沉重——赵傻竟赤着上身趴在她被子上，脸埋在她颈窝，手不老实地扯她睡衣领口，口水顺着她锁骨往下淌，含糊呢喃：“睡觉觉，宝宝睡觉觉……”
　　海棠浑身血液瞬间倒流，一把推开他，翻身滚到床下。赵傻重心不稳，额头磕在床沿，“咚”一声脆响，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震天大哭。
　　门外立刻传来急促脚步。门被踹开，灯骤亮——赵世全带着管家和两名保镖冲进来，只见赵傻光着膀子坐地上，额头青紫，鼻涕眼泪混着口水，指着海棠嚎啕：“她推我！她不要宝宝睡觉！”
　　赵世全面色阴沉，目光像刀子刮过海棠湿透的睡衣领口。他蹲身安抚儿子，声音却冷得吓人：“海棠，我把你买回来，是让你当祖宗供着吗？”
　　“他趴到我身上，我只是——”
　　“只是什么？”赵世全起身，一步步逼近，“我跟你说过，少爷要你陪睡，你就得陪；他要抱，你就得给抱。别忘了，你签的是‘全天候陪护’。”
　　他抬手，保镖立即递上平板电脑，屏幕里是一份放大条款：
　　> 第12条乙方须满足甲方之子一切合理情感及生活需求，包括但不限于陪睡、拥抱、亲吻额头等安抚行为；若拒绝导致少爷情绪失控，将赔偿5000元，情节严重者，追究法律责任。
　　红指印旁，是海棠亲笔签名——像一道枷锁，锁得她哑口无言。
　　赵世全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而狠：“再有一次，赔的不是钱，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他指了指仍在抽泣的赵傻，“你是给他买的，玩具。”
　　玩具。两个字，像钉子钉入耳膜，钉得海棠浑身发冷。
　　赵傻此时已止住哭，张开双臂，冲她露出得逞的笑：“姐姐，抱——”
　　海棠僵硬地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见赵世全眼里的警告，看见管家面无表情的脸，看见保镖腰间若隐若现的电棍。她知道，此刻任何反抗，都会成为他们日后“管教”她的理由。
　　她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回床边，坐下，伸手，环住赵傻肥厚的肩膀。他立刻把脸埋进她颈窝，深吸气，发出满足的喟叹：“姐姐香，宝宝喜欢。”
　　口水再次顺着她锁骨滑下，冰凉，黏腻，像一条蛇。
　　海棠抬眼，望向天花板角落的监控红灯——它一闪一闪，像一只冷眼旁观的兽。她在心里，对自己轻声说：
　　忍耐，记录，寻找缝隙。
　　再深的沼泽，也终有岸夜。
　　漫长；噩梦，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