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如若真是这样,那可就危险了。
对于每座城池县城的构造,谢邪桁没想多久便答道:“是的,在许多年前,清方县的位置确实是河流,后来发生了旱灾,河水干涸数月。干涸之地广阔,沿着如今的河流边缘,因靠近水边,水中之物丰富,后来便有百姓来此安家立业,久而久之便成了县。”
蓁至又问:“这条河流在未干涸退位之时,有多久?”
谢邪桁道:“许是千百年?清方县建立之时不过才十多年。”
倘若这次特大暴雨袭来,想必清方县又会归还于河流。
毕竟清方县之前便是条宽广的大河,听谢邪桁所说的千百年,那脚下的泥土定会不稳固。
怪不得上次来清方县的时候天空只有绵绵细雨,可脚下的泥土一而再再而三的软塌下陷,百姓只能拿甘草垫着才勉强通行。
可现在清方县百姓众多,如若将人尽数转移,不仅是个大工程,再而关于衣食起居是根本无法保证的,现在其余城池已经不具空旷,若是突然闯入大批人群,定然会将城中秩序混乱。
而且清方县本就寄托了一些无家可归百姓们的念想,若是这么再一走,重新开拓土地再修筑那不会是几日便能完工的。
现在站在这片土地的蓁至,终于能理解皇帝们所掌管的事情太多,太繁琐,而且城池众多,百姓众多,根本无暇一一顾及。
谢邪桁其实知道蓁至的意思。他走上前,看着眼前波涛汹涌的河水,凶猛地卷起岸边的泥沙,不断侵蚀。
他喟然长叹道:“可这是百姓们用心浇灌的天地。”说罢便看向蓁至。
蓁至与他对视,见他眸色深沉,是旁人捉摸不透的情绪。虽然办法只有那一种,也是唯一的一种,但还是问道:“你的想法呢?”
谢邪桁表面平静无波澜,可都藏在心底:“朕听你的建议。”
蓁至虽不说吃惊,但将全县百姓的性命交在手里的感觉,真是担上重任,已经感知到下肢都无比沉重。他缓缓道:“你就不怕我的分析是错误的,过几天并不会下暴雨,而塌陷也不会接踵而至?”
然而谢邪桁还说的是那句蓁至听过无数遍的话:“朕相信你。”
蓁至垂下头,愁眉不展,抛出疑问:“那我们该怎么同百姓们说?”
忽然,一道苍劲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陛下,您就按照您说的做吧,大家伙都相信您。”
蓁至回头,对眼前人作了揖:“许县令。”
许县令见到蓁至略微惊讶,也作揖恭敬回道:“蓁公子,许久不见,”然后又扭头对谢邪桁道,“臣,参见陛下。”
谢邪桁道:“免礼。”
许县令道:“陛下,县中百姓会无条件信任您,您只管吩咐我们。毕竟早些年我们都还是无家可归流民之时,还是陛下您在先皇面前替我们求情,我们这才在能于这落下脚跟,过安定日子。不过倒也不算安宁,坐落于河水边,时而上涨的河流将庄稼淹没。而一落雨,那便无从落脚。”
谢邪桁抿了抿唇,郑重其辞道:“朕一定会为你们寻一处绝佳之地,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
许县令大大鞠了一个躬,许久才直起腰:“臣,多谢陛下。陛下需要臣如何做?”
此时谢邪桁的目光再次看向蓁至,蓁至接收到目光便说道:“您在这几日先同百姓们提及这件事,陛下也会派人替你们寻一处好地方落脚,过几日多半会开始淅淅沥沥落雨,如若是暴风雨,可就来不及了。”
许县令道:“好,多谢蓁公子为我们出谋划策。想必那妖兽泛滥到如今的平息,一切都是蓁公子在做决定吧?”
蓁至颔首道:“是。”
许县令夸赞:“蓁公子不仅一表人才,还足智多谋,真是陛下身边不可或缺的人才,更是我们清方县百姓的福分,竟能得到蓁公子的指点。”
蓁至被夸得羞涩,摆摆手道:“不敢当。”
不能把他架太高,会飘的~
谢邪桁开口发话:“那就依蓁公子说的去做。”
许县令道:“是,陛下,臣告退。”
蓁至看向许县令一脚深一脚浅,抬脚便是一道泥的背影,甚觉心酸。
这个时代的人们只能靠天吃饭,天想毁掉这一切乃是轻而易举。或许这次的偶然穿越,是因为感知到百姓有难,便再穿越过来的吧。不过他的穿越或许大部分的原因是谢邪桁,好像是谢邪桁当时真在博物馆,给他带回了这个世界。
可是他现在并没有空去想这件事,而是在于眼下。
这时的风狂得更加肆虐,吹得人发丝凌乱。
谢邪桁走过来:“你说得对。”
蓁至疑惑问:“我说对了什么?”
谢邪桁抬头望着漆黑一团的天空道:“大雨将至,天灾降临。”
说罢便只身走入烛火摇曳处。
蓁至盯着谢邪桁的背影,谢邪桁的披风尾部已染上一层厚泥,衣摆也是如此。
据他从这里的记忆起始时,谢邪桁就不是位养尊处优的太子爷,经常跟着先皇微服私访、探查民情,见过人间冷暖悲凉。所以第一次见谢邪桁时就觉得这人非常刻苦,而且很亲民,没有一点架子,跟他一起下至跳河摸鱼,上至满山遍野瞎跑,不然也不至于那时候的他并不清楚谢邪桁的真实身份。
他见过谢邪桁发脾气,不过那都是为了百姓。之前有狗官贪污卷赃款跑路时,将百姓生死置之不理,逃跑途中将一位无辜壮年推搡入疾驰而来的马车轮底,让壮年落下终生残疾。后来谢邪桁得知这件事,将那狗官当着众百姓的面杀了,而那壮年则是与相依为命的母亲得到很好的安置。
所以在全城百姓眼里,谢邪桁就是位爱民如子、仁德宽厚、平易近人的好皇帝。
但这么一位好皇帝却被后人写得这么不堪,他甚至都不认为那是谢邪桁本尊。如今他再次穿越过来,或许就是让本该发生的糟糕事情不再发生。
虽说改变历史走向是不妥当的,但这次的历史他说的算。
正就此时,蓁至脑海之中霎时多了段记忆。
‘清方县……春末……大雨……洪涝……家毁人亡……皇帝疯了——!’
对!就是这件事!
就是他们如今正在进行时的事。
“谢邪桁!”
蓁至急不可耐地跑向谢邪桁,鼻子一阵酸涩。
谢邪桁正在与将军商量后续事宜,刚好商量完就听蓁至呼唤名字,便着急朝蓁至快步走去,从上至下看着蓁至,深怕是受伤了哪里。
蓁至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如今他无比激动,想迫不及待告诉谢邪桁:“我同你说!我的想法是正确的!我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我不是空口说白话!”
谢邪桁抬起手轻轻将蓁至凌乱贴脸的发丝挂去耳后,口吻很轻:“别着急,同朕慢慢说。”
蓁至喘着气,平复了些,道:“清方县确实在春末有天灾,但我不清楚具体是哪一天,不过春末不就是这几天吗?如若这次不处理,那将是无法挽回的重大局面,家毁人亡。”
谢邪桁有一丝惊喜:“你这是想起什么了?”
蓁至藏不住激动。因为他的猜测与正史正确,也就说明他能阻止这场重大残忍的灾难,不会有那种事情发生。他迫切道:“是!我当时正吹风想事,脑海之中就突然多出了这个画面。”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这件事被抄录,你离开后跟着一起下葬,虽然字迹模糊,却还是被考古人员将字迹破解,我当时只是大致看了一下,没想到!”
谢邪桁笑着说:“你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这本就是好事。”
若不是此刻夜深,百姓都已熟睡,蓁至真想仰天大叫。
这可是改变历史步入正轨的历史性时刻,没想到竟然被他接手,真是叫人大快人心!
只要及时预防,无百姓伤亡,那便是拨云见日,皆是向好。
谢邪桁见蓁至如此激动,心情也大好地问:“想要朕给予你何奖励,你这可是帮朕看破天机、护朕子民。你是大功臣。”
听到这句话蓁至下意识想的就是金银珠宝,每每想到自己原本的人生,那真是心酸得落泪,但又想到这些东西并不能带回现代,瞬间又提不起劲了,然后正义十足地说:“先欠着,等我想好,反正你不许反悔。但是,我们目前所面对的并不是这些虚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清方县百姓的安危。”
谢邪桁低低笑了一声:“看来你比朕还适合当皇帝呢?”
蓁至尴尬笑道:“说笑了说笑了。”
他只想游山玩水,乐此不疲。
两人随便聊了两句过后谢邪桁便去与将军继续商议后事,而蓁至则来到厨房。
蓁至看着这几大箩筐龙虾,双手叉腰。
一盘简单,可眼前这不单单是一盘这么容易,可是成千上万只,这需要许多调料和钢铁之臂。
此时厨房没几个人,三四个都是来给蓁至打下手的厨子。
蓁至看了他们几人一圈,最后说道:“扒了皮。”
众人慌张退后几步,眼神透露藏不住的惊恐。
以为是扒他们的。
蓁至眨眨眼,不慌不解释道:“不是扒你们的,是它的。”说着眼神瞄了一下想费尽心思逃跑的小龙虾们,“一只龙虾的壳太大了容易占地方,并且我们的调味不多,连带壳一起,味是炒不出来的。”他边说边回味那让人垂涎三尺的味道。
几人目光呆滞,听不懂,但还是装作明白,都盯着那些模样凶猛的龙虾,无从下手。
蓁至二话不说,眼疾手快率先抓起一只,在对方没反应过来之时便扭下青壳头,而那尾巴还在扑腾,随后将尾巴的壳也一并抽去。
原本比巴掌大的龙虾,瞬间只剩拇指这般大小。
可几人见蓁至粗鲁的手法不禁向后一仰,不约而同倒抽凉气。
残忍。
太太太……残忍鸟……
不过,那被火烛照得晶莹剔透的肉质,看上去属实鲜美。
真令人垂涎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