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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第 191 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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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雨总是缠缠绵绵,淅淅沥沥落了整座城,细密雨雾笼住楼宇与海岸线。
瞿祀靠在办公室椅上,指尖随意搭着桌面,漫不经心地回想起早前和千立美敲定的东南亚缅甸考察行程。
两人原本约好一同前往实地调研、对接产业渠道,可前后各自缠身琐事,行程便一拖再拖,悬置至今。
她此前曾主动过问过进度,消息发出去尽数石沉大海,千立美迟迟没有半点回应,既不敲定日期,也不直言取消。
瞿祀素来随性,算不上急切,对方不主动,她也懒得追问,索性任由这份约定搁置下去。
稍稍收了思绪,她起身下楼,去往公司楼下常去的餐厅。
餐厅是繁复精致的欧式装修,通体光亮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暖黄的吊灯光影。
大厅错落摆放着设计感十足的不规则圆桌。
瞿祀轻车熟路选了一处靠窗的圆桌落座,这里视野极佳,能俯瞰窗外整片临海街景。
窗外秋雨绵绵不休,海风裹挟着雨丝轻轻扑在落地窗上,街边行道树的叶片褪去盛夏的浓绿,大半泛黄,被细雨打湿,沉甸甸垂在枝头,朦胧的雨雾将远处的海景晕得一片柔和,朦胧悠远。
她简单点了几道正餐,末了随手加了一份提拉米苏,打算当做饭后甜点。
雪白奶油铺陈着醇厚的可可粉,精致的摆盘落在眼底,清甜的气息隐约漫开,恍惚间,瞿祀莫名想起了瞿羲承。
她指尖摸出手机,解锁屏幕,指尖顺着联系人列表一路往下翻,越过一众商务往来的名字,最终停在那个沉寂已久的号码上。
瞿羲承早前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断了所有联系,瞿祀却依旧找到了她新换的手机号,指尖轻点,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过去。
【这一个月怎么都没见到你。】
对面回复得很快。
【我走了呀。】
瞿祀指尖顿了顿,紧跟着又追问一句。
【?你去哪里了?】
【秘密,以后我都不会回来了。】
短短一句话,斩断了所有余地。
瞿祀看着屏幕上的文字,静默片刻,低声轻喃一句:
“果然女大不中留啊。”
语罢,她抬手摁灭手机屏幕,将手机随手搁在桌面,手肘轻抵桌沿,掌心托着腮,静静望向窗外雨雾缭绕的海景。
窗外黄叶被秋雨簌簌打落,零零散散飘在湿漉漉的街边,天色沉沉,光影温柔又落寞。
经年往事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里缓缓流转,一点一滴掠过心头。
她正看得入神,一道熟悉到极致的嗓音在身侧响起,打断了她的沉思。
瞿祀蓦然回神,抬眸望去,恰好撞见楼曼叶和夜薇并肩走来的身影。
时隔许久未见,楼曼叶气质依旧,没什么太大的改变,唯独一头长发换成了慵懒张扬的大波浪卷发,衬得眉眼愈发明艳。
身侧的夜薇倒是沉稳内敛了许多。
她手里牵着一个眉眼软糯的小女孩,另一只手提着一只小众奢侈品牌的包包。
瞿祀眼底掠过一抹惊讶,微微抬手捂住唇角,眸中满是诧异:
“哎?好巧在这竟然还碰见你们俩了?”
视线落在小女孩身上,她下意识误会,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
“你们俩这么快就有孩子了?都长这么大了,什么时候生的,也太会藏了吧。”
夜薇闻言失笑,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
“哪里是我俩生的,我们暂时没打算要孩子。这是我小姨的小孩,她没空照看,托我们带出来玩一天。”
“啊,原来是这样。”
瞿祀恍然,连忙收回惊讶的神色,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搞错了搞错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误会很正常。”夜薇不甚在意地摆手。
楼曼叶顺势开口,目光落在她的餐桌:
“阿祀,你也来这吃饭?”
“对啊,我都来这里了,肯定是吃饭啊。”
瞿祀抬了抬下巴,“公司楼下就这一家合胃口的餐厅,跑远了又要开车,太麻烦,就近对付一口,我平时也常来这吃。”
夜薇看了眼餐厅满座的格局,提议:
“不介意的话,我们拼个桌吧,这边也没有空位置了。”
“行呗,坐。”
瞿祀随意颔首,让出半边空位。
几人落座,气氛松弛下来,慢慢闲聊起来。
夜薇随手拿出一枚纯金拨浪鼓,低声逗着身侧的小女孩玩耍,清脆的鼓点断断续续,落在喧闹的餐厅里,格外悦耳。
楼曼叶侧头看向瞿祀,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你和辛星怎么回事?怎么又离了?”
瞿祀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无所谓的开口:
“嗯,离了有一段时间了。”
楼曼叶闻言轻轻一叹,抬手将散落的大波浪卷发别至耳后,摩挲着发梢,满是惋惜:
“我当初还以为,你俩复婚之后,就再也不会分开了。你们这么多年,明明那么相爱,兜兜转转还是走到这一步。算了,我也不劝你,你们的感情,外人终究说不清。”
“时过境迁,这么多年,物是人非,也正常。”
瞿祀淡淡一笑,不欲多提,顺势转移话题,“别说我了,说说你们。对了,最近东蠡来找我了,专门打听你的消息。”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桌边气氛微滞。
楼曼叶动作一顿,夜薇更是愣神,眉心下意识蹙起,眼底飞快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落寞。
楼曼叶开口:
“东蠡找你?打听我什么?”
“她问你最近过得好不好,前段时间在游乐园看见你带着个小孩,以为你早就结婚生子了,还惊讶你进度这么快。”
瞿祀如实转述。
楼曼叶无奈失笑,抬手指了指身侧的小女孩:
“结婚确实是结婚了,但是孩子没有。当时是带着这小家伙玩,夜薇去买东西了,我就蹲下来陪着她待了一会,没想到被她看见了。”
瞿祀好奇心起,顺势追问出藏了多年的疑惑:
“对了曼叶,所以当年东蠡深夜给你发消息,你们到底聊了什么?那时候问你们,一个个都神神秘秘的,半点不肯说。”
如今各自尘埃落定,旧事再提也无大碍,楼曼叶便坦然开口:
“就毕业那天,8月3号晚上22点38分,她给我发消息,问我可不可以。”
“我当时问她可以什么,她接着说,可不可以和她一起去美国,她好想我。”
楼曼叶说着,手指下意识轻轻在手机屏幕上画着圈:
“她说毕业后想和我一起在美国定居、一起留学读书工作,她爸妈那时候要回美国了。我问她是不是也要走,她说是。”
“其实那时候,她为了我,违背了父母的意愿,硬生生留在了这座城市。”
他轻轻叹气,眼底是无奈的,“只是我们那时候太年轻,跨不过的坎太多,不合适就是不合适,终究走不到最后。”
她话音怅然,全然没注意到身侧人的异样。
夜薇握着铁制餐叉的手指缓缓收紧,力道越来越重,清脆的拨浪鼓声越来越大,紧绷的情绪尽数压在心中,坚硬的铁叉竟被她悄然捏得弯曲变形。
瞿祀听得愕然,忍不住感慨:
“我去,合着你们那天晚上聊的是这些!当初问你们一个两个,嘴严实得很呢。”
楼曼叶轻笑一声,释然摇头:
“她那个人向来这样,心思重、爱藏事,神神秘秘的,习惯就好了。”
沉默片刻,楼曼叶忽然抬眼看向瞿祀,认真发问:
“阿祀,你觉得,短暂的相遇是奖励,还是惩罚?”
瞿祀望着窗外绵绵秋雨,淡淡应声:
“是奖励,也是惩罚。知足的人,是奖励;贪心的人,是惩罚。”
“我靠我靠,好有道理啊。”楼曼叶由衷感叹。
一旁的叶薇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着急插话,带着委屈与试探,看向楼曼叶:
“老婆,你难道还想跟东蠡走吗?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你看看我好不好,你别再惦记外面的人了。”
楼曼叶连忙停下话题,抬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乱想什么,我又没说要跟东蠡走。她只是托阿祀打听一下我的近况而已,没别的意思。”
瞿祀也顺势帮腔劝解:
“对啊,就是单纯打听曼叶近况,你别太紧张。曼叶现在跟你好好结婚过日子,人就在你身边,跑不了的,你还不清楚她的为人吗?放宽心,别多想。”
几句安抚的话语稍稍抚平了夜薇的心绪,紧绷的氛围缓缓松动。
恰好此时服务员端着菜品上前,错落摆放的餐盘、温热的食物,渐渐冲淡了方才凝滞的气氛,桌面氛围渐渐回暖。
可偏偏世事凑巧,说曹操曹操到。
餐厅对面的圆桌传来两道熟悉的说话声。
瞿祀下意识抬眼望去,目光微微一顿,竟是东蠡。
她身侧坐着一位眉眼精致的混血女孩,是中美混血的聂青禾菀,两人并肩而坐,低声聊着天,语气满是委屈与哭诉。
只听东蠡长叹道:
“闺蜜,要是我们在古代就好了,我还能给叶叶做妾。”
这话一出,聂青禾菀直接破绷了,当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无语,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
“大妈,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还是纯粹有病?古代贫民纳不了妾,懂不懂啊大妈!”
东蠡却依旧执拗,辩解着:
“你别这么说叶叶,她很好的,你不要诋毁我女神啊。”
邻桌的四人将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楼曼叶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嘲讽的笑意,不置一词。
夜薇脸色沉了下来,心里憋着一股火,当即就想起身上前理论,却被楼曼叶及时抬手死死拉住。
“没事没事,亲爱的。”楼曼叶出声安抚,不愿多做纠缠。
瞿祀的目光在两桌之间轻轻打转,了然于心,却始终没有开口。
旁人的爱恨嗔痴、因果纠葛,反正与她无关,她不便插手,也不做评判。
又坐了片刻,瞿祀看了眼窗外依旧未停的秋雨,起身拿起桌边的包包,准备提前告辞。
“我先撤了,你们仨慢慢吃。”
她随口说道,“今天中元节了,我回家请人打扫打扫卫生,收拾干净点,别到时候孤魂野鬼来了看笑话。”
楼曼叶瞬间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阿祀,你真要笑死我了,你的语录持续更新中,从来不掉线。”
“一生要面子的中国人。”瞿祀挑眉。
夜薇笑着补刀:
“还有一生要强的中国女人。”
瞿祀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不跟你们说了,先走一步,拜拜。”
说罢,她拎包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餐厅,消失在门外的雨雾之中。
她走后,东蠡依旧坐在原位,她其实早已注意到楼曼叶和夜薇,却刻意没有上前打扰。
她静静看着不远处恩爱相依的两人,眼里是满满羡慕与酸涩,转头对聂青禾莞叹道:
“真羡慕夜薇,能和我这辈子都得不到、永远不能在一起的女孩相守一生,还结了婚。真好,又羡慕又嫉妒。为什么,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就不能是我呢?”
聂青禾莞彻底无语:
“真是死恋爱脑。我见过恋爱脑的,没见过你这么无可救药的恋爱脑。算了,你连恋爱脑都算不上,顶多算个舔狗,甚至舔狗都排不上你的号。你忘了你上学时候干的那些蠢事了?”
东蠡茫然抬眼:
“什么蠢事?”
“你当初傻乎乎写手写信,托我转交楼曼叶,结果人家转头就随手丢在垃圾桶里,所有人都看见了,就你还自我感动,拼命替她洗白,说她不是故意的、只是不知情。”
聂青禾莞扶额叹气,戳破她的过往卑微:
“还有当初她处对象的时候,特意给你发消息,说她女朋友警告她,再跟前女友联系就告诉她老婆,到时候四个人都别好过。你当时回的什么?你问她为什么你没有名分!我的天,到底是谁能卑微成你这样?”
“还有你上她号,看见她给你备注‘舔狗2号’,还傻乎乎去问她什么意思。人家随便一句宝贝对不起、听我解释,你立马乐呵呵说立马改成1号。”
字字句句,皆是荒唐又心酸的过往。
可东蠡还在辩解:
“你别这么说叶叶,她后来真的把我改成1号了。”
这话给聂青禾莞干力竭了。
另一边,夜薇听得清清楚楚,一张脸早已气得发绿。
楼曼叶见状,连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安抚:
“别听这些闲言碎语,都是恶评。”
“亲爱的,我现在早就收心了,只想踏踏实实跟你过日子。”
“以前那都是年纪小不懂事啊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