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Chapter.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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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像是一场噩梦。
琉架的视线里，残留着被恐惧与荒诞刻画的一帧帧黑白胶片，争前恐后在脑子匆匆掠过。她一路狂奔在人潮拥挤的街道，跌跌撞撞地将喧嚣于摒弃在身后。
琉架不知自己如何落脚在街头的公园。当她调整呼吸，舒缓心绪完毕，身后早已悄立着一座静谧的身影。
静雄默视琉架的侧脸，表情仿佛在斟酌什么心事，许久才道，“喂，你还好吧？”
“我很好……”琉架转身，清澄的目光直视静雄，脸上缓缓爬上自若的神情，“抱歉，擅自将你卷入其中……”
语调很轻很柔，隐约渗出几分无奈。
直至日落时分，四周风轻花落，无头骑士的爱车老远带出了一记长鸣，迅疾而空灵地传遍池袋，紧随其后的是惶惶不安的警铃声。
这边的两人再次坠入沉默之中。
平和岛静雄仰首，心底微微叹了口气，接着，他的回忆自动倒退十几分钟之前。
难得工作空档，恰好自己又无事可做，静雄唯有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无意绕到了这个僻远的小巷，却发现了神秘兮兮地琉架，在好奇心地蛊惑之下，才悄悄跟了过来。他绝对没有料到，居然会窥到先前那有险象环生的一幕。
倘若从另一个角度来探究，他会开始认为这些拉扯不清的琐事注定少不了自己的份，尤其在遇到那个人渣之后，世界都一点一滴的，染脏了。
“呵，是我自作自受。”静雄瞥头，佯装洒脱的颓废一笑，其实自觉有些难以启齿。
听到自作自受四个字，琉架生生一愣，几秒后，莫名就笑出了声。
静雄面对少女突如其来的笑靥，顿时哑然。
他不懂，她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笑得若无其事。
只是当问题堆积得过于饱满之时，反而彰显得答案不是那么重要了，毕竟什么都不及直面的感觉来得浓密铭心。
这样，好像也不坏。
静雄再次别开视线，心里这样思考着。
【谁来为我们见证，我是真实的存在。谁需要这个见证，我不过是一俱空躯。谁能来拯救，那些遗失灵魂的我们……】
几日之后的某个星期二。
PM18：49。
琉架提着刚刚采购的食材，踏出了便利商店的大门。此时，纳入眼中的画面是林立的高楼大厦灯火辉煌，永不会休憩的街头人来人往。她缩缩脖子，默默淌入人潮中，再次举目的时候，恰好看见了迎面走来的平和岛静雄。
先后经历了许许多多地变过之后，琉架始终以为自己对于异性，总是固守着一种本能抵触。只是不管她此时秉持着何种心态，自那之后，每当琉架在街上睹到那头炫目的金发，她就好像一朵遇到遇到阳光的向日葵，便无法再挪走自己的注意力。
然而，这也是个不争的事实了。
静雄漫不经心地混合在人群中，熟练地抽了一口烟，烟雾袅袅扩散半空，猝然抬首，一个简单的四目交接，一切仿佛都沉淀下来。
他指尖的氤氲，仿佛预示着两人那股渐渐蒸发疏离感，待到空气中的烟草味道殆尽之后，心底萌生一种默契悄悄地取而代之，并且日积月累的膨胀着。
即使交集不算频繁，从仅有的几次聊天中而言，琉架深深觉得平和岛雄静，是她迄今为止遇到过内心和行为都单纯得统一的男人了。
静雄通常是有一句没一句向抱怨着，类似池袋真是臭气熏天，我最讨厌暴力了，最近烦死了，甚至是，我要杀了那个跳骚。
至于那个“跳骚”暗指的什么，彼此心照不宣。琉架向来都是专注安然倾听他的怨声载道，不热络也不冷漠，这一切却让静雄有些得意，似乎又找到一个知心的听众。
两人并肩坐在入夜的花坛边，周遭人头涌动，时不时有花瓣飘落琉架整洁的校裙上。她就盯着花瓣一直发呆，直到中间隔着一米之远，同样沉默已久的静雄终于开口攀谈。
“欸，你不怕我吗？”说罢，不忘促狭地干笑了一声。
琉架转头注视旁人，然后摇了摇头。
静雄又轻笑两声，“为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对你了解有多深……”她闭上眼深思片刻，渐渐不再觉得那么拘束，才将下文缓缓道出，“可是，那些畏惧你的人肯定一点都不了解你，或者也不想去了解你……”
有一瞬间，隶属在静雄体内的另一个自己觉得好像什么都静止了。
没有了东京闪烁耀眼的光辉，看不进空气中灰土尘埃的飘散，听不见池袋永不停歇的喧嚣，可是静雄的心底泻出了暖意。
这个春天，时间好像流逝得特别慢，仿佛有一些细枝末节被谁轻轻抹去了，有意无意的拖出了一个混沌的形状，如影随形地晃动行走着，任谁看了都有些无从适应。
是否大风大浪之后的平静，会让人衍生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星期日。
AP11：12。
“我还太年轻，不知道怎么去爱她。”
当琉架读到这行字之时，不由自主合上了书本，坐在床上开始放空思绪。她开始没来由的厌恶回忆这种东西，要是没有这个万恶的根源，现在她的世界该是多么清澈平静的一番景象。
沉寂许久，琉架的目光缓缓落回身旁这本陈旧却保存得很好的《小王子》之上，纠缠不清的思绪仿佛在提醒，这是佐伯的母亲送给她的礼物。
记忆的源头再次追溯他俩6岁那一年，这个充斥着绚的丽玩具和鲜艳的糖果，无比天真无邪的年纪。那一日从游乐园离开，伯母带着他们经过街角的书店，琉架刚进门第一眼就被这个书名吸引了，而一旁的佐伯却选择了《王子复仇记》。
或许，那时他们虽然站在同一个点上，却早已注定背对着打算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然而唯一值得安慰得是，从那日之后，关于“AOI”开始慢慢的销声匿迹，不久之后便全然冲淡于在纷繁的人世之中。
自此之后佐伯在学校依然是安守本分，也不会唯唯诺诺地出现在琉架身后，侥幸在学校碰见他，也只是留给琉架一个沉默的背面。
每每如此，琉架的心里都会溢出几丝苦涩，即使少许会怀念那个烂漫的笑容，开朗的语气，而她能做的只是一而再的自我催眠，唯有置之不顾才是最好的办法。
星期四。
放学之后。
琉架刚刚合上门，电话铃声就响彻整个客厅，不待她换上拖鞋，已然换成了电话留言。细微的电流声之后，从冰冷的喇叭中传出来了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小葵。”
琉架因为这句无比熟稔的呼唤，全身的动作生生愣住。
“好久都没有接到你的来电了，妈妈有点担心。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
“……”
“你要不要考虑下，搬来和妈妈一起住呢？”
直到电话已经挂掉，她一直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须臾之后，她默默抬头叹了一口气，回音的敲打在房间四壁，平板地折回这句身边。这声叹气似乎这不是通过自己的双耳，而是直接传达到自己的大脑深处。
琉架慵懒的眯起眼，仿佛看到了自己身后那俱孤独的影子已经渐行渐远，随后蒸发在这透明的空气之后，再也触摸不到，那无可驱散的空洞脉络。
不得不说，最近琉架越来越少碰触那些激昂躁动的旋律，也不再时时刻刻压抑自己的不安，甚至都忘了给心底那个空缺的位置替换一个堪寄。
如今的她，早已领悟自己错失了太多不可弥补的东西，所以由衷的想要回归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中，或许是时候和那个幼稚矫情，踌躇不前的琉架葵道一声永别了。
星期日。
东京艺术剧场前。
一阵轻缓的微风再次卷过街道。
光阴荏苒，五月的微风或许蕴含了一丝魔力，莫名的会让人多愁伤感起来。公园内葱茏的叶绿被随风恣意地摇曳成任何形状，仿佛碰触到了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沁入瞳仁就可以洗刷心里的污垢。明亮而不失温度的阳光从上方豁然倾泻，将琉架的头发渲染一层稀薄的枯黄，厚厚的刘海之下，那张白皙缺泛着另一种光泽。
她穿着藏蓝色校服坐在剧场前的长椅上，黑压压的人木然地流纳入她的视线，始终无法凝固某个瞬间的画面描绘成生命中旧时光的凝固，好像整个世界在她眼底是泾渭不分的。
局促不安的呆坐片刻，琉架猛然一拧头，立即转为满脸的平静，接着对身旁的静雄柔柔说道，“我要走了……”
“噢，要回家了吗？那再见。”静雄摆摆手，无谓的起身预备离去，走了两步仍不忘转头嘱咐一声，“路上注意安全。”
琉架傻傻的点点头，又连忙摇头，“我要离开池袋了。”
“离开？那你要去哪里？”他定住，不明所以的盯着她的双眸。
“札幌，和母亲一起住。”
“札幌啊……”他喃喃自语，抽出一根烟熟练的点燃，凑到嘴唇轻吸一口，“挺远的。”
“……”她低头，全然不知要做出何种回应。
“……好啦，还是祝你一路顺风啊。”静雄的语气难得渗透几分温存，说罢大大咧咧的朝她挥挥手，再次发足准备离开。
这一瞬间，琉架也不知自己中了什么邪，猛然起将他叫住了。“请……等下！”
“嗯？怎么了？”
她一脸慌张的看着静雄，顿时凝噎。
“……？”静雄直直注视着表情纠成一团的琉架，几次想要启唇，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他是真的不明白她想干吗。
一阵微风迎面拂过，将静雄身上的烟味隐隐送到了鼻间。琉架就这么望着眼前的静雄，各式各样的念头开始袭击她混乱不堪的内心，转眼她的世界已是七零八落，散成一团沙了。
她也在纳闷，自己为什么忍不住喊住他呢？
沉静了片刻之后，她还是选择了垂眸噤声。
“没事，再见了。”琉架发完话默默别过身，还不等静雄做出任何反映，就将内心一片轰然的情绪全部藏入背影之内，佯装无事的跑进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迎着呼啸的风，她明显可以感觉到眼眶里的灼热，以及脸颊上的湿润的感觉。明明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也没有扣人心弦的收尾，可是，她还是留下了泪水，只是不知这泪水的味道是懊悔的还是责备的。
其实懦弱又胆小的人，总是害怕任何形式的分离。
“呐……我……喜欢你喔。”
这便是琉架葵，遗落在池袋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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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樱花时节，参天大树下昂立着凛然的身躯。
镜头慢慢拉远，只见汤姆从远处走来，像往常一般唤起了树下之人一天的工作。静雄只是推了推鼻间的墨镜，一声不吭的跟上了他的步伐。
粉色花瓣还在他身后翩翩飞舞，静雄溘然回首瞟了一眼，收入眼帘的依旧是大树之下空无一人的木质长椅，还有冰冷无情的繁华都市做为陪衬。
他渐渐觉得自己释然了，露出了一个淡然的微笑。
我还在池袋，可你已经不在了。
画面最终定格在那个布满花瓣的椅子上，亦是他们曾经洒下回忆的种子一个地方。
都说回忆是一个很棒的东西，人的大脑都是选择性记忆的，往往记住的都是最美最深刻的事物。然而，再美的回忆也会有凋落的那天，一切还是将盛开在遗忘之后，所以最后的最后，所有人还是要向前的。
关于池袋的一切，关于彼此的一切，他们决定的永久的封存起来。就让这段美丽而永恒的邂逅，在哪里开始，从哪里结束，或许更值得回味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