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剑倾曜(3) ...

  •   任务结束,回程的传送阵蓝光亮起又熄灭。

      天衍宗特有的清灵山风拂面而来,带着草木的微涩气息,却丝毫吹不散连樾今心头的沉郁和混乱。裴逐川那几句诡异的心音,像毒藤般缠绕着他的思绪。

      回到养心峰自己的小院,连樾今只想立刻关门,隔绝外界的一切。他太需要静一静。

      然而,他推开门的手刚抬起一半,身后便传来裴逐川平淡无波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山间的微风:

      “修炼室。你的剑气运转,滞涩未除。”

      连樾今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身。裴逐川就站在几步之外的石阶下,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斜照过来的夕阳,投下的影子将他完全笼罩。玄衣上肩袖处那几点焦黑的腐蚀痕迹在暮光下格外刺眼。

      又是这个理由。

      无懈可击,关乎修为进境。连樾今看着裴逐川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

      连樾今沉默的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裴逐川迈步走了进来。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小小的庭院,径直走向东侧那间专为辅助疗伤和剑气梳理而设的静室。

      连樾今跟在他身后。

      静室不大,四壁由能隔绝灵识探查的玄石砌成,地面光洁如镜,中央只有一个蒲团,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的光线和声音。

      室内顿时陷入一种近乎绝对的寂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在这密闭的空间里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

      连樾今走到蒲团前,没有立刻坐下。

      他背对着裴逐川,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带着实质的重量,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烦乱,准备开始运转心法。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清晰的念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痴迷,毫无征兆地撞进他脑海:

      【……好香。】

      连樾今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几乎是同时,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裴逐川靠近了。

      连樾今霍然转身。

      动作太急太快,眼前甚至有一刹那的眩晕,他踉跄了一下,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玄石墙壁,发出一声闷响,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衫渗入脊背。

      他抬起头,撞进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

      裴逐川不知何时已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得突破了所有安全的界限。

      他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连樾今完全笼罩其中,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性的禁锢姿态。静室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条,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清晰地映着连樾今因惊怒和慌乱而微微睁大的眼睛,里面翻涌着连樾今从未见过的,浓稠得化不开的暗色情绪——探究,审视,以及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太近了。

      近到连樾今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属于裴逐川的独特气息,冷冽如雪后松林,却带着一丝极淡的,云梦泽沾染的潮湿水腥和……衣料被腐蚀后的焦糊味。

      连樾今的呼吸瞬间屏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他想开口质问,喉咙却像被无形的铁钳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徒劳地睁大眼睛,看着那张冷峻的脸庞在眼前不断放大,那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风暴正在凝聚。

      裴逐川缓缓抬起一只手。

      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窒息的缓慢。

      那只骨节分明,握惯了杀人剑的手,带着薄茧的指尖,目标明确地伸向连樾今的脸颊。

      就在那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裴逐川的动作停住了。

      他垂眸,目光落在连樾今因极度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落在他因紧握而骨节发白的手上,最后,重新锁住连樾今惊惶的眼眸。

      两人交织在一起的急促呼吸声,在狭小的石室里回荡,撞击着墙壁。

      裴逐川的喉结极其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微微俯身,拉近了最后一点距离,带着他特有冷冽气息的呼吸,拂过连樾今的额发。

      然后,一个沙哑得仿佛在粗粝砂石上磨过的声音,紧贴着连樾今的耳际响起,低沉,压抑,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你究竟……”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措辞,又似乎在确认某个惊世骇俗的答案。

      “……听到了多少?”

      连樾今猛地抬眼,撞进裴逐川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面不再是冰冷的潭水,而是燃烧着无声的几乎要将人焚尽的暗焰,那沙哑的质问像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连樾今的神经末梢。

      他听到了多少?

      他听到了所有!

      那些下流的,痴迷的,扭曲的,占有欲爆棚的……所有!每一个字都像刻在他脑子里!

      连樾今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

      他想推开这堵灼热的墙,身体却僵硬得如同被钉在了冰冷的玄石壁上。

      裴逐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那双燃烧着暗焰的眼睛紧紧锁着他,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接攫取他灵魂深处的答案。

      那只原本伸向他脸颊的手,猛地改变了轨迹,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狠狠攥住了他抵在墙壁上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连樾今甚至听到了自己腕骨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冰冷的玄石壁硌着他的脊背,身前是裴逐川滚烫的体温和山峦般沉重的压迫感,手腕处传来铁钳般的禁锢之痛,他被牢牢地钉在这方寸之地,动弹不得。

      裴逐川俯得更低,鼻尖几乎要碰到连樾今的额发,灼热的呼吸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松木气息和他衣料上那点焦糊味,密密实实地喷洒在连樾今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说话。”

      裴逐川的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执拗。

      “告诉我,连樾今。你听到了多少?”

      连樾今被迫仰着头,被迫承受着这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灼热目光和气息。

      手腕的剧痛和心口的狂跳交织在一起,他知道自己无法再沉默,也无法再伪装,那双总是温柔如月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被逼到绝境的惊惶和一丝破碎的怒意。

      “……所有。”

      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被逼到悬崖边缘的小兽发出的最后嘶鸣。

      “……那些……恶心的……所有!”

      “恶心?”

      裴逐川像是被这个词狠狠刺了一下,攥着他手腕的力道骤然又加重了几分,连樾今痛得闷哼一声,感觉骨头都要碎了,裴逐川眼底的暗焰猛地爆开,翻涌起骇人的戾气,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狂暴的怒意。

      但下一秒,那狂暴的戾气像是被强行按捺下去,转化为更粘稠的黑暗。

      裴逐川猛地逼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他盯着连樾今惊惶的眼,一字一句,带着一种宣告所有物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强势:

      “恶心?呵……”

      “连樾今,你听清楚了。”

      “从我第一次在试剑台上看到你起,你就只能是我的。”

      “我的对手,我的执念,我的……”

      他停顿了一下,灼热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连樾今苍白的唇,颤动的睫毛,被禁锢的手腕,最终落回他惊惶的眼眸深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更恐怖的穿透力:

      “……我的月亮。”

      “只能是我的。”

      “你逃不掉,也甩不脱。”

      “听到了......呵,那就受着吧......”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连樾今的心上。

      那赤裸裸的宣告,那不容置疑的占有,那将“月亮”视为私有物的疯狂执念,混合着手腕处传来的剧痛和身前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冷峻依旧,却燃烧着他从未见过的,足以焚毁一切的黑暗火焰。

      这真的是裴逐川?

      那个冷漠孤高,视万物如尘埃的剑道天才?

      挣扎的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手腕处几乎要碎裂的剧痛和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碾得粉碎。

      他清晰地认识到,此刻任何反抗,在绝对的力量和裴逐川这种状态下,都只会换来更彻底的镇压。

      他像被网住的蝶,徒劳地扇动翅膀,只会让丝线缠得更紧。

      他紧绷的身体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软了下去。

      脊背完全靠在了冰冷的玄石壁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被紧攥的手腕也失去了抵抗的力道,软软地垂在裴逐川的掌中,只剩下细微的,无法控制的生理性颤抖。

      他不再试图推开,不再试图躲避那灼人的目光。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避开了那几乎要将他点燃的视线,苍白的脸颊无力地贴在冰冷的石壁上,汲取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凉意。

      浓密的眼睫剧烈地颤抖着,像濒死的蝶翼,在他眼下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阴影,呼吸依旧急促,胸膛起伏,却带上了破碎感。

      他受着。

      这突如其来的,铺天盖地的,扭曲又强势的占有欲。

      这由内而外将他彻底禁锢的牢笼。

      他无处可逃,只能受着。

      裴逐川清晰地感受到了掌中手腕的失力,感受到了身前这具身体放弃抵抗后的柔软和细微颤抖。

      连樾今侧过头,将脆弱的颈项暴露在他眼前,苍白的脸颊贴着冰冷的石壁,眼睫簌簌颤动,像被暴雨打落枝头的玉兰花瓣。

      那破碎的顺从姿态,像一桶滚油,猛地浇在裴逐川眼底燃烧的暗焰之上。

      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轰”地一声,炸成了燎原之势,一种近乎暴虐的狂喜和更深的贪婪瞬间攫住了他。

      攥着手腕的力道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猛地一拽。

      连樾今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向前拖去,狠狠撞进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里,冰冷的石壁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裴逐川身上那带着冷冽松木气息,却又如熔炉般灼人的体温。

      他闷哼一声,鼻尖撞在对方坚实的肩胛骨上,一阵酸涩。

      裴逐川的另一只手臂如同铁箍,猛地环过他的腰背,将他死死地按向自己。

      连樾今整个人被完全包裹,禁锢在这具高大身躯的阴影里,动弹不得分毫,清瘦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衣料,被迫感受着对方胸膛剧烈的起伏和那里面如同困兽般狂躁的心跳。

      “唔……”

      连樾今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窒息感让他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却换来更用力的禁锢。

      他被迫抬起头,下巴被裴逐川另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捏住,力道重得仿佛要捏碎他的下颌骨。

      裴逐川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带着毁灭般的气息,重重的拂过他的唇,那双燃烧着暗焰的黑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纯粹的,赤裸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像饥饿的猛兽终于将觊觎已久的猎物牢牢锁在爪牙之下。

      “受着?”

      裴逐川的唇几乎贴上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地狱刮来的风,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和更深沉的命令。

      “这才叫受着,连樾今。”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滚烫的、带着绝对强势气息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压了下来。

      冰冷与灼热的气息瞬间交融,带着裴逐川身上特有的凛冽和一种近乎暴虐的狂热。

      连樾今的瞳孔骤然放大,大脑一片空白,唇上传来被碾磨的痛楚和灼烧感,充满侵略性的气息强硬地撬开他因震惊而微张的齿关,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被死死地钉在原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的掠夺,冰冷的手捏着他的下颌,滚烫的舌在他口中肆虐,世界仿佛只剩下唇齿间令人窒息的纠缠,耳畔血液奔流的轰鸣,以及裴逐川那沉重滚烫的,昭示着绝对掌控的呼吸声。

      无处可逃。

      连呼吸都被剥夺。

      这才是裴逐川口中的“受着”。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在连樾今几乎要因窒息而晕厥时,那狂风暴雨般的掠夺才稍稍退却。

      裴逐川的唇离开了他的,却并未远离,依旧抵着他的唇角,灼热的呼吸凌乱地交织着,禁锢着他腰背的手臂力道稍缓,却依旧如同铁链,将他牢牢锁在怀里。

      裴逐川微微抬起头,黑眸沉沉地锁着连樾今。

      连樾今被迫仰着头,眼神涣散,失神地望着静室昏暗的穹顶,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汲取着稀薄的空气,唇瓣被蹂躏得红肿,泛着水光,下唇甚至被咬破了一点点,渗出一丝极淡的血色,白皙的脸颊上残留着缺氧的潮红,眼角也逼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湿润,将浓密的睫毛濡湿成一缕缕。

      整个人透出被彻底掠夺,蹂躏过的脆弱和茫然,像被暴雨打碎的花。

      裴逐川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他脸上,看着他失神的眼,看着他红肿破损的唇,看着他眼角那点晶莹。

      他粗糙的指腹,带着薄茧,极其缓慢地,带着描摹珍宝般的力度,抚过连樾今红肿的唇瓣,拭去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血丝,然后,轻轻蹭过他被泪水濡湿的眼角。

      动作带着令人心悸的温柔,与他刚才的暴虐判若两人。

      他俯下身,温热的唇近乎虔诚地贴在那被泪水沾湿的眼睫上,落下了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像对待易碎的琉璃。

      然后,他低沉沙哑的声音紧贴着连樾今的耳廓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宣告和一种扭曲的满足:

      “你只能是我的,连樾今。”

      “从里到外,只能是我的。”

      连樾今的双眼渐渐迷离了,带着一种模糊的雾气,而晶莹的,还带着水光的唇瓣缓慢开合。

      “我是你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