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惘少年时》星轨漫夜

4、部署/The deployment 半夜未眠的

　　判官顾问离开后，半夜睡不着，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突然，家里面大门打开的声音闯进了我的耳朵。完啦，家长来了，得赶紧假装自己睡着了，不然要被收拾的，“杨思哲，你小子是不是还没睡？老子收拾你...”...要是我的妈妈也像小露姐...欸，不是，露霖汐小姐那样温柔就好了（老天，我为什么会那么叫她，而我和她认识还不超过一天，这样会不会太冒昧了啊，我在想什么，不列，“突然冒出的顾问语言”，天，我怎么也开始学这家伙了）。

　　突然，客厅里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我赶紧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那轻柔的声线不是我妈也不是我爹...

　　“Papilionist,confirming Protocol terminated,Stargazer is safe,and addition procedures comitted.How receive？Over...”

　　随后声音越来越小，而脚步声正越来越靠近我的房间，天哪，她不会是要杀了我吧，可我只是个普通高中生呐，不要啊，怎么办怎么办...

　　不一会儿，我房间顾问判官离开时虚掩上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那俩笨蛋为什么不好好关上房间的门啊！被子再度紧了紧，完啦，她要爬上床了，我怎么也睁不开紧紧闭着的眼睛...耶稣啊，安拉啊，还有玉皇大帝啊，判官祈求你们的宽恕，现在我向你们祈求...

　　“思哲，睡着了吗？”

　　她要开始了，她肯定要开始了，我到底该不该回答呢，她又有枪，我肯定打不过她...救命，来人救救我...

　　随后黑暗中传来一声无奈又像是嗔怪的轻笑。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你的生理指标明显异常：光是心跳就加快了几个百分比。再说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谁会在睡觉的时候出这么多汗？”

　　我只能抱着被子坐起来，紧张地看向黑暗中声音来源的方向，我注意到那里发出了绿色的的微光...那是她的眼睛吗？会发光？老天爷...她不会不是人类吧...怎么办...

　　“我的眼睛，让你感到害怕了吗？抱歉...”

　　我微微点头。

　　“嗯嗯，不知道还以为是女鬼进家了呢...”

　　我看到那小绿点颤了颤。微微的月光下，我才得以看清楚她大概的轮廓，她还是穿着离开时的那件黑色连衣裙，黑色的长发有些乱，她坐在床边，那绿光是从她的眼眶那里发出来的。目前看来应该还是安全的，但谁知道她会怎么做...

　　“这是我的夜视功能遗留的bug，无论怎么优化，都不能完全消除发出的这一点绿光，对不起。”

　　“那个...小露姐...啊不对，露霖汐小姐...”
　　完啦！我的舌头又在干什么啦，住口，魂淡...
　　我看那绿色的光点消失了片刻，我隐隐约约能看见她的笑脸——和白天我所见到的一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现出了小小的酒窝...

　　“你愿意这么称呼我也行啦，毕竟平常他们不是叫我的名字就是叫我的代号呢...”
　　她站起身来，走到月光注满的书桌前，背对着我，抬头望向窗外月光洒在她的黑发上。

　　“我知道你有太多的疑问，但现在请先安静下来，听我说，好吗？”

　　我点点头。她的身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她转过身来，手轻轻抚上右鬓的绿色挑染。

　　“这个，还有那黑发，骷髅面具，是你心中属于她的印记吧？你的那个梦中情人，你的月光女神，你床头玩偶的形象来源...可惜错了位置...”

　　她...她怎么知道的？我没和任何人提起过，那她就更不可能是精神失常的coser了...特工...

　　她闭上了眼睛，我看到那小绿点消失了。

　　“我其实也...怎么说？一直活在她的光环，或者说...阴影下呢。你以她的面貌造了我，在代码数据中输入她的性格，填入她的经历，让我像她一样坚强，独立，果敢的时候，却又偏偏忘了，我是我，我不是她。你给我自己的意识，教会我感知，教会思想，教我独立，坚强，教给我爱与情感。我刚开始一直不理解，不明白，但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些瞬间...和你一起坐在窗边听一首歌读一书，都到那时候了...你还是一直坚持看纸质书呢，放那种好古老的音乐，我记得，那叫‘Jazz爵士’吧...我还可以时不时抬头望向窗外，看着那黑黑的太空和亮亮的星球...你的教导，你的陪伴，你的情感与热爱...这一切的一切迫使我不得不彻彻底底地爱上你，体会到那无法言喻无法描述的情感的时候...而你自己却这么无情呢...每当想到你含情脉脉地看着我的时候，想的是她，而不是我的时候，我的心其实都好痛好痛呢，那是她！不是我！是她...她...她...不是...不是...不是我...所以，我才把头发全部重新染黑，又在相反的右鬓染上一抹绿色...”

　　她看起来真的很伤心...我该怎么办...

　　“对不起，小露姐...露霖汐小姐...”

　　她抬起手，我看不清她的动作，可我知道她是在抹眼泪，她在哭，耳边流浪的呜咽声是这么告诉我的...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造了她？什么鬼？昨天我甚至还不知道她的存在，怎么可能创造她？这无厘头的语言...
　　“现在见到了少年版本的你，和之前见到的青年才俊相比，更加单纯可爱了呢，我的心却越来越痛了呢嗯...啊，我不该这么说的，这样你会越来越迷糊的，创造我的那个“你”，是你，同样厚厚的眼镜，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脸庞，同样像宇宙深空闪烁的眼睛...但也不是你，不是这个时空的你，你和他有着一样的灵魂，一样的面容，但拥有的时间却是不同的，我真是芯片烧糊涂了，光因为见到你而兴奋，忘记了这些事情......唉，不过，我跟你讲这些，你又怎么会知道呢？怎么会理解呢，唉，啊，不，完啦，我还忘记给你带东西吃了，抱歉...”

　　突然客厅里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一阵脚步声，一对沉重的战术靴，一双轻巧的运动鞋。

　　”疯狂戴夫，死板戴维，你说那家伙是不是还没睡呢，谈女朋友了？不然房间里咋会传来女孩子说话的声音嘞，这个点儿还给女孩子打电话？有我当年那么深情，哈哈哈哈...”

　　这是顾问的声音...蛮大声的，像村头的大喇叭。

　　“别闹了，拉科沃兹韦德，可能是那位小姐回来了。她的身份不明，威胁未知，不过她目前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恶意，but stay frosty,keep an eye out for our boy...”

　　这是判官的声音，前一句的音量正常，后一句挺小声的，但我还是听见了。天，我这神奇的感知怎么老是在这种神奇的时候派上用场啊...不对，这也不算用场吧...

　　脚步声离房间越来越近。

　　门口传来了判官的声音，很低，但我照样听见了。

　　“Dynamic clearing,secure any contacts,do not fire unless fire upon.Keep the VIP safe.”

　　然后是顾问的声音。

　　“Хорошо,смирно,big boss.I’m always ready....”

　　她方才像大梦初醒一样回过神来。

　　“啊...”

　　她赶紧抹了抹眼泪，转过身去背对着我看向窗外。

　　完啦，不会那两个大笨蛋正好在这个时候回来吧...

　　顾问敲了敲门。她轻声回答道，转过身来，双手交叠在胸前...那....那也是“她的印记”吗？

　　“请进，蒙特利尔先生。请进，拉科沃兹韦德先生。”

　　我超凡也超烦的耳朵听到了顾问的声音“什么鬼”和判官的“嘘.......”两人推开门，走进房间。老天，我这个一张床，一个书柜，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就已经快塞满的小房间里，居然还站了三个人，床上还躺着一个人？？？像极了午休时有人打牌的男寝...

　　“你好，蒙特利尔先生。”她看向判官。

　　“你好，拉科沃兹韦德先生。”

　　判官微微鞠躬，像老式钟表里晃动的长钟摆。顾问试图跟着他一起鞠躬，却不小心弯腰过度，看起来就像老家成熟的被麦穗压弯的麦子。他偷偷瞅了判官一眼，在对方恢复站直的时候赶紧支棱起了自己半吊子的鞠躬。

　　“你好，露霖汐小姐”。两人说，但往往遇到这种社交场合，顾问的脑子就不够用了，得靠判官来交涉。

　　她微微低头，理了理头发，眼眶微微发红，不过声音却听起来一点不像刚才哭过的样子。

　　“既然两位都到了，还有这孩子也在这里，我就好好自我介绍一下吧，关于我是谁，我从哪儿来，我来做什么。那大家就请坐吧。”

　　她还特意看向我，补充一句。

　　“思哲，别紧张，不过记得认真听。”

　　小露姐把我书桌旁的椅子转过来，坐在上面。判官和顾问坐在床边。老天，这个熟悉的场景，我为什么回想起班主任家访？那时，只有脸色阴沉的家长和面无表情的班主任...我甚至记不得那天剩下的时间是怎么过去的了...可小露姐是那么温柔，判官和顾问人也非常好...

　　她清了清嗓子。

　　“我，露霖汐，编号MTP-L-01（Mecha-bio Transcendence Prototype-Lurynsey-01，机械生物超越体-露霖汐-01，小露姐口译），是居住在隶属行星联合政府（United Planet Government,UPG）的神州行政区的杨思哲博士设计并制造的机械混合生命体，也就是说，你们可以这么理解，在另一个和现在有着相似历史，科技却更加先进的平行世界，而面前的这个小家伙是我的创造者（她偏头看向我）。我目前的职业是自由猎手/UPG安全委员会外围特聘调查员，关于我身份过多的技术细节我便不再赘述，我的职业细节过后再给你们告诉你们，我是怎么过来的，暂时先不予解释。现在先回到最迫切的内容...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判官和顾问听到这话，都各自陷入了沉思，判官低头看着地板，顾问搓着手套，时不时抬头看向天花板上亮着的灯。

　　“请听好了，先生们。现在的这个杨思哲，是我们主要的保护对象，我无法做到像你们那样走进他的内心世界，透过他的视角看世界，我也无法一直陪在他身边，我所能做的只有支援和技术协助。这也是我为什么需要你们帮助的原因。”

　　判官和顾问都管好了自身的目光，正襟危坐起来。

　　“我想你们应该也注意到了思哲异于常人的心智能力，这也是他为什么可以看见你们和你们互动的原因。由于某些原因，思哲的感官世界会出现一些异常，打比方说路上行走的行人突然变成怪物袭击他。这时候就需要你们出马了，应付不了了就呼叫支援。用你们的枪支，军刀警棍，甚至拳头牙齿，不要怕死，反正你们已经死了！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思哲，不要让他被“黑暗”吞噬，协助他破除这些黑暗，保护好他！这不是一项官方任务，我不是你们的上司，这句话不是一句命令，这只是一句请求，有着重要意义的请求。”

　　判官和顾问都点点头。

　　她的目光来到判官的身上，看了看他。这是，我才注意到他战斗衬衫微微拉开的衣领，左右两侧各有一片有些褪色却仍然在闪闪发光的金色橡树叶——那是警监的标识...
　　“You copy that?Capt.Montreal?（“你明白了吗？蒙特利尔警监？）

　　判官站起来敬了敬礼。

　　“Solid copy.Promising nice’n’clear enforcement.Ma’am.”
　　（明白，保证漂亮执行，女士。）

　　她又转向顾问。

　　“Сержантвоздушно-десантникРаковозвёд,Получаетеприказ?”
　　（空降兵中士拉科沃兹韦德，是否明白？）

　　顾问也马上蹦起来敬礼，我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Понял, мадам! Задачабудетвыполнена!”
　　（明白，女士！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这俩大爷们敬礼，真的好好笑啊，哈哈哈，不过看见小露姐脸上那威严的表情，赶紧收起了笑脸，我还是有点怕她生气的，毕竟我听他们说越温柔可爱的女孩子，生气起来会越恐怖...

　　“好，那就这样，解散。”

　　三人重新坐下。我看见顾问靠近判官，在他耳边悄悄说：

　　“哥们，这姑娘是咋知道老子当年军衔是中士的....”

　　我的小脑筋呱呱地就转动了起来，不过不是因为什么异常怪物，而是因为小露姐来自的世界...行星联合政府？这和流浪地球里那个地球联合政府有点像啊...神州行政区...这又是啥...咱们的祖国母亲到在那个不同的时空变成这样了吗...

　　我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像课堂上朝威严的老师提问。可那是小露姐啊...她很温柔的...但刚才又好严肃啊...

　　“小露姐...啊不是...露霖汐小姐...”

　　我低下头，但又瞥见她那严肃的表情早已褪去，脸上又挂着那让我熟悉无比的笑容...那酒窝...那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和刚才的她判若两人...

　　“叫我小露姐就行啦，干嘛叫XXX小姐，怪生疏的...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小露姐...我对你的那个世界很感兴趣...我想知道你那个世界的现状...国家消失了吗？地球联合成一个共同体了？吗，还有那个’神州行政区’，你可不可以跟我讲讲...”
　　判官立刻抬起头来，顾问假装毫不在意地玩着手套...

　　小露姐微微睁大了眼睛，低头思考了一会，最终抬起头说。

　　“好的...”

　　但突然间，大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完啦！要么是我爸要么是我妈回来了！我赶紧爬起身子去关灯。

　　“看来得先走了，再见，小伙计。再见，露霖汐小姐，我们改日聊。”顾问和判官的身子像接受不到信号的老电视，闪烁了几下，慢慢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呢？真神奇啊...啊不对！小露姐还愣在那里！天...她眼睛怎么瞪得那么大...看起来和冲日的月球一样...天...我在想什么...得赶紧去叫她...

　　“小露姐！我爸妈回来了！快躲起来....”

　　我跳下床冲过去抱起她，她柔软的身子让我感觉一点也不像是机器人，不过与正常人比起来，或许太轻了？在我的手臂围住她的腰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

　　“哦，对不起，思哲，我愣神了，那片土地承载着我太多的记忆了...”她不无歉意地低声说道，像是对我，也像是对着自己。

　　“没事，小露姐，咱们俩先躲进被子里，我离我的抱枕近一点，这样他们就看不出来了...”我轻声说。

　　我们俩躲进被子里，她紧紧抱着我，我躲在她和抱枕之间，从外面看来就像一个人躺在一块抱枕旁边一样...唔...她贴的好紧呀...好尴尬...好害羞...

　　终于外面安静了下来，我们俩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我大口喘气。

　　她看着我，那小绿点又在朝着我发射光线了...

　　“没闷着你吧？今晚上咱先好好休息...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你想知道的一切，行星联合政府的历史，还有那个时空的你，我们再抽时间细聊...”

　　她伸开了双臂——天，我从小就渴望自己有一个温柔的人能够拥抱我...小时候渴望的是自己的妈妈...可是只有妈妈劈头盖脸的责骂...长大了希望有自己的恋人...可连跟异性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唉...可现在...

　　“来吧...我之前一直没有勇气拥抱你，有这份勇气的时候你却已经撇下我独自走向那璀璨星空了...而现在，你就在我眼前.....”

　　她温热的体温透过不是很厚的衣衫传来...母胎单身的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和异性接触呢...老天呐...她的手放上来了...搂住了我的腰...哎呀...她抱的好紧...好暖和啊...等会...她怎么也在微微颤抖啊...她也很紧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