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夏》叙妤

8、观影 那一眼，似

　　洗完澡，安悸悠闲地躺在床上看小说，情节跌宕起伏。

　　安悸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忙从床上爬起，衣柜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她平时物欲不高，里头的衣服款式算不上多，最常穿的就是校服。

　　她直立在衣柜前，斟酌着明天要穿的衣服。

　　安悸从中抽出一件衣服，伸直手臂，从上到下打量着：“这件?”

　　她左右开弓，又抽出另一件：“要不这件呢？”

　　她把这两件扔在床上，拎起了另一件：“其实这件也还不错。”

　　纠结来又纠结去，结果翻了半天，整个衣柜貌似没一个能穿的。

　　“天哪！第一次感觉衣服这么少！”安悸呈“大”仰躺在这堆衣服上，望着天花板叹息。

　　她想，不用穿得有多么隆重，但起码要整洁得体呀。

　　不行，越想越觉得校服是个不二之选。

　　她看了眼书桌上摆放的电子钟，显示二十三时十二分：“啊？都11点了！不行不行，赶快睡觉。”边说边绕到床的另一边，衣服也没收拾，就乖乖盖好被子，脑袋放空，强迫自己入睡。

　　只是，她又做了个梦，跟开学前的那场别无二致。时间、地点、人物，一个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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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悸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手机，强烈的光照在安悸脸上，她早已见怪不怪。

　　嗯，很好，又是六点多。

　　安悸对她的起床时间也不像从前那么介怀，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回忆起昨晚梦境，全权当自己记性好，毕竟，两次做完全相同的梦的概率可不高。

　　余光瞥见昨晚摊在床上还未收拾的衣服，安悸决定随机摸到哪个穿哪个。

　　她闭上眼睛，双手在床上摸索。

　　直至安悸的指尖触摸到了冰凉的料子，她睁眼一看——白衬衫搭配黑篮短款西装外套及同色系的短裙。

　　就穿这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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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点，影院门口人群熙攘，安悸握紧手机，做好打电话找人的准备，只匆匆扫了一眼，还是看到了他。

　　沈耽朝安悸挥了挥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进安悸耳朵里：“欸，安悸，在这儿。”

　　“来啦。”安悸循声小跑过去，“你到得好早哦。”

　　沈耽怀里抱着桶爆米花，手里还提了杯奶茶，乍一看倒有些违和，他偏头示意：“进去吧，马上就开场了。”

　　前者理了理刚跑乱的刘海，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好。”

　　后者把票递了出去，安悸刚接过，沈耽又把手中的奶茶递了出去。

　　指尖还残存着他的余温，安悸受宠若惊，没想到他的这杯奶茶是买给自己的，不经意瞟到杯贴，安悸记得很清楚，是上次老蒋宴请全班时跟她换的那款，上次安悸只当沈耽不喜欢喝这款奶茶，眼神里带着点儿好奇与探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就……”沈耽挠挠头，声音里罕见地带了点儿结巴，“上次看你喜欢喝这款。”

　　“喔。”安悸点点头，似乎在认可他的说法，低头看了一眼电影票，上面写着8号厅，“走吧。”

　　两人走到位置上并排坐下，沈耽把爆米花放到两人中间，还是放了一分钟广告，随后，电影开始。

　　安悸昨天已经看过了，今天再看第二遍，脑袋里还残存着九成五记忆，属实是有些无趣。

　　她又不好当着沈耽的面玩手机，低头看了眼奶茶，想也没想就把封口的塑料薄膜扎破，不紧不慢地喝奶茶。

　　她抬眼看向荧幕，电影刚开场，此时楚门还没意识到不对，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

　　安悸的眼眸又转向沈耽，他的脸轮廓线分明，每块骨头都长在恰当的位置，阴影错落，骨相可见一斑。

　　是很硬朗的长相。

　　哪知，沈耽也偏过头来，安悸一愣，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两人视线直直地在空中相撞，仅仅一瞬，便匆忙移开。

　　安悸不动声色将目光下移到爆米花上，两指间捏了一颗，随后放进嘴里，抬起头，视线投在荧幕上，看起来风雨不动，实则背脊早已沁出薄薄一层汗。

　　她连余光也变得胆小，却执拗地强制三心二意的她一心一意看电影。

　　那一眼，似乎说明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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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耽厚脸皮地没回头，眼含笑意，目光甚至比她的更加胆大妄为，看着她浅棕色虹膜里的光影，齐刘海垂在额前，皮肤没有大的瑕疵，侧脸线条流畅，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沈耽怔愣地回过头，眼睫轻颤，头低垂着，耳尖却火辣辣地烧起来，心跳声愈发沉重。

　　其实他何尝又没看过呢？

　　在昨天他们聊到《楚门的世界》时，沈耽连夜下载了个视频软件，刚看了几秒就弹出付费窗口，他眼都不眨地开一个月的会员，只为看这一部电影，通宵看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是硬着头皮写了八百字观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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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悸不时低垂着头，继而又抬起，跷起的二郎腿再度放下，她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多动症。

　　直至《Romance-Larghetto》响起，楚门推开那扇通往现实的门，里边是深不见底的黑，他没半分犹豫，踏往更广阔的天地，监控器故障，电视外，一人吃着披萨，问身旁人要不要换个节目。

　　影院亮灯，周围人说话声渐大，安悸转头对沈耽说：“走吧。”

　　他起身点头，手指把空爆米花桶捏扁，拿在手里：“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影院，安悸望了眼透明的穹顶，天空早已是深不见底的黑。

　　只是，二人对刚刚发生的事绝口不提，安悸指了指电梯处：“那我就先回家了。”

　　沈耽单手插兜，另一只挥手告别：“好，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后给我发个信息。”

　　安悸也朝他挥手，边走边回眸：“好，拜拜。”

　　“拜拜。”目送安悸离开，沈耽才找了个垃圾桶扔掉手中的爆米花桶。

　　安悸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路边有卖糍粑的小贩，她看过去，是上次在学校旁和沈耽一起吃的那家。

　　她走过去，老板热情地笑着：“同学，要糍粑吗？”

　　安悸点点头，言简意赅：“中份。”

　　老板应下，没等几分钟，热乎乎的糍粑到了安悸手中。

　　晚风轻拂，树影婆娑，远处几家灯火亮了起来，虽然没提，但是安悸还在想着不久前的对视。

　　他为什么会看自己呢？是巧合吧？但是真的可能这么‘巧’吗？

　　短短一段路，她脑中就生成了多种解释，却被理智无情驳回。

　　安悸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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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中，安悸趴在床上，抿着唇，盯着对话框许久，还是依着沈耽的叮嘱，给他发消息：「我回到家啦^_^」

　　沈耽刚到家门口，钥匙恰好插入门锁，裤兜里就轻微震动了一下，他摸出手机，看见她的消息后，眉梢微挑，单手打字：「这么快？」

　　「安悸：还好吧，可能比较近？」

　　沈耽挑了挑眉，扭开锁，当即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我也到啦ᗜ֊ᗜ」

　　对话还是跟之前一样，又有点不一样，安悸不知道该回什么，熄灭了手机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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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楚门的世界》是和他看的第一场电影，安悸眉眼弯了弯，决心发点什么纪念一下，编辑了好一会儿朋友圈，想着怎么才能不那么明显，最终，她配文为“《楚门的世界》好好看！！！”

　　“这会被看出来吗？”安悸挠挠头，心里不解。

　　但是她实在是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词藻，既能够表达出跟沈耽一起看电影的喜悦，又能不被旁人发现。

　　算了，就这样吧。

　　安悸放下手机，漫无目的地瞥向身旁，昨天选衣服遗留下来的“残骸”，还没收拾干净，看着房间有点乱，突发奇想整理一下房间。

　　嗯，说干就干。

　　她把衣服一件件挂回衣柜，书桌上的书一摞摞放在桌角，差不多就完成了。

　　安悸坐到椅子上，拿起手机翻看有没有人发消息给她：“Let me see.（让我看看）”

　　安悸打开微信，引入眼帘的是红色的“1”。

　　她点开，是温槐的评论。

　　「温槐：我也想去看电影呜呜，被家长按在家里预习了 =( 」

　　安悸看见后，顺手给她的回复点了个赞，回复时字里行间带着安抚：「不哭不哭，下次也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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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过后，安悸拿起笔，写了几个小时作业，本子合上的那一刻觉得神清气爽，洗完澡正要回房，瞟了眼客厅墙壁上的时钟，可能是速度太快，她没看清。

　　她脚步停了下来，时针指向10，分针指着2和3中间。

　　看清后径直回房间，顺便关闭了电灯开关，她躺在床上，在脑里想着：“都10：13了，早点睡吧。”

　　但空调指示灯还亮着，安悸愣愣地看着它，眸子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待房间内漆黑一片时，安悸也跟着闭上眼睛，“睡觉”二字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不久，呼吸声渐趋平缓，陷入浅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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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宵安稳，一夜无梦。